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萬般猜測
我道:“第五,暗宗。晦極一手創建的暗宗,在這一次柳族之戰中煙消雲滅,想來你們不覺得可疑嗎?從屍鬼宗到拜屍教,從血金烏到刀族,從伏牛山到觀音廟,晦極對暗宗的態度是怎樣的?與其說是領導,不如說是領導它們走向滅亡!將零散的惡勢力整合起來,借助正派力量,集中消滅!木賜先生和晦極打過交道,更應該深有體會。晦極的這麽做的目的何在?”
木賜沒有吭聲,老舅又要張口,青塚生卻忽然說了一句:“故意憑空打造出暗宗這一勢力,異軍突起,一來可以約束這些惡勢力;二來可以吸引五大隊、九大隊的視線;三來令術界名門正派人人自危;四來又引起血金烏之類的邪門大勢力警惕!這麽做,對誰有好處?”
“對我有好處。”我道:“我在尋找天書,天書,術界中人,雖不說人人垂涎,但也差不多。晦極打造出暗宗這一勢力,收編了術界零散的惡勢力,吸引了公家和名門正派的視線,又震懾了血金烏之流的邪門大派,這麽一來,阻撓我找天書的障礙就小到了極點!這一路走來,雖然風波不斷,但是我們卻都闖了過來。回想一下,如果不是晦極的作用,我們找天書的阻力怎麽可能會這麽小?現如今,晦極又將暗宗故意引向覆滅,是不是就意味著暗宗的使命已經終結,天書即將重現天日?”
張熙嶽訝然道:“元方你這麽一說,還真是絲絲相扣,合情合理啊!”
曾子仲呐呐道:“真的是漢生?”
老爸搖頭道:“我還是不信。明明火化成骨灰下葬了的……”
我看了老爸一眼,道:“老爸,爺爺被推進煉化爐裏的情形是咱們看到的,但是煉化室內按下點火鍵時,煉化爐內的人是否還是爺爺,就未可知了。當時在煉化室內的人是三爺爺和五爺爺,他們究竟做了什麽,您知道嗎?”
老爸的目光霍然一跳,看著我默默無語。
蔣夢白也道:“邵如昕說了,就連五大隊都在追查陳漢生老爺子的生死。他們也懷疑陳老爺子並未真正亡故!”
老舅道:“這麽一說,那晦極就一定是神算老先生了!怪不得,怪不得,我每次見到他的時候,都有一種親切而熟悉的感覺啊。”
青塚生看著我道:“如果晦極的真實身份是陳漢生,那麽知道這件事的人就有可能是三個,你三爺爺陳漢昌、五爺爺陳漢名、你奶奶曾子娥。”
“對。”我道:“是不是爺爺,隻要他們肯說實話,我們就知道了。”
“我是不是陳漢生,對於你們來說,就真的那麽重要?”
一道喑啞的嗓音突如其來,在我們上空驟然響起。
眾人大吃一驚,立即抬頭望去,隻見我們身旁的巨岩之上,正古鬆也似地挺立著一個人!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在那裏。
一身深藍色中山裝,一張塑膠麵具,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目光低垂,淩厲如電般掃向我們。
不是晦極又是誰?
在這一刻,我差點就脫口喊出“爺爺”這兩個字了。
但我強忍著沒喊出來,萬一弄錯了呢?
晦極也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道:“沒看到我的真麵目,爺爺這個稱謂還是不要喊出來的好。”
我道:“那你究竟是不是呢?”
晦極道:“我說是,你信嗎?我說不是,你又信嗎?”
我道:“把麵具摘下來,信與不信便有定論。”
晦極道:“現在似乎還不到摘麵具的時候。”
老舅喊道:“我們已經猜穿了你的身份,你就露出來讓我們看看吧!再藏下去既沒什麽意思,也沒啥神秘感了!”
晦極道:“既然猜穿了,又何必讓我揭下麵具?”
老舅登時啞口無言。
青塚生道:“那你來這裏又是何意?”
晦極笑道:“既然都在南疆,不見一麵,似乎有點遺憾。現在招呼已經打過,我也該走了。”
說罷,晦極輕輕一轉,目光雖然還是盯著我們,但身子已經有離開之勢。
青塚生和老爸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刹那間,兩人已經是一躍而起!
仿若兩道影子,陡然映在巨岩壁上,緊接著兩人又各施身法,瞪著那巨岩手腳並用,撲簌簌並力而上!
