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靈眼相氣
靈眼看到的氣,是有形之物,像彩虹或者晚霞一樣,非常真實,卻可望而不可即。
但是氣並非所有人都能產生,不是賢德之士,不是明智之輩,不是聖人,不是貴人,不是勇者,不是道者,都不會產生氣。強拿靈眼去看,也隻能看到些煙塵、土灰一樣的瘴氣。
其氣又分赤氣、白氣、紫氣、青氣、黃氣、黑氣,赤氣者,天子之氣也,又南方火旺之氣也!白氣者,王侯之氣也,又西方金殺之氣也!紫氣者,富貴者也;青氣者,修道聖明之氣也,又東方木盛之氣也!黃氣者,賢智之氣也,又中央土德之氣也!黑氣者,妖邪氣也,又北方水沉之氣也!
《後漢書》中說,在王莽亂政的時候,他手下的術士曾報告說在長安望見南陽方向赤氣衝天,沛然入雲霄,術士說其為天子雲氣,南陽當出天子!王莽又驚又怒,派術士率領數千禦林軍前往南陽尋氣滅人,但是那術士學藝不精,未看出赤氣是從哪個人身上冒出來的,所以竟至於放走了劉秀,劉秀後於南陽起事,遂成東漢開國之光武大帝!
東漢末年,有相士說益州兩川之地有雲氣蒸騰,當出天子,而且此天子姓劉,後來劉備入川,果然成就了蜀漢基業。
這些事情明明白白的記載在正史之中,可見望氣、相氣之說,並非全是虛妄荒謬,而且,此時此刻的我明明白白的看到了江靈和鄭軍強身上的“氣”!
雖然隻是一瞥之間、稍縱即逝,但正如相色,都是對眼力勁兒的快、準、狠要求到了極致。
而且但凡征兆性的東西,都不會長久地停留,隻為留心人警示、
江靈華蓋之上是青氣,嫋嫋娜娜,澄明徹順,正是心底純正的修道者所該有的氣。
鄭軍強頂上卻幾乎無氣,隻灰煙似的夾雜著一抹微不可察的昏暗紫氣,勉強算是富貴者。
至於小趙,則是煙塵,根本不能無氣可觀。
我心中暗忖,這靈眼除了可以相氣之外,還可以看破術腳,也就是法術的破綻所在。
前些日太虛幾乎耗盡精元以八千藤蔓圍困我們,被我無意中瞥到了術腳所在,結果就破了他的法術。
念及此,我心中又是一喜,靈眼一開,自己的本事又更上一層樓!
而且五大目法中,我先植法眼,後啟慧眼,再開夜眼,如今又有了靈眼,僅剩下天眼神通而已!
百步隻餘咫尺!
太虛子曾說過,他的瑩目之術介乎於靈眼和天眼之間,就是以軒轅八寶鑒為修煉法器,他又說軒轅寶鑒可以開啟天眼,或許所說不假。
就算他的話有水分,這軒轅八寶鑒也還是個無上寶物,不愧有靈鏡之稱!
我胡思亂想了一通,怔怔的出神,鄭軍強忍不住道:“不對,元方,你怎麽還是呆呆傻傻的樣子,你到底是怎麽了?你的眼睛剛才……”
“哦,哦。”我回過神來,連聲道:“沒事,沒事,我是無意中想到一個問題而已。”
鄭軍強卻奇道:“你手裏拿的這個東西是什麽?古代的銅鏡?”
“哦,對,是個做法術時用的法器。”我道。
鄭軍強聽見“法器”二字,神色便有些不屑,他本來就感覺我和江靈有些神神叨叨的,現在更是略帶反感,對軒轅八寶鑒也淡然起來,口氣也有些冷漠道:“哦,法器啊……”
“師傅!小師傅!奎子醒了!”我們正在說話,奎子爹大呼小叫過來,喜不自勝的衝我喊道:“奎子醒了!”
“好!”我連忙將軒轅寶鑒收了,起身道:“走,過去看看!”
鄭軍強詫異的瞥了我一眼,似乎是難以置信,但嘴裏卻道:“醒了就好!”
我們一道過去,隻見奎子已然睜開眼睛,正艱難地跟奎子娘搭話,糟鼻子老頭等一幹人擠進屋子裏,把床圍的水泄不通,都想聽聽奎子說的話,看他到底遇見什麽事情了。
小趙道:“都讓開!擠成這樣像什麽話!”
