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活死蟲爐
活死蟲爐的綠手距離李星月的脖子不足一毫,謝頂老者的身子已經跟到,右臂急探,刹那間,一道紅光竟似火焰一般從謝頂老者的袖子裏迸現而出,朝著那活死蟲爐的手臂裹卷而去!
“果然是他!”
青塚生看見這道紅光,竟微微一笑,說了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我連忙問道:“他究竟是誰?”
青塚生還沒有回答,我便看見那道紅光迎上了活死蟲爐的綠手,但見紅光騰地一躥,就像是燃燒著的烈火猛然一旺,紅光中也有了些許碧幽幽的顏色。
我正自驚奇,卻見那活死蟲爐駭然而退,再看它的手臂,竟然已經憑空消失了半截!
“是被火燒掉了嗎?”我驚愕地自言自語了一句。
“那紅光可不是火。”青塚生笑道:“是毒,毒藥,毒到了極點的藥。”
“毒?”
“對,天下間敢這麽用毒,敢用這麽毒的要,而且還能把毒藥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的人,應該隻有一個了。”青塚生盯著那謝頂老者道:“他的身法也不會有錯,隻是麵容、體型……竟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到底是誰呀?”我好奇心無限放大。
老爸接了一句:“毒王?”
青塚生道:“毒王已經死了。你叔祖陳天佑還有你父親陳漢生的手段,你應該知道。在他們兩人聯手之下,還能躲過一劫的人應該沒有。”
“啊!”
場中又是一陣慘叫。
原來,在我們說話的時候,活死蟲爐已經退回阿南達身後,而謝頂老者似乎對它也沒有多少興趣,當即舍棄了它,轉而奔向了薛千山。
此時的薛千山可謂是悲慘至極!
阿南達的一雙手摳著薛千山的肩膀骨肉,十根指頭已經全部沒入薛千山的肉裏,眼看著手掌都要摳了進去!
謝頂老者卻沒有去拉阿南達的手,而是雙臂揮動,又是火焰一樣的紅光迸現!
隻不過,先前是一道,這次是兩道!
先前是一道,其形如匹練!
這次是兩道,其形如大刀!
兩道火焰紅刀不是迎著阿南達去的,而是迎著薛千山的肩膀!
那聲慘叫就是在這時候由薛千山發出來的。
“姓薛的要倒大黴了。”青塚生喃喃自語似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我不用問為什麽,也不用問薛千山會倒什麽大黴,因為青塚生話音剛落,火焰紅刀之中,又是紅光迸現,這次的紅光不是來自於謝頂老者,而是來自於薛千山。
那不是火紅,而是血紅。
紅色的血噴湧而出,豔麗異常。
豔麗之中,薛千山的兩條臂膀一起落地!
謝頂老者竟然用毒削掉了薛千山的兩條胳膊!
連帶肩膀,塌陷出了一大塊!
薛千山即便不死,今後也是廢人!
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傷心,薛千山仰麵便倒,麵色慘白如紙,就連嘴唇上也是一點血色都沒有。
阿南達的手卻縮了回去。
在謝頂老者雙手揮出刀一樣的火紅烈毒削向薛千山肩膀的時候,他的手便迅速抽離出來,身子也急速後退,連他也畏懼謝頂老者的厲害!
封寒客和袁明嵐趕緊上前把薛千山抬走,薛千山幽幽醒轉,睜開眼來一看自己的慘狀,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為什麽!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削掉我的胳膊!”
薛千山痛苦而怨毒地盯著謝頂老者。
“我是為了救你啊。”謝頂老者溫和的笑了笑,道:“如果不削掉你的胳膊,你現在已經死了啊。”謝頂老者指了指地上,那裏躺著薛千山的胳膊,現在已經完全變青,青的發綠!
謝頂老者“呼”的揮出一掌,那殘肢斷臂登時被掌風劈開,露出裏麵的骨肉,但見那裏麵團團簇簇滾滾蠕動,已然全部是蟲卵!
原來阿南達剛才是在薛千山的身體裏種下痋蟲。
薛千山一愣,隨即又道:“那你為什麽不早出手?”
謝頂老者又溫和的笑道:“實在抱歉,我是剛剛才反應過來的啊。”
“你!”