晦極大笑道:“東木先生、陳弘道,二位若是想要以強淩弱,強行摘下鄙人這麵具,那咱們就比一比!”
話音落時,老爸和青塚生已經到了巨岩頂上,一左一右朝晦極撲去,而晦極也已經飛身而去,老爸和青塚生也緊隨其後,三道人影在石上一閃而沒!仿佛那裏本來就什麽也沒有,靜悄悄,空****的。
我們在下麵看的有些目瞪口呆,片刻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老舅才緩過神似的看了我一眼,道:“元方,你說會是你爺爺嗎?”
剛才晦極近在眼前,如果是從感覺上來講,很熟悉,親人般的那種熟悉,依稀像是爺爺。
但是當我確切地把他當做爺爺來看時,卻感覺這熟悉中還有一絲陌生。
總之,很難斷定。
於是我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敢下定論。”
老舅道:“鬼醫老前輩和弘道能抓住他不能?”
“我看懸。”曾子仲道:“三個人的本事差不多,一個人先跑,兩個人後麵追,距離恐怕縮短不了。除非晦極跑著跑著絆了一跤,這倒有可能被抓。”
老舅道:“您跑著跑著絆了一跤摔個仰八叉我還能信,晦極要是這樣,就有點……”
“你這渾貨,嘴太貧!”曾子仲瞪著眼要和老舅理論自己奔跑的時候能不能摔跤的問題,我趕緊把話頭扯回正題,拉住曾子仲道:“先說正事,你們都來了,那柳族那邊呢?太古真人、一竹道長、守成和尚、墨是金他們呢?”
曾子仲道:“我們不是著急找你嘛!他們都留在柳族那邊幫忙處理善後事宜。”
我道:“傷亡大不大?”
蔣夢玄插言道:“當然不小!有的死,有的傷,有的殘,有的廢。財物損失更是不計其數。”
我皺眉道:“影響怎麽樣?會不會惹下大麻煩?五大隊、九大隊出麵了沒?”
曾子仲道:“五大隊、九大隊一直有人暗中監視,不過始終沒有露麵,更沒有出手。”
蔣夢玄道:“那些個奸猾的家夥,隻要不是引起社會恐慌,他們巴不得打的再狠一點,再激烈一點,最好是打個兩敗俱傷,反正消弱的是民間的術界力量,對他們來說有好處沒壞處。就算不是兩敗俱傷,他們也不怕,我們這邊贏了,正好是幫他們消滅了暗宗,解除了術界中的不安分力量;如果暗宗贏了,消滅了柳族,術界少了一個民間大派,他們又正好有借口去滅掉暗宗。”
“是這個意思。”張熙嶽在一旁點了點頭,道:“我雖然沒有去大理,不過咱們也不必擔心柳族的善後,傷亡是有的,麻煩也是有的,但是柳族畢竟在天南經營了上千年,底蘊龐大,勢力盤根錯節,地方上的影響力非同小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本事他們還是有的!正所謂拔掉羅卜帶出泥,五大隊、九大隊也不會輕易就抿掉了柳族。”
“嗯。”我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又連忙去看曾子仲,道:“舅爺,你背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啊?剛才問你,你賣關子,說了這麽多話,到現在還沒扯回來呢。”
“嗬嗬……”曾子仲聽我說這話,登時得意地一笑,從背上把那大口袋取下來,也不解口,道:“還是要賣個關子,你先過來摸摸看,猜猜是什麽東西。”
曾子仲話音剛落,我還沒過去,老舅就跑了過去先伸手抓了一把,然後臉色一變,失聲叫道:“哎呀!曾老爺子!你還真讓我猜對了!”
曾子仲被老舅一驚一乍唬了一跳,愕然道:“什麽猜對了?”
老舅道:“你真的把誰家的姑娘給擄來了!”
“胡說八道!”曾子仲怒道:“你就沒個正形!”
老舅道:“你還不承認,我都摸過了,明明就是個人!元方,不信的話,你也趕緊過來摸摸看!張老爺子也可以上把手。”
老舅這麽一說,張熙嶽也有些動容,蔣夢白還躍躍欲試,隻有蔣夢玄知道底細,隻笑嘻嘻地看熱鬧,也不說破。
我狐疑地走過去,伸手在口袋外麵抓了一把,這一下子就抓住了一條有些軟還有些硬的東西,略一迷糊,瞬間便覺得那是條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