沒人聽他的話,見他過來,感覺警察要問話,新奇又刺激,反而圍攏的更緊湊了。
鄭軍強臉色一沉,就要發飆,我連忙搶上一步,對眾人溫聲道:“大家別擠,奎子剛剛醒來,不能焦心。他身上的祟氣也沒散幹淨,會沾染到你們身上。”
眾人一聽這話,早一窩蜂地往外散,床周圍立即空了出來。
鄭軍強瞥了我一眼,我微微笑道:“鄭叔叔,您有話要問吧,您先問。”
鄭軍強點了點頭,道:“好。”
他朝小趙一頷首,兩人便走到奎子跟前,小趙拿出來個本子,鄭軍強道:“你叫唐奎是吧?”
奎子臉色還是一片慘白,神情委頓不堪,我心念一動,靈眼立開,瞥向奎子的華蓋,隻見一股煙塵似的灰氣雜亂漂浮,卻另有一股濃鬱的黑氣被籠在其中,悄然閃沒!
邪氣!
這竟是我以法眼無法看到的邪氣!
若依《義山公錄》所說,法眼相邪,但凡有邪祟之物,或者祟物附體,或者厲祟留下的印痕,我斷然能看得出來。反過來說,我現在以法眼在奎子身上看不到邪祟的存在,那就說明奎子是正常的,這是我以混元之氣推按其經絡血脈,又用回魂湯養其血,生其氣,安其神所得的效用。
但靈眼中瞥到的那一抹黑氣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不僅僅是變屍傷人這麽簡單?
或者傷奎子的凶手還另有其人?
默思片刻,我猛然醒悟,那股黑氣並不是來自於邪祟,而是來自邪術!
對了,一定是這樣!有人在奎子身上施術!極厲害的邪術!回魂湯祛除不了那術,但若不破解此術,奎子的命肯定會保不住!
可是問題隨即又有了,誰會在奎子身上種下這邪術?
傷他的那個變屍?
變屍也會法術?
我有些驚疑不定了,也開始有些茫然,莫非是自己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根本就不是變屍傷了奎子,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山術高手!
可一個山術高手無端端去害奎子幹什麽?
相奎子的氣,非赤非白非青非紫非黃非黑,隻是再尋常普通不過的人而已,會有山術高手去害他?
況且,奎子臉頰上那些透明粘稠的**,我用法眼看的仔細,顯然是祟物所留,還有那個鬼爪印痕,清清楚楚!
再者,如果是個山術高手在追殺奎子,那麽翻越那個機井房的窗台肯定是不在話下,又怎麽會讓奎子留下半口氣苟延殘喘?
我越想越複雜,越想越難解釋,隻得先放下。轉而去想別的問題,不管是變屍還是高人在害奎子,他身上的邪氣是毫無疑問的存在著的,而且是來自於邪術,那麽這究竟是什麽邪術?術腳又在哪兒?
我啟著靈眼以奎子為中心,四處觀望,想找出一些破綻,但最終確是失望了。
這個術仿佛就是完美而獨立的存在在奎子身上的,毫無破綻。
在我沉吟的這檔口,鄭軍強已經問奎子了兩次“你叫唐奎是吧”,奎子都神不守舍,也不點頭,也不回答。
“哎,你怎麽回事?”小趙用筆捅了捅奎子,道:“我們老大問你話呢!”
奎子這才如夢方醒似的看了看小趙,又看了看鄭軍強,艱難的咽了一口吐沫,弱聲弱氣道:“我是唐奎。”
鄭軍強“嗯”了一聲,道:“我是鎮派出所的鄭所長,早上接到報案,說村外機井廢房裏發現了一具男屍,也就是你,但現在你緩過來了,這是好事。隻是我有幾個問題想要你回答,你不要緊張,要好好配合,我是為了你好。”
奎子點了點頭。
鄭軍強道:“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奎子一呆,嚅囁道:“我,我……我出門了,隨便走走。”
鄭軍強眉頭一皺,道:“那你怎麽會出現在荒郊野地裏的機井廢棄房裏?”
奎子的瞳孔猛然緊縮,臉上登時湧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細小疙瘩,鼻孔微張,傳出的氣息也粗重起來!
我見勢不妙,立即上前將小趙推開,對奎子溫聲說道:“奎子別怕,現在是白天,而且我就在這裏,沒人能傷到你!”
“你?”奎子癡癡呆呆的看了我一眼,目光依舊是遊離的狀態。
奎子娘連忙道:“奎子,就是這位小師傅把你給救醒了!他是陳家村的神相!有他在,你啥都別怕!”
“你救了我?”奎子的緊張神情稍稍平靜了一些,目光似乎也收回來了。
“對,是我。”我道:“奎子,不用害怕,我能把你給救活,就沒人再能害你。但是我又不得不警告你,你的體內還殘存著一股邪氣!這邪氣如果不除掉,你遲早還是個死!”
“啊?”奎子連同奎子爹媽的臉色都是大變,遠處探頭探腦的鄉民們也都大氣也不敢出,隻鄭軍強和小趙以為我危言聳聽,不以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