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養鬼為患
陰陽子眯著眼,不停地眨巴,嘴裏道:“陳元方,不要說過天話!是你饒的我嗎?是我見勢不妙,趁亂先走了!至於今日,到底是誰活的不耐煩,還未可知呢。”
我冷笑道:“怎麽,一日不見而已,你就敢和我放肆了?是功力見長還是神經錯亂?”說著話,我提著萬眼萬身俑便朝陰陽子走了過去。
陰陽子臉色一變,往後退開一步,目光四處遊離,口中叫道:“站住!陳元方,你再敢上前,我就捏死這個鄭所長!”
“你敢!”我停住了腳步,道:“他是派出所所長,你捏死他,自己也別想活了!”
“我有什麽不敢的。”陰陽子的目光還是飄忽不定,不敢正眼看我,隻呲牙咧嘴道:“本來就是罪不容誅的邪教分子,手上的人命也不是一條兩條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我心中暗忖陰陽子是個亡命徒,逼急了,真的敢捏死鄭軍強。
於是我哼了一聲,道:“說吧,有什麽條件?”
陰陽子乜斜著眼,道:“什麽什麽條件?”
我道:“你抓住鄭軍強來見我,不會是想讓我看著你捏死他吧?有什麽目的,說!要什麽條件才放人,講!”
陰陽子一愣,隨即道:“好!陳元方,把萬眼萬身俑放了!讓它跟我走,等我們安全了,鄭軍強自然也就安全了。”
我道:“原來你們是一夥的!這個萬眼萬身俑是不是你們血金烏之宮弄出來的東西?”
李朝先叫道:“那是陰陽大師給我請來還讓我供奉的白釉郎君!保平安,管發財的!”
我怔了怔,還沒有說話,江靈道:“什麽保平安,管發財?這是個邪祟!會害的你家破人亡的,你知道不知道?”
李朝先搖搖頭,道:“不是,不是,自從白釉郎君來了之後,我晚上做夢就夢不到血眼了,我的沙場也開始發財了,我包了沙場,又開了石子礦,還有煤窯,錢越來越多……而且,而且,每次沙場、石子礦、煤窯裏出了人命,隻要我用饅頭蘸了死人的血供奉到白釉郎君麵前,就管保不會出事……你看,你看這麽多年了,我還是好好的,方圓十裏八村的大拇哥,誰也沒我有錢,誰也沒我富!誰也扳不倒我!”
李朝先說著,眼睛呆呆的,目光已經有些癡迷,我順著他的目光一看,隻見萬眼萬身俑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李朝先,蠱惑人心,這廝的眼也有問題。
我冷笑一聲,暗中提氣,手上猛一用勁兒,萬眼萬身俑嘶嘎一聲,渾身都縮小了一圈。
“你幹什麽!”陰陽子道:“陳元方,你不要逼我!你敢殺它,我就敢捏死鄭軍強,大不了同歸於盡!”
“我沒想殺了它,隻是提醒它不要再蠱惑李朝先的心,都安分守己一點多好。”我饒有興致地看著陰陽子,道:“你的眼神總是躲躲閃閃的幹嘛?為什麽不敢看我?”
“看你?讓你對我施展迷魂科?嘿嘿,禦靈子可是交代過了,血童子就是死在你這一招上的!”陰陽子繼續遊移他的眼神,道:“怎麽樣,陳元方,放不放?”
“放。”我道:“怎麽會不放。”
陰陽子愕然道:“答應了?”
我道:“當然。我先放了萬眼萬身俑,然後你放了鄭軍強,如何?不難為你吧。”
“是不難為。”陰陽子快速地眨巴著眼睛,道:“不過你太狡猾,所以我有兩個條件。”
“講!”
“第一,要等到天黑了再放人;第二,我要帶著鄭軍強走一陣子,你不許跟。”
“你這才是狡猾。到時候你殺了鄭軍強,我也不知道。”
陰陽子笑道:“君子坦****,小人長戚戚。你是君子,不該講究那麽多的,我是小人,所以瞻前顧後。你愛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就算了。”
“好,我答應。”
陰陽子又愕然地盯著我道:“你又答應了?”
我笑道:“不答應成嗎?”
陰陽子連忙撤走目光,沉吟了片刻,道:“那你現在就把萬眼萬身俑放了!”
“好。”我立刻鬆開了手,萬眼萬身俑、陰陽子甚至江靈全都愣住,我盯著萬眼萬身俑道:“怎麽,舍不得走了?”
萬眼萬身俑立即一躍而起,皮球似的彈落到陰陽子跟前,落地時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真個是身材臃腫如豬,身法卻輕飄若燕。
落地後,萬眼萬身俑還看我,陰陽子卻扯了它一把,道:“別看他!小心被他控製!”
