第39章 鐵令現
柳長蔭臉色一紅,道:“姓墨的,你什麽意思?”
墨是金道:“我什麽意思?我的意思和你一樣!咱們都怕五大隊,也怕天理宗!甚至連晦極先生的暗宗也怕!所以咱們要抱團,不抱團行嗎?不抱團連眼下的難關都過不去!抱了團才不怕五大隊,因為法不責眾!抱了團才不怕天理宗,不怕暗宗,因為咱們人多勢眾!可是,抱了團總得有個領頭的吧?誰領頭?我老墨自認為不行,木家不行,老萇不行,張老爺子、曾老爺子也不行,你天南柳族更不行!什麽北太古,南一竹;什麽太一清微天心無生神霄;什麽王屋項山元閣終南,統統不行!隻能是陳家父子!”
墨是金連諷刺帶挖苦一口氣說下來,他提到的人中,沒有一個出聲的。
老舅嘬著牙花歎道:“你們這些人啊,整天都想些什麽呢,不知道機深禍亦深嗎?”
墨是金道:“蔣明義,我有時候就奇怪,你這樣的人,怎麽能統領蔣家!”
表哥開口道:“墨先生,豈不聞大智如愚?我父親在聰明人麵前絕不聰明,在笨人麵前也絕不愚蠢!”
“多嘴!”
老舅瞪了表哥一眼,又嬉皮笑臉道:“老墨,繼續說。”
“都說你和陳家的陳弘德是一樣的人,現在看來,真是不錯。”
墨是金深深地看了一眼老舅,又歎了一口氣,道:“陳家父子是兩個人,還得二選一,選誰陳弘道嗎?打死他他也不做!他本就是個曲高和寡的人,連自家的事情還不願意多管,更何況我們?所以,隻能是陳元方了。他年輕,有**,又聰明,還本事高強。曾經於伏牛山中一力敗三門,又在陳家村挫敗血金烏,還從邵如昕手中從容逃脫。嘿嘿,這一番本事,誰能做到?所以就是他了!怎麽樣,諸位?我這一番誅心的言論有錯沒有?”
晦極玩味似的笑道:“你說的沒錯,但是卻不該說出來。這就好比大家都在一個池子裏洗澡,很多人都撒尿撒在水裏,無人知也無人說,你卻偏偏跳在池子上,往水裏尿,讓大家都看得到。這又是要幹什麽呢?”
青塚生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他就偏偏要站在池子外,好讓元方看清楚,這個池子裏有尿,看他陳元方洗還是不洗!”
“我洗!”
我應聲道,看見眾人都驚愕的看著我,我又笑了笑,道:“話說到這份上,透了,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曆史上,為了一個天下群雄的頭目,爭得你死我活的人不計其數,現在送到我眼前了,我能不要嗎?”
眾人麵麵相覷,有的微笑,有的抿嘴,有的皺眉。
老舅道:“對!不管結果怎樣,先拿來做做再說!”
老爸瞥了我一眼,卻沒有說話。
青塚生笑道:“真正好膽!這是一柄雙刃劍,玩的好,連同陳家在內,十九路術界人士都受益;玩的不好,元方樹大招風,要自毀根基了。”
我笑道:“要玩,就玩大的!”
“既然有人願打,有人願挨,那就定了。我和晦極先生都是見證人。
青塚生說著話,手掌一翻,亮出一枚黑黝黝的薄片片來,道:“真是天有定數,人力難違啊。元方,這個東西你見過嗎?”
我接了過來,隻見那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方形鐵片,半張撲克牌大小,三四毫米厚,放在手裏,很涼很重很硬,不光滑,有砂質。
它的材質,似乎是鐵,卻又和鐵有些異樣。
它一麵是幹淨的,另一麵卻有一個人像,男人,古時的裝扮,長發,披散著的;長須,半尺多長,都到胸口處了;長眉,兩縷眉毛直垂臉頰,像老壽星似的。
這我看了片刻,總覺得這人有些熟悉,老爸在旁邊看見,開口道:“這是……義山公?”
對!
就是義山公的形容!
青塚生笑了:“是義山公的畫像。這鐵片是我當年送給陳天默的東西,材料來自隕鐵,遍天下隻此一枚。我送給陳天默是當做印信,報答他對我的救命之恩。這鐵片不管他送誰,隻要有人持此鐵片找我,無論提什麽要求,讓我做什麽事情,我隻要能做到,決不推辭!可他卻轉手送了我,唉……現如今,我送給你,就做你的神相鐵令!”
神相鐵令。
我摩挲著這塊黑黝黝的鐵片,心中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若是渡過此劫,手持此令,掌控十九家術界世家大派,那將是一番什麽樣的情形?
就連高高在上的五大隊、九大隊,也難有這等不世之榮耀!
