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歸於盡
“閉嘴,陳元方!”
影行子驚恐無比,更怒不可遏,大喝一聲便欺身而進,速度雖然較之以前有所不及,但依舊是快的驚人!
可是有奇行詭變,他又怎麽打的著我。
每一招,每一式,我都是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速度從容不迫躲過,影行子疾風驟雨般地接連攻擊了五十二招,一百三十四式,結果卻是招招落空,式式無效,氣喘籲籲之間,他已經呆了。
我朝他笑道:“影行子,不要著急,馬上我就會招呼你。”
心算子竟也跟著說道:“影行子,不要著急,馬上我就會招呼你。”
“對了。”我拍手笑道:“就是這樣,心算子,去吧,廢了影行子,他罵你笨蛋,該受到懲罰。廢了他,這是你我不死不休的任務。”
“不死不休!”心算子惡狠狠地喊了一聲,本來就已經駝背的身子猛然間躬的更低,真的仿佛一張弓。而他本身又像一支搭在滿弓上的箭,“嗖”的一聲,已流星般射出,直取影行子!
“老七,你瘋了!”影行子怒喝一聲,躲過了心算子的一記殺招,但是心算子的第二招又到了,影行子不得不再躲。
心算子不停地攻擊,招招都是拚著兩敗俱傷的局麵,根本不顧及自己的安危。
影行子不停地躲避,不停地罵,雖然他的速度比心算子要快,但是力量卻還在心算子之下。
更要命的是,心算子神智失常,影行子卻是正常的,所以他隻能躲,不能還擊,這樣一來,在心算子同歸於盡的打法中,影行子越來越招架不住。
眼看要危及自身,影行子的狠戾本性便暴露出來,他兩眼凶光一閃,喝道:“老七,是你自己不爭氣,怪不得做哥哥的心狠手辣了!”
喝聲中,影行子飛速躲過心算子的一記殺招,身形滴溜溜一轉,已趕至心算子背後,右手橫掌,奮力朝心算子腦後劈去!
這一掌下去,心算子必死無疑!
我哪裏允許他這麽做!
禦氣而行!
瞬息之間,我如飛而至,右手伸出,在影行子肘上輕輕一碰,影行子咬牙切齒劈下去的這一掌刀立時偏移了數寸,本來要削在心算子的後腦上,此時卻落在了心算子的肩膀上。
“哢嚓!”
“啊!”
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心算子慘叫一聲,左肩竟然被影行子的掌刀硬生生的削掉!
但是心算子也在此時轉過身來,雙眼血紅,右手成鉤,死命朝影行子小腹刺去!
影行子被我突然襲擾,一掌削掉心算子的左肩,本來就有些出乎意料,略一驚詫,心算子就轉過了身子,血紅的目光也與他雙眼相對。
心算子的眼睛本來就有些詭異,連人心所想都尚可讀出,短暫的致人失神更是不在話下!
就在影行子這短暫的失神瞬間,心算子的手已經插進了影行子的腹部,奮力一摳,再一攪,影行子的瞳孔立時收縮成針尖細孔!
“啊!”
影行子慘叫一聲,一掌揮出,打在心算子的額頭上,心算子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去,轟然一聲落地,手裏,還攥著影行子的腸子。
影行子捂著裂開大洞、血流遍地的肚子,看著躺在地上一邊抽搐,一邊吐血的心算子,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我,慘笑一聲,道:“陳元方,好,好一個陳元方,我本不該來……”
撲。
影行子翻身倒地,碩大的腦袋顯得可悲又可笑。
心算子掙紮著、抽搐著,被影行子一掌打在額頭上,他的神智似乎恢複了些,他死命仰起臉來,長長的頭發散落兩旁,眼睛紅得幾乎爆裂,直勾勾盯著影行子的屍體,喃喃道:“六哥……”
影行子已再無動靜。
心算子緩緩轉過頭,看向我,勉力擠出一句話道:“你,你,當真是無毒不丈夫!”
我歎息一聲,道:“罪過,我哪裏想得到你們出手都如此毒辣?”
心算子躺了下去,紅色的眼睛漸漸失卻光彩。
這兩個人同歸於盡,死的又都是極其慘烈,看著他們的屍體,還有對他們視若無睹照舊爬來爬去的痋蟲,我一時有些發呆。
痋蟲似乎對死人沒有任何興趣,或者是阿南達讓心算子、影行子服用了某些特殊的藥物,在他們生前和死後,痋蟲都置之不理。
但是這樣,卻讓人有了一種連痋蟲都對他們不屑一顧的蒼涼悲憫。
剛才,還是兩個活生生的人,現在就這麽死了?