我道:“別那麽疑神疑鬼。迷魂科也不是想來就來的。現在人我已經放了,接下來做什麽?”
陰陽子道:“等天黑!”
“好。”我拉著江靈盤膝坐到地上,悠閑自得。
陰陽子與萬眼萬身俑麵麵相覷,屋子裏瞬間靜寂下來。
半晌,陰陽子道:“陳元方,你究竟在搞什麽鬼?”
我道:“我什麽都沒搞啊。”
陰陽子道:“我不信。”
我無奈道:“你不信我有什麽辦法?”
陰陽子無語。
江靈湊到我耳朵邊,用極低的聲音問道:“元方哥,你是不是有主意?”
我“嗯”了一聲。
江靈立即興奮起來,又氣若遊絲地問了一聲:“什麽主意?”
我把她的手拉過來,在她手掌心裏寫字:“等他們晚上走了以後,咱們去追他們。”
江靈呆了呆,失聲道:“就這樣?”
我一笑,道:“不然呢?”
“嘁!”江靈不屑的嘟囔道:“什麽破主意!”
陰陽子聽見我們這幾句沒頭沒腦的話,更是驚疑不定。
江靈瞪了他一眼,道:“喂!賊道,你們為什麽非要等到天黑再走?”
陰陽子冷哼一聲,鼻孔朝天,不理江靈。
江靈罵道:“賊道!賊瓷俑!神氣什麽!”
我笑道:“那個賊瓷俑邪氣太重,光天化日之下不敢過於拋頭露麵,再說它長得那副尊容,出去了還不嚇死人?所以要等到夜裏,夜裏人少,也好跑。”
江靈“哦”了一聲,又看李朝先道:“你跟不跟他們一塊跑?”
李朝先的神智已經恢複,正自惶恐,我道:“李朝先,別人是養虎為患,你這是養鬼為患,我先前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李朝先嚅囁道:“我記得……”
我道:“因你的緣故,死了那麽對人,你為什麽沒有得到報應?”
李朝先呐呐道:“白釉郎君保佑我……”
“屁!”我道:“因你而死的那些人,血被它吃了,怨靈便畏懼於它。而你又供奉它,沾染上了它的邪氣,那些怨靈也畏懼你,不敢害你,卻遷怒到你妻子、孩子身上,所以你才有了克妻相、克子女相,不久,你還會有克雙親相,等六親被你克盡,你自己離死也就不遠了。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現在確實是在保佑你,同時也是在害你。沒聽說過嗎,得己失彼,一時之快,萬世之苦!”
我一邊說著,一邊暗調魂力,四處發散而去。
能否抓住陰陽子和萬眼萬身俑,就全看運氣了。
隻要我能用魂力找到那些小東西!
身旁的李朝先臉色煞白,他回頭看了看萬眼萬身俑,又趕緊扭過頭來,道:“可是它,它的樣子,怎麽可能是人?”
我道:“它是人,煉化了的人。”
李朝先駭然道:“什麽意思?”
我道:“你見過被火燒死的人沒?身子都會縮小,縮小很多。”
李朝先呆呆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瞥了一眼萬眼萬身俑,道:“它就是用火淬煉過的身子,雖然沒死,卻也比正常人要小很多。”
萬眼萬身俑目中光芒閃爍,默然不語,我知道自己是說對了。
李朝先道:“可被火燒過的……都黑,它渾身上下都是白的,跟瓷釉一模一樣。”
我道:“你沒看錯,它的身子確實是瓷。不,是外瓷內肉。就像鍍金的手鐲子一樣,裏麵是銅,外麵鍍了一層金。它裏麵是被火燒縮了的身子,外麵鍍了一層瓷。”
“啊?”江靈驚詫失聲,李朝先早已瞠目結舌。
萬眼萬身俑終於開口道:“陳元方,你錯了。”
我道:“哪裏錯了?”
萬眼萬身俑道:“我不是燒縮了身子之後鍍上一層瓷釉,而是先用泥土裹著身子,然後用火淬煉,最後才煉出這副真身。”
我搖頭歎息道:“能這樣子修煉的人,得需要多麽堅韌的毅力,有這種毅力,做什麽事情做不成呢?為什麽非要去虐待自己,去作踐自己,往邪魔外道上靠攏?”
萬眼萬身俑道:“我追求的是永生。鳳凰涅槃你知道嗎?浴火重生,無窮無盡!這點苦和永生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
我冷笑道:“鳳凰涅槃?那是死了之後又重生,你沒死過,也敢說涅槃?也敢說重生?也敢說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