廟堂之高又如何?
更何況,滿打滿算,我還未過二十二周歲。
邵如昕比得上我嗎?
晦極比得上我嗎?
太虛子、血玲瓏又算什麽?
天書還難找嗎?
我忽然有些忍不住想笑,我甚至不敢去看那些對我深深矚目的各派各家領袖,仿佛他們越嚴肅,我就越開心;他們越深沉,我就越得意。
因為,不論他們是風華正茂、年富力強,還是歲逾不惑,抑或是已知天命,甚至耳順、古稀、杖朝、耄耋,都要唯我馬首是瞻!
這感覺真的是美妙的無法言喻,卻偏偏又非要壓抑住。
所以,一時間,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做什麽。
手往哪裏放?眼往哪裏看?笑容要幾分?說話要幾句?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枚鐵片,便讓我有些暈眩了。
“陳元方,你是不是很得意?”
突然間,一道輕蔑的聲音傳了過來,我臉色猛然一變,循聲看去,隻見晦極那一雙賊亮的眼睛裏,滿是嘲諷的神色。
他冷笑一聲,道:“你是不是在想,就連陳義山當年也不過如此吧?嗯?或者,你根本就忘了陳義山是誰?哦,你現在知道自己姓什麽嗎?”
“喲!這位暗宗的大首領,晦極先生,開始眼紅心跳耳熱了?”
翠軒子忽然開口道:“莫不是怕我們擰成一股繩,你暗宗再無立錐之地了吧?”
晦極淡淡道:“就算是立錐之地,也是給有命的人站。這軒轅寶鑒困你五天,讓你站,你也站不起來。”
我長吐一口氣,道:“晦極先生說的是!這時候先不提什麽神相鐵令,能摘掉軒轅寶鑒,破得了鏡花水月再說吧。”
說著話,我把那鐵片又遞給青塚生道:“老前輩,物歸原主。”
青塚生笑道:“拿著吧,就算到時候不做神相令,有這枚鐵片,你也可以讓我做任何事情。”
我搖了搖頭,笑道:“就算不拿這枚鐵片,老前輩就不幫我了嗎?”
“好,好。”
青塚生接過鐵片,道:“真是有其祖必有其孫。當年,陳天默也是這麽說的。墨是金,把你的金剛錐借我一用。”
墨是金一愣,詫異道:“東木先生怎麽知道我有金剛錐?”
青塚生笑道:“你是墨家後人,柳族、刀族是魯班門人,墨翟幾千年前就與魯班不合,魯班造攻城之器械,墨翟出守城之良法;墨翟造善飛之木鳥,魯班製不落之竹鳶。而今,柳族、刀族木偶所用之材料,都是以百餘種草藥泡製之奇木,柔韌剛強舉世無雙,你墨族便研製各種錐、鋸、刀、鑽、刨、釘、銼以破之。我說的不錯吧。”
柳長青、柳長蔭兄弟立即對墨是金怒目而視,就連天地雙配四具木偶也都閃爍著幽幽的目光盯著墨是金。
墨是金微微一曬,道:“東木先生真是見多識廣。我是帶了,不過似乎也用不上。”
“你好大的口氣!”
柳長蔭慍怒道:“你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打幾顆釘?陳族長還向我們兄弟討教過呢!”
柳長蔭所說的話另有一番隱情,老爸昔年曾做過木匠,而木匠的手藝就是跟柳家兄弟學的,所以老爸和柳氏兄弟的交情很深,而老爸的獨門暗器鐵釘也源於此。
柳長蔭說出這句話後,墨是金便笑了:“若說造椅子、做桌子,拉線鋸木刨光打釘的功夫,我還真要推你們兄弟倆天下第一。弘道兄自然也要向你們討教了。”
柳長蔭怒氣勃發,還要再說時,青塚生道:“好了,好了。算我多嘴,讓你們又吵了起來。墨是金,把金剛錐拿出來,我用一下。柳家昆仲,也不要多言了。”
柳氏兄弟果然閉嘴,墨是金也從口袋裏摸出來一柄中號改錐大小的工具,看上去黑乎乎的甚不起眼,一頭是四方柱形狀,另一頭卻是尖的。
柳氏兄弟瞪著四隻眼眨也不眨地盯著那東西看,墨是金也寶貝似的捧著,小心翼翼地遞給了青塚生。
青塚生拿在手裏,道:“刻個字。尋常工具在這隕鐵上難以留下痕跡,所以才借用你的金剛錐。”
說罷,青塚生一手持錐,一手持鐵片,翻到義山公畫像的背麵,斧鑿刀刻般凝重下錐,磋磨之間,便有痕跡顯現,仿佛以筆寫字一般。
真是好深的功力,好厲害的手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