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朔月之魂
“我還不到二十一!沒過二十一歲生日!不算!”老妹不滿道:“就算是二十一,也不老!”
“二十一當然不老。”江靈走出來瞪了我一眼,金木雙鋒在她身上來回晃**,她手裏的白色念珠在月光下閃耀著瑩瑩白芒,看上去分外晶亮,卻又柔和無比。
我訕訕的笑了笑。
老妹又問我道:“老哥,為什麽失蹤的人都會是十八歲?還有,你是怎麽知道的?”
老妹太愛多管閑事,這一點雖然跟我相似,但是我可以這樣,卻不願意她也這樣,所以我不想告訴她具體原因,就道:“你知道就行了,沒必要問我為什麽。而且,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要知道,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你強出頭沒有用,因為你管不了。”
“可是……”老妹看了看我,半天欲言又止。
“可是什麽?你怎麽了?”看著老妹的神情,我突然感覺事情有些不對。
“老哥,你說錯了。”
“什麽錯了?”
“我也看見那道白影和那張笑臉了。”老妹幽幽的說道。
也不知道是夜裏太冷,還是老妹的聲音太過於低沉,亦或是她的神情有些怪異,我在這一瞬間竟然被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半晌,我都沒有說出話來,隻是愣愣地看著老妹。
“你們,你們倆怎麽了?”江靈也感覺出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看看我,又看看老妹,道:“什麽白影?什麽笑臉?你們倆在說什麽?”
我沒有心情再把事情給江靈講一遍,隻是看著老妹,道:“你什麽時候看見的?”
我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心中卻是慶幸至極,老妹沒有出事,如果她也失蹤了,我該怎麽辦?
老妹沉吟了片刻,道:“昨天夜裏,我站在病房樓上,看見的。”
我看著老妹,一時間有些發呆。
“那你……不害怕?”我不知道自己改說什麽,遲疑了片刻,問出了這麽一句話。
“害怕。”老妹道:“我也害怕,所以我去找了周誌成。”
“然後呢?”
老妹道:“他跟我一塊待在科室裏,坐了一個通宵,直到天明,我才睡了一會兒,然後就回來了。”
我長出了一口氣,看來害怕是老妹回家的一大原因。
而且,老妹沒有出事,那個周誌成似乎要記上一功。
隻是,白色的影子,詭異的笑臉……這些東西是怎麽回事?
既然我已經知道這是血金烏之宮的人在作怪,便不相信是鬼怪在作祟。
但是,擄走人口,弄這些幌子做什麽?
明明能悄無聲息地讓人失蹤,何必多此一舉,弄出笑臉、白影引人注意?
不對!
我突然疑慮大起!
夜裏,醫院裏值班的醫生、護士還有病人以及家屬等,絕非隻有一人,站在病房樓往外觀望的人也不會隻有一個,如果這白影和笑臉是人人都能看到的,那麽這事情早就傳開了!
換句話,也就是說,隻有失蹤的人才能看到白影和笑臉!
為什麽會這樣?
仔細思索下來,可能會有這兩種情況,第一,失蹤者在失蹤之前就被凶手鎖定,然後特意製造出白影和笑臉讓失蹤者看到,以引起其心中恐慌,趁機行事;第二,那白影和笑臉是某種驗證,隻有看到它們的人才是凶手想要擄走的少女,也就是能看到白影和笑臉的少女必定符合某種共同的特質。
這兩種可能性都很大,但是還有問題。
因為老妹也看到了,可是老妹沒有失蹤。
而且,如果是第二種可能,老妹符合某種特質,那會是什麽特質?
再一個,回到最根本的前提,陳漢昌不是說過嗎,所謂的長春長生邪術需要的都是十八歲少女的血,而且絕無情也說過,近十多年來失蹤的人都是十八歲的少女。
既然都是十八歲,為什麽會讓老妹看見?既然讓老妹看見了,為什麽老妹又沒有失蹤?
循環難題,這前後實在是矛盾,無法可解!
突然間,我腦海裏靈光一閃,一個念頭驟然迸現,難道是周誌成?
他是凶手?
因為他喜歡老妹,所以沒有對老妹動手?
不過,這些念頭迅即我又給否定了。
一個二十來歲的實習醫生,即便是有玄術家族的背景,又能做成什麽大事?