血金烏之宮的九大長老,老六武尊和老七悟尊,就這麽可悲地隕落了?
他們的消失就好像他們的出現,毫無征兆,卻又仿佛在預料之中。
冥冥之中的天數,又有誰能違抗的了?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雖然是敵人,但是這一瞬間,我竟然有些情不自禁的悲從心中起。
“元方?”
老爸的聲音遠遠傳來,應該是聽到外麵沒了動靜,心中關切,所以發聲喊問。
“元方!元方!”
老舅也大聲地喊了起來:“外麵怎麽沒有動靜了?你怎麽樣了?”
“你們放心,我沒事!”我回了一句,心情複雜時說話的聲音有些古怪,語調也大的讓自己吃驚。
“自己小心!”老爸回道。
“你沒事就好!”老舅又喊道:“敵人解決了?”
我道:“阿南達不在這裏,血金烏之宮的兩個長老死了。”
“啊?”老舅吃了一驚,道:“是你殺的?”
“嗯……是自相殘殺吧。”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略想了想又道:“但是也是因為我的緣故。”
“自相殘殺?因為你?”老舅疑惑了一下,繼而笑道:“好!哈哈,不管怎麽樣,這群敗類,就該窩裏鬥,自相殘殺個幹幹淨淨!你過來一下,讓老舅看看你!”
“伯仁雖非我所殺,卻因我而死……”我喃喃念叨著,心情有些沉重,也沒有依照老舅的話,去到他們那邊,讓他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影行子和心算子雖然都是作惡多端的窮凶極惡之徒,來到此處也是為了跟農皇子沆瀣一氣,共同與我們為敵,但是殺他們也不是我的本心,我本來就不願意殺戮,更不以殺人為樂事,但今天卻差不多算是我間接殺了兩人!
心情複雜,不愉快,不高興,不好過,後悔,傷感,恐慌……這些複雜的感情全都湧上心來。
如此違背上天好生之德,恐怕不是善事。
昔年,諸葛亮七擒孟獲時,不得已放火燒殺蠻兵,得勝之餘,就曾歎息自己會因殺戮而折壽,後來果然隻活了五十四歲,即便是以通天徹地之能,為自己設壇施法祈福增壽,也無法再添一紀。
朱元璋手下的大將常遇春,號稱不敗戰神,最愛衝鋒陷陣,奮力殺敵,卻被劉伯溫預言殺戮過重,恐怕不得好死。結果在其三十九歲時,眉毛無緣無故自行脫落而亡。
還有古之名將白起、項羽、韓信、霍去病、馬超,都是一生殺人無算,留下千古英雄名,結果卻全都是年壽不昌,想來豈不令人悚然?
但是,我這樣做算是錯的嗎?
如果我不這樣做又該怎麽做?
似乎又無定論。
是對的,卻不一定是合乎仁德的,更不一定是合乎天道的。
天道有則,人行無準,就連諸葛亮智者近妖,不也逃不過宿命天道之困頓嗎?
唉,道德,道德,無論是修道還是修德,都如通天之難!
“元方!怎麽不過來?”老舅又喊了起來。
“好。”
我應了一聲,從胡思亂想中收了心,目光離開影行子和心算子的屍體,環視周遭依舊是鋪天蓋地痋蟲的世界,心情有了些回歸,還是先處理好眼前事,再想身後事吧。
老舅他們所在的洞穴不遠,我立即趕了過去,在洞口處往內一瞥,隻見那洞穴很窄,比我先前所在的洞穴還要窄,裏麵前前後後、高高低低站著幾個人影,有的對洞外凝神觀望,有的俯視地上或坐或躺的幾人。
站著的人是木賜、夢白表哥、夢玄表哥,躺著的是張熙嶽和曾子仲,坐在他們身邊的是老舅。
“木先生,張老爺子和我曾舅爺怎麽樣了?”我朝著站在最靠近洞口處的木賜問道。
“你是……”
也不知道是天黑還是懷疑的緣故,木賜在一開始竟沒有認出來我是誰,沉吟了一下,才難以置信地道:“是你!你真的能出來了?你完全好了?你的毒咒被破解了?”
“廢話,那是我外甥,能不好嗎?”老舅向來都對木賜不滿。
“是我,我是陳元方,我好了。”我道:“他們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