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相字求生
僵屍伸出兩個爪子,慢慢地朝我的脖子抓去,江靈就在此時趕上,手臂急伸,一劍刺中僵屍的後腦,僵屍回身一撫,江靈手裏的劍頓時拿捏不住,被磕落在一旁。
江靈也顧不得去撿,飛身一躍,直踹而來,連續兩腳都踢中僵屍的後心,但那僵屍卻猶如鐵塔一般,動也不動。
江靈回身落在地上,麵上香汗淋漓,兩腿竟然微微抖動起來,而僵屍再不理會江靈,俯下身子,迅速朝我探出指尖長利的手爪來!
眼見大難臨頭,我正要閉目等死,驀地裏,風聲忽起,眼前又是一影掠過,接著是“砰”的一聲響,僵屍竟然飛了出去,我頓時大喜,站起身子細看,原來是那石棺蓋擊中了僵屍,石棺旁邊,老爸正彎著身子大口喘氣。
我心中了然,老爸必定是揭了別的石棺的蓋子,運力飛出,擊中了僵屍,以蠻力把僵屍砸倒!
江靈趁機撿起劍,拉著我遠遠躲開。
站定之後,江靈兀自氣喘籲籲,一臉關切地問我說:“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僵屍碰到?”
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沒事。。”
江靈這才放心地點點頭,半是責怪半是關心地說道:“你就站在我身旁,別亂跑了,太危險了。”
我“嗯”了一聲,點頭答應,同時心中也有些失望,因為我剛才看那石門,雖有裂縫,但是卻隻是極淺的一層,除非再讓僵屍以蠻力用棺材蓋飛砸石門十多次,或許還有可能將石門打爛。
我知道老爸自然也能以石棺蓋砸門,但是人力有時盡,即便以老爸的本事,也絕對難以用那種蠻力達十多次,而且在僵屍攻擊之下,老爸也沒有機會和時間那麽做。
剛剛燃起的希望再次破滅,我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那僵屍被石棺蓋擊倒以後,似乎受了重創,躺在地上停頓了數秒,才彈了起來。
二叔不知什麽時候抓起了何九叔,見僵屍起來,便將何九叔朝僵屍推了過去,還不忘交待一句:“老地主,給你親不溜溜的兒子,你快多親他幾口!”
何九叔撞到僵屍身上,僵屍頓了頓,卻沒有任何反應,何九叔邪笑道:“他是不會傷我的!”
二腦袋跟著二叔學,抱著厲千秋朝僵屍推了過去,何九叔見狀,叫道:“厲千秋,屏住呼吸!快!”
厲千秋撞到僵屍身上,僵屍的眼睛似乎一下子亮了起來,厲千秋魂飛魄散,連忙屏息靜氣,僵屍似乎是愣了愣,也沒理會厲千秋。
二叔和二腦袋怔怔地看著,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麽緣故,我卻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僵屍是被何九叔的血氣激活,本能感應之下,覺得何九叔與自己是一體的,而何九叔事先肯定又給厲千秋服食了屏蔽陽氣散發的藥物,厲千秋隻要屏住呼吸,全身便不再散發陽氣,僵屍感應不到,便不作理會。
但厲千秋被二腦袋一扔,撞到僵屍身上,他懷裏忽然掉下來了一把東西,散落在地上,我拿眼去看的時候,發現那是幾個方孔銅錢、龜殼和蓍草。
看到這些東西,我忽然想起來爺爺之前給他自己算命時的情形,也是幾個龜殼,幾枚銅錢。
龜殼、銅錢、蓍草,曆來是算卦用的東西,玄門五術,山、醫、命、相、卜,嚴格來說,算卦屬於卜術,不歸相術,但《義山公錄》涵蓋太廣,《相篇•相字章》裏詳細地記錄了以龜殼、銅錢、蓍草進行機斷吉凶福禍的方法,因其是以符號指示吉凶休咎的,因此歸於相字一途。
念及此,我忽然心中一動,暗道:“既然以相味之法找不到方位,何不以相字之法來判斷?”
