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無孔不入
厲千秋兩手放在腰上,喊道:“我現在不動手,你要殺我就殺我吧!”
老爸呆住了,片刻之後,才問道:“你以為我不打還手之人?”
厲千秋兩手不住抖動,二叔忽然大叫一聲道:“大家小心,這老不要臉的是要脫褲子!”
江靈聽見,急忙捂著眼睛扭過頭去,還啐了一口。
厲千秋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吼道:“放屁!誰要脫褲子!”
老爸冷哼一聲,又往厲千秋麵前走去,厲千秋右手一抖,奮力從腰間抽出一劍亮閃閃的東西,迎風一展,伸開有三尺多長,老爸往前湊得太緊,差點被那東西刮到!
老爸急忙止身去看,原來那是一把又薄又細的軟劍,被厲千秋藏在腰上皮帶裏,剛才厲千秋雙手抖動,就是要抽出軟劍。
厲千秋見老爸頓了一下,麵上一喜,不肯放過這個機會,身形一動,縱身撲向老爸,劍身“錚”的一聲脆響,直指老爸的眉心!
這一攻來的十分迅猛,但老爸竟然沒躲,甚至都沒有要動的意思,他就站在原地,眼珠子都沒動一下,厲千秋罵了一聲:“賊小子,你太托大了!”
眼看劍尖就要刺中老爸的眉心了,老爸嘴角忽的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左腳後撤,然後快如閃電地抬起右臂,扣起中指,在劍尖、劍身、劍刃上連彈三下,那把軟劍就在老爸麵前打了一個卷,厲千秋的身子也撲到了老爸的懷裏,老爸左手扣住厲千秋拿劍的手,右手一掌拍向厲千秋的小腹,厲千秋臉上血氣翻滾,登時丟了劍捂著肚子縮成了一團。
老爸心中怒急,剛才一掌擊下,用的是六相全功裏的太虛掌裏,勁透厲千秋丹田之內,強力破散了厲千秋的體內真氣,厲千秋再無武功可言!
厲千秋艱難地仰起臉,嘶聲道:“陳弘道,你,你好狠!”
這一係列的事情隻發生在片刻之間,我看在眼中,隻是不做聲,仔細地尋找空氣中應當存在的清味,但在老爸和厲千秋動手之際,我沒有嗅到清味,卻意外地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甜味,而且這甜味中還有一絲淡淡的麻味。
《義山公錄•相篇•相味章》記載:“甜有淡、微、甘、蜜、膩五類,依次而重,另有麻甜一味,不在此中。”
那麽麻甜之味出現,代表什麽呢?
書中說,若是此味很濃烈,不用刻意相味就能聞到,那便沒什麽,但是若是很微妙,用相味之術才能發現的話,那就大事不妙了!
此味可能出自陰毒!
何為陰毒?
陰毒即是從極陰之物中提煉出來的毒素,極陰之物很多,蜈蚣、蠍子、毒蛇、蛤蟆都是,屍骨也是其中之一。
我當時嗅到這一絲麻甜之味,心中大驚,而老爸已經和厲千秋起了衝突,我來不及提醒,隻能閉息閉口,思索破解之法。
我不會武功,更不會玄武息,閉住口鼻根本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我想到既然麻甜之味出自陰毒,陰陽相克,心主血,五行屬火,火乃極陽之物,我情急之下來不及多想,立即用衣袖捂住口鼻,猛咬舌尖,噴出一口鮮血,染在衣袖上,我以衣袖捂住口鼻,進行呼吸。
我也不知道此法究竟可行不可行,但這時候,厲千秋已經被老爸製服,我正準備說話,被老爸丟落在一旁地上的何九叔卻猛地躥了起來,縱身而起,直撲離他最近的二叔,伸手就朝二叔脖子上抓去,二叔驚得扭頭就躥,何九叔的手卻快如閃電地扣在了二叔的肩膀上。
二叔慘叫一聲:“大哥,救我!”
老爸早已覺察,身子一動,縱扶搖身法何等詭奇,何九叔的手也就是剛碰上二叔的肩膀,老爸已經回身過來了。
老爸是身未到,腿先到,腰身轉動,一個螺旋踢,腳尖騰起在五尺多高的位置處,準確無誤地擊中何九叔的手腕,何九叔的手像被電擊中的蛇一樣,猛地回縮。
老爸微微詫異地看著何九叔,道:“被我點中三處要穴,居然還能動?”
何九叔傲然道:“氣血逆行,穴道異位,本就是我的看家本領,被你抓在手中的片刻時間內,我已經將周身穴道偏移了半寸,你點穴手法雖然精妙準確,卻恰好拿我沒辦法!”