薛千山已經知道謝頂老者是故意這麽做的,又氣又惱又痛又無計可施,隻氣急敗壞說了句“你”便再次暈厥過去。
“唉……”
謝頂老者歎了口氣,道:“就他最精明,就他最先看穿俺的身份,就他偷偷摸摸要學俺的手段,還想學會了成就個獨一無二,這麽毒,不好啊。”
謝頂老者這麽一說,我登時明白過來,薛千山想要偷師謝頂老者的道行,而且還想學會之後殺了謝頂老者,讓自己成為世上獨一無二的高手,卻被謝頂老者看穿了,所以這次謝頂老者故意晚出手救他,就是要他成為廢人。
真正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薛千山這也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說他毒,你才是好毒的毒,好毒的手段!”
阿南達舔了舔嘴唇,看向謝頂老者,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我暗暗稱奇,居然連阿南達這個南洋人也知道謝頂老者是誰,那麽他到底是誰?
“嗯,我想到了,隻要我一出手,你就能猜到我是誰了。”謝頂老者朝著阿南達笑了笑,顯得十分和藹慈祥,這跟他剛才雷厲風行的行為舉止完全不同。
阿南達也笑了,活死蟲爐偎依在他的腳下,用一雙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類的眼睛盯著謝頂老者看,幽幽發綠的眼中閃爍著一股也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怨恨的光芒,它那被謝頂老者的毒藥所灼燒掉的斷臂殘肢傷口處一片焦黑,竟然沒有蟲子在蠕動出來,好像是結了疤痕。
謝頂老者的毒,當真厲害。
李星月也已經回到絕無情身邊,她的臉色還沒有恢複常態,剛才,她本來並不是那麽緊張,雖然活死蟲爐追的她很緊,差一點就要觸碰到她的脖子,但是她有把握擋住那隻手。
但是,當她看見薛千山被謝頂老者硬生生削掉兩側肩膀連帶兩條手臂的時候,她一下子就驚出了滿額頭的冷汗。或許她已經想到,剛才要是她用自己的手去格擋活死蟲爐的手,會不會也會被痋蟲侵入體內,那麽下場是不是會和薛千山一樣,被削掉胳膊?
如果不用手去擋,被活死蟲爐的手抓到自己的脖子,那自己的脖子豈不是也要被砍掉?
或許她還會在心中略略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對謝頂老者從來都沒有起過什麽惡意歹念,謝頂老者也不像對待薛千山那樣對待自己。
且不管她是作何想法,場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幾乎已經全都集中在了謝頂老者身上。
阿南達眼中閃爍著狡黠的目光,他盯著謝頂老者道:“咱們應該是朋友,不應該是敵人。你說呢?”
“農皇子,你要哪裏去?”謝頂老者沒有回答阿南達的話,而是忽然朝農皇子問了一句。
因為在阿南達和謝頂老者說話的時候,農皇子準備悄悄開溜,我和老爸、青塚生都已經發現了,要不是謝頂老者喝破他的行止,老爸便準備出手了。
隻是青塚生卻似不以為意,好像他料定有謝頂老者在,農皇子便走不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
農皇子沒有逃,聽見謝頂老者的問話,他便止住了腳步,回頭驚慌地看了謝頂老者一眼,嘴唇嚅囁許久,道:“我沒有想去哪裏,我隻是,我隻是……”
“隻是”了半天,農皇子也沒有“隻是”下去。
謝頂老者和煦的笑道:“你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我……我對你,不,不,對您……”農皇子有些語無倫次,道:“我對您有什麽話要說?”
謝頂老者問他,他卻反而又問了回來。
“想不出來要說的話?”謝頂老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看上去又滑稽又和藹,但是農皇子卻越來越驚恐,他打了一個寒顫又一個寒顫,嘴唇發紫,好像是快凍死了。
但我知道,現在雖然是冬天,可這個地方並不十分寒冷,而且以農皇子這等高手的修為功力,他不會被凍死的。
他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害怕,害怕的血液不暢,所以才會嘴唇發紫,臉色發青。
堂堂的血金烏之宮第五大長老,號稱毒尊的人,居然會怕到這種地步,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即便是青塚生和老爸,都沒有讓他如此害怕。
他究竟是怎麽了?
難道是在怕謝頂老者?
謝頂老者為什麽會讓他如此害怕?
我越來越好奇謝頂老者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