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盔甲武士
大家都愣了一下,二腦袋結結巴巴地問道:“怎麽了,陳小先生?”
我朝老爸和江靈使了個眼色,老爸凝神提氣,江靈把手放在了背後的劍柄上,以防萬一。
我朗聲道:“諸位,你們沒想過這個墓穴上麵的的石碑是怎麽回事嗎?這裏明明不隻是何天明一個人的墓穴,為什麽洞口上蓋著的石碑上卻特意寫著何天明之墓?”
二叔說:“你的意思是——這真的是假的?”
我說:“即使不是假的,也有問題!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是誰在這裏挖了這麽大一個墓穴?這麽多石棺又都是誰的?何天明和他們有什麽關係?何天明是被處決的,怎麽可能有墓穴和石棺?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厲千秋,你怎麽會知道這裏有個墓穴?”
厲千秋扭過頭來,“嘿嘿”一笑道:“你問我?我怎麽會知道這裏有個墓穴,我也是誤打誤撞發現的。我以前是來過這個山崖,但是我從來沒發現這裏有個墓穴,你們來的時候也看見了,石碑上有浮土,還是二腦袋把浮土清走的。”
我冷笑道:“那麽山道那條路是怎麽回事?”
厲千秋迷茫道:“什麽山道?什麽怎麽回事?我怎麽聽不懂你說什麽?”
我說:“就是咱們來這個山崖走的那條山道,為什麽會那麽好走?”
厲千秋“哦”了一聲,然後道:“那條山道一直都是那樣,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這有什麽奇怪嗎?”
江靈說:“你下藥了,所以下麵才不生草木!”
厲千秋反問道:“我下什麽藥了?你什麽時候看見我下藥了?”
事實確實如此,我和江靈登時啞口無言。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僅憑推理,是難以認定厲千秋便是這一切的主謀的。
何九叔幹咳一聲,說道:“先不管奇不奇怪,打開棺材再說,看看這裏麵是不是何天明的屍體。來,快過來幫忙。”
何九叔這麽一說,厲千秋冷哼一聲,扭頭又去推石棺,厲千秋臂上發力,石棺蓋“哢”的一聲,本來一尺長的口子被推開了三尺多長,二叔急忙湊上去看,忽然怪叫一聲:“有屍體!”
我也上前去看,裏麵赫然就是一具僵屍!
整具僵屍的五官保存的極為完整,更可怕的是還有頭發,最最可怕的是僵屍的臉是紫色的,整具屍體穿了一件似乎是綢子做的壽衣,壽衣也沒有爛掉,屍體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我卻覺得他會隨時蹦出來襲擊眾人。
二腦袋哆嗦著說:“這——這就是何天明?怎麽屍體沒壞掉,還有肉有頭發!成精了他!”
聽了二腦袋的話,二叔又把身體上前湊了湊,朝棺材裏看了又看,說:“竟然沒有陪葬什麽東西,這家裏人也太摳門了吧——呀!不好!快看,他臉上在長毛!手上也在長毛!真的要成精了!二腦袋,你的嘴真是個烏鴉嘴!”
我臉色一變,急忙湊過去一看,果然,屍體的手背上和臉上正慢慢地長著紫毛,我頓時大驚,這不是要屍變了嘛!
江靈在一旁也捂著鼻子皺著眉頭說:“快把棺材蓋蓋上,他要屍變了!”
老爸快速掠來,手掌用力,一震之下,將棺材蓋給推上,二叔靠著石棺坐下,喘著氣道:“娘的,嚇死我了,幸好咱們人多!”
“哢哢!嘰嘰!”眾人都圍攏在石棺附近時,一陣怪響忽然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頓時臉上色變,東墓室通往中墓室和北墓室的兩道石門不知怎的被關上了!
“哎,厲千秋呢?”我忽然問道。
我這麽一問,大家才都發現,厲千秋竟然不見了!
厲千秋不知道什麽時候什麽失蹤了,石門也莫名其妙地關上了,我們立即就有些慌了。
我心中悚懼,因為我之前想到的最壞的結果就是厲千秋故意把我們引到此處,然後除掉眾人。
但我知道厲千秋隻是一個人,隻要老爸在,厲千秋難以做出什麽動作,可不曾想,一個失誤,厲千秋便不見了,而且這墓穴之中似乎還有機關。
老爸不動聲色地過去把石門看了看,又敲了敲,上下搬動了一下,還在石門周圍的牆壁上敲了敲,然後道:“石門嵌在石壁,以機關控製,但門周圍卻沒有發現機關,或許在別的地方。”
我趴在地上看了看石門下方的縫隙,道:“這個門有軸,應該是可以轉動的。”
老爸微微蹲了一下身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平推雙手,朝門邊上一震,太虛掌力用了五成,但是那石門隻是“咯吱”響了一聲,並無大動靜,老爸搖了搖頭,道:“石門厚重,人力難開。”
二叔罵道:“厲千秋這個大混蛋,終於明大明地露出狐狸尾巴了!”