說他是血金烏之宮的門人,而且負責為血玲瓏擄掠人口,這實在是荒謬可笑。
更何況,如果他是血金烏之宮的門人,行動舉止都該萬分隱秘,唯恐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麽會在老妹麵前說三道四,顯擺自己。
陳漢昌已經查他的底細去了,在得出結論之前,我還是先不要胡思亂想了,說不定,正是因為有他在醫院裏陪老妹待了一個晚上,老妹才沒有出事吧。
我使勁撓了撓頭,心煩意亂地看了看老妹和江靈,道:“好了,都回去睡吧。”
“那你去不去啊?”老妹道。
我道:“當然去。”
江靈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沒跟我說呢。”
我道:“你們兩個反正要睡一塊,讓元媛給你說吧。”
看了看時間,夜裏十點,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但是這時節去叫元成、元化來商量暗中觀察陳漢名的事情,肯定不太妥當,二叔見這麽晚叫他的兒子們出來,一定會嚷嚷著問,讓族中其他人看見了也不好。
於是,我便先吩咐了望月和彩霞,讓他們第二天去找元成、元化,再私下裏把我的意思轉告給他們。這麽做似乎更好一些。
感覺該辦的事情都辦過之後,我便去躺在了**,脫衣睡覺。
可惜,感覺幾十分鍾都過去了,我還是顛三倒四、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
下午本來被江靈訓練地疲憊不堪,但是這時候精神卻無比振奮。
想要練氣冥想入睡,卻又無法集中精神,清靜心地。
使勁閉上眼睛,腦海裏卻各種人、物輪番浮現,一會兒是數不清的骨灰盒順水而流,一會兒是看不清臉的失蹤少女踽踽而行,一會兒是白影掠過,一會兒是笑臉浮現,一會兒是絕無情陰沉的眼,一會兒是陳漢禮的話,還有陳漢名的音容笑貌,假想中的周誌成,還有從來都不揭下麵具的晦極,未曾謀麵過的血玲瓏也以一妙齡少女的姿態出現在腦海中……
老黑在門外一疊聲地打著嗬欠,似乎要睡了,這更刺激的我無法入眠。都說狗睡得晚、起得早,這不瞎說嘛。
就連在隔壁禦風台修行的望月和彩霞都覺察到我的躁動,望月輕輕敲了敲牆壁,道:“師父,您有什麽心事?”
我回道:“事情太多,煩躁了,心靜不下來,就難以入睡。”
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後望月道:“師父,我把軒轅八寶鑒給您吧?”
望月近來修行陰陽大執空術,已經有了新的進益,雖然沒了朔月之魂附身,但是憑借《義山公錄》的奧義,再加上我和他的相互切磋琢磨,望月的道行已經恢複至之前的水平。
陰山鎖魂、捏空禁錮、置換乾坤、天手刑裂、地道輪轉都可以再行施展,但我和望月都感覺他的道行不該就如此止步不前,又因為他的道行雖多屬大山術範疇,但基本上也可以歸為目法一類,和我的靈眼、法眼、慧眼、夜眼有相似之處,而我的靈眼能夠開啟,實際上是借助了軒轅八寶鑒的靈力,而且之前太虛子也說過,他的瑩目之術乃是通過幾十年參悟軒轅八寶鑒得來的,所以,我才想讓望月拿走軒轅八寶鑒,進行參悟。
朔月之魂已經移植到木偶傀儡之上,還在冀北曾家進益,所以望月使用軒轅八寶鑒也沒有什麽禁忌。
隻不過望月參悟寶鑒的時日尚短,來日方長,暫時還沒有功力大增,道行高長的好處呈現。
眼下,聽他說要把寶鑒還給我,我稍稍有些驚訝,道:“你把寶鑒給我幹什麽?我暫時也用不到它。”
“或許能用得到。”望月說:“這些日子來,我參悟寶鑒,雖然沒有什麽顯著的進益,但是有一點卻非常清晰,觀摩寶鑒,可以心靜如止水。您現在既然心緒煩亂,不如觀鏡。或許會有奇效。”
觀鏡……
常言道:心靜如止水,水止如平鏡。
既然睡不著,拿寶鑒在手,觀摩一番,說不定確有效果。
我沉默了片刻,道:“好,那就拿過來吧。”
片刻之後,敲門聲起,我沒有開燈,打開屋門,隻見望月背對著我站在那裏,雙手背後,拿著寶鑒,老黑站在他身旁,也背對著我,一人一狗,在淡淡的月光下,顯得既落寞又瀟灑,且略帶**不羈,我正要開口,隻聽望月淡淡說道:“師父,我知道你沒穿衣服,所以不便回頭,隻能負手而立,你拿好寶鑒,關上門,自己好好觀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