說著,何九叔右腿向前邁了有半步,重心前移,右腳腳尖點地,使個回風舞柳身法,黑影一動,左腿如鞭般朝老爸麵門掃去。
老爸也不躲閃,索性抬起左臂去擋何九叔的後旋腿,隻聽“撲”的一聲,如錘擊敗革,兩人一觸即分,然後又絲毫沒有停留,老爸借力使力,趁著何九叔的掃擊之力向右轉身,連轉兩次才扭過頭來。
何九叔一擊沒有湊效,揉身又上,雙手舞的如風葉一般,不離老爸的額頭、胸口、脖頸等要害之處。
老爸左手格,右手進,兩隻腿前開後合,瞅準何九叔的中路空擋,一腳飛去,何九叔悶哼一聲,躬身後退了五六步之遠。
老爸一縱而去,在何九叔未落地之前,一把捏住何九叔的脖子,提了起來,右手高舉,慢慢朝著何九叔的額頭拍下。
何九叔大叫道:“你不能殺我!”
老爸厲聲道:“說!僵屍複蘇之後怎麽打開石門?”
何九叔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陳弘道,你這麽一問,我反而更放心了,你不敢殺我!就算你敢與我同歸於盡,你敢捎帶上你兒子嗎?”
老爸還未說話,隻聽得一旁“咚”、“咚”兩聲怪響,我急回頭看時,隻見二腦袋和二叔不知怎的,一起倒在地上,緊接著又是“咚”的一聲,江靈居然也倒在了地上。
“果然是陰毒!”我大驚失色,隻覺得自己並無異樣感覺,莫非是自己的血袖捂著鼻子起了作用?
我也不敢多想,心念一轉,假裝身子晃了幾晃,然後歪倒在地。
倒地之後,我側著臉,眼睛微閉,還是觀察著石室內的情形。
隻見老爸愣愣地看著我們,何九叔喜不自勝,開懷大笑道:“著了我們的道了!哈哈,得手了!”
我這才明白,剛才厲千秋手插在口袋裏,實際上是在放毒!
厲千秋蜷縮在地上,“嘿嘿”笑道:“陳弘道,我知道你現在肯定開始了玄武息,但是沒用,我放的毒名叫‘無孔不入’,無色無味無形,專門針對麻衣陳家之人所設,藥效如其名,隻要你身上毛孔還開著,毒就會侵入你體內,雖不會置人於死地,但是卻用不上力了,哈哈哈哈,玄武息雖然不用鼻子呼吸,但是卻是用周身毛孔呼吸的,你功力雖高,但至多再挨上一盞茶功夫!”
老爸臉上變色,身子微微顫動起來。
何九叔怪笑道:“陳弘道,說實話,我的滴血過氣術被你吼聲打斷,並未施展結束,你和那小丫頭又對石棺進行了封印,所以僵屍能否複蘇實在是未知之數,複蘇還好,如果不能複蘇,我和我厲千秋便都要栽倒你的手裏了!你當我剛才跟你們說話是無事閑侃的嗎?哈哈,我吸引你們的注意力,為厲千秋爭取時間,以便放毒!這樣一來,就算僵屍複蘇不了,我也能製住你們!”
老爸大吼一聲,再不遲疑,奮力一掌拍下,擊在何九叔額頭上,何九叔頓時癱軟在地,半晌才喃喃道:“你,你散了我的氣……”
老爸並未殺何九叔,而是散了他的真氣,畢竟,何九叔也說了,僵屍能否複活,還是未知之數,殺了何九叔,僵屍萬一複蘇,便無人控製了。
何九叔倒地之後,老爸的身子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厲千秋看見,怪笑道:“陳弘道,倒!倒!倒!”
厲千秋剛說完第三聲,老爸應聲而倒,他的眼睛雖然還睜著,神智雖然還清醒,但是卻不能再動了。
整個墓室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何九叔在地上顫動了許久,終於慢慢坐了起來,他喘了幾口粗氣,“嘿嘿”笑道:“陳弘道終究是不敢殺我。”
厲千秋說:“咱們現在真氣散盡,骨鬆肉軟,得等一陣功夫才能行動自如。”
何九叔笑道:“那也沒什麽,等一會兒就是了。”
厲千秋喃喃歎道:“唉,精心謀劃到此時,終於結束了。”
何九叔說:“還沒有結束,我等著僵屍複蘇,殺光全村的人!”
厲千秋說:“你真要這麽做嗎?”
何九叔說:“我籌劃了這麽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天!”
厲千秋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殺人啊,否則麻煩就太大了。”
何九叔冷笑道:“可笑啊,厲千秋,你是術界中人,還固守著這些東西幹嘛?人生在世,快意恩仇,該多痛快!大不了亡命天涯罷了,難道還有人懷疑我這個老頭子是屠村的凶手?”
厲千秋哼了一聲道:“我說過,我是相士,不是殺手,更不是殺人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