何九叔站在右側門口,不知怎的摸了幾把,石門忽然動了,何九叔叫道:“這個門似乎能開,你們快過來。”
我們頓時心中略喜,都湧了進去。
從石門進去的石室乃是北墓室,北墓室是整個墓室中麵積最大的一個,裏麵擺放著一個大型的兵器架,架子裏十八般兵器樣樣都有,二叔嘟囔道:“一個地主要這些東西陪葬不知道幹什麽,難道是怕農民在他死後造反?”
墓室裏還有一個身披盔甲的殉葬武士,雙眼緊閉,身形魁偉,看上去栩栩如生,隻不過麵目黝黑,似是石頭又像是鐵。
江靈說:“厲千秋不在這裏。”
北墓室連著東、西兩個墓室,而且門洞都開著,沒有被封死,何九叔便道:“西墓室的門也開著呢!”
我們在北墓室裏觀察一番,不見異狀,老爸他們便都閃身出去,拐進了西墓室,我卻留在北墓室沒動,江靈喊了我一聲道:“元方哥,你怎麽不走?”
我回頭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墓室裏有點怪怪的?”
江靈說:“怎麽怪了?”
我一邊在墓室裏亂走,一邊說:“我好像覺得有人在看我們,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你有沒有這麽覺得?”
江靈說:“你這麽一說,我也感覺怪怪的,可是這裏沒有人啊,除了那個穿盔甲的假人。”
“難道厲千秋在暗處?”我低聲道。
江靈環顧了一下四周,道:“不太可能。”
我微閉雙眼,緊扣唇齒,舌抵上齶,鼻吸鼻呼,平心靜氣,又開始了相味,“這墓室裏的應有之味是黴味,但是我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太和諧的苦味。”
《義山公錄•相篇•相味章》說:“苦乃嗅覺,亦為心受,起於無明,終於無明,其味兩極,若非大吉,便為大悲。故祛疾之良藥味苦,大悲之人亦氣苦。”
其意思是指“苦”既是一種味道,也是一種心理感受,人若無知,便會感覺苦,但反過來說,人若無知,也不會覺得苦。相到苦味有兩種極端的結論,一種是大吉,一種是大悲,就像治病的藥物是苦味,而內心大悲之人也會有苦味傳出來。
我精神愈集中,那股苦味便越濃厚,我循著味而去,漸漸走到那盔甲武士身前,我睜開眼道:“這盔甲武士身上有股奇怪的苦味。”
“什麽苦味?”江靈微微詫異,往盔甲武士跟前走去,“咦,這鎧甲看起來很新,像是剛做不久的。”
就在江靈走到武士跟前,伸手去摸武士的鎧甲時,我一直盯著武士看,那種奇怪的感覺縈繞在心裏揮之不去,忽然間,我看見那個武士閉著的眼睛睜開了,它本來僵硬的手瞬間提到了半空中,掌心朝著江靈的天靈蓋就往下落,而江靈正低著頭,她對此毫無知覺!
殉葬武士居然能動!
它是活的!
提醒江靈已經來不及了,我縱身一躍,撲到江靈身上,江靈往旁邊一個趔趄,沒有摔倒,而盔甲武士的手掌確切無疑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隻覺得肩膀上那一陣劇痛痛徹心扉,身體像被火車撞了一下連帶著江靈滾了出去,我白眼一翻,強忍著沒暈死過去。
江靈得救了。
那個盔甲武士這時候不僅睜開了眼,連嘴也睜開了,他露出滿嘴的黃牙,陰毒的“嘿嘿”一笑,道:“好小子,居然能看破我!”
說著,武士便朝倒在地上的我撲了過去,右腳一抬,大有一腳把我踩死的勁頭。
回過神來的江靈驚叫了一聲,然後奮不顧身地把我拖到她身後,雙手硬生生地去擋盔甲武士的腳,那個盔甲武士見江靈伸手去抵擋,就變踩為踹,一腳把江靈踢了一個筋鬥。
滾在一旁的江靈趁機抽出背上的劍,然後縱身朝盔甲武士刺了過去,劍尖直點那人的咽喉。我則趁機捂著肩膀滾到一旁,脫離二人的打鬥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