眼看那老爸與那僵屍纏鬥,我對江靈說道:“江靈妹子,你能不能把地上的龜殼、銅錢和蓍草給我取來?”
江靈點了點頭,迅速閃了過去,柳腰一折,早伸手抄起地上的東西,然後又迅速跑了回來。
我接過東西,思索一番,記起《義山公錄•相篇•相字章》裏所記載的出陽卦陣擺法,左邊以三個烈火燒裂的龜殼為陽陣,龜殼一上兩下,取其天三生火極陽之勢,右邊以八根老枯蓍草為陰陣,全以浮土輕掩,取其地八成天三之火之意,中間用銅錢三枚圍成一隴,上麵再覆上兩枚銅錢,一立豎一平孔中,如此方成。
相字者,最講究的是天人合一,因為人在一定時間、一定地點、一定情景下所形成的氣場並非一成不變的,自然界的氣場能與人自發形成的氣場相契合,就能相出彼時彼地彼境下人心的欲求結果,所以相者一定要讓自己身心合一,物我兩忘,將外界的影響降低到最低。
我擺好卦陣之後,端坐在陣旁,閉目屏氣,守中抱一,獨守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將身外之事全部交給老爸、江靈他們,而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求生的欲望!
那欲望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強烈,漸漸的,我隻覺得自己周圍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氣息,甚至沒有自己的心跳、呼吸和一切外在感受,有的隻是一個執念——生!
“當啷!”
一聲脆響鳴在心中,清晰異常,我豁然睜開眼睛,赫然看見那枚原先立著的銅錢落在地上,其與卦陣中心練成一條線,我循著這條線所指示的方位望去,隻見其遙遙對著一個石棺,正是何天明的石棺!
原來如此!
我瞬間想明白了一件事,之前在老爸的幫助下,我嗅到了一絲若有如無的清氣,但清氣裏卻混雜著一股極臭之氣,當時我沒想明白那是怎麽回事,但現在一思忖,那臭氣不正是僵屍身上獨有屍臭嗎?
換言之,也就是說風口極有可能就隱藏在僵屍所在的石棺裏!
怪不得那清氣若有若無,隻是因為石棺封閉的極為嚴密,清氣不容易泄露出來。
也怪不得何九叔說僵屍複蘇後,便會有出口了,原來出口就在那石棺裏!
我想清楚此節,大喜過望,回頭一看,老爸兩手死死抓住僵屍的兩條手臂,腳抵著僵屍的下巴,一動不動,我叫道:“老爸,你阻擋僵屍一會兒,二叔、江靈、何二叔你們隨我來,我想我馬上就能找到出口了!”
老爸他們聽見,都是精神一震,老爸繼續用力,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一張臉漲得通紅,我則趁機快速往石棺那裏跑去,江靈、二叔和二腦袋緊緊跟著。
何九叔一見,臉色頓時變了,嘴裏咕咕嘰嘰念了幾句不知道是什麽內容的咒語,喝道:“殺了陳元方!殺了陳元方!”
那僵屍奮力一掙,竟然將老爸震開,立時朝我奔來,老爸一擊“撕雲裂”踢退僵屍,我頭也不回地遠遠喊道:“老爸,何九叔再搗亂,就拔掉他的舌頭!”
老爸從地上撿起一枚石子,彈指而去,打在何九叔喉部,何九叔再也說不出話來。
但就在此時,我瞥見何九叔袖口裏白芒一閃,隻聽“嗖”的一聲響,一個東西瞬間就飛奔出來,襲向我來,但我走了半步,錯開了那個位置,而江靈在我身後跟了上來,於是那東西便直奔江靈的後腦而去!
我想也沒想,一把拉過江靈,另一隻手臂就朝那東西揮了過去。
“白蛇!”二叔忽然驚叫了一聲,我這才看清,一條白蛇赫然咬在我的手臂上。
這是最後一條白蛇!
何九叔之前已經說過,白蛇是受他操縱的,我們本來應該小心的,但是就算我們再小心,也很難想到,已經不能動的何九叔居然還藏著一條白蛇在袖子裏,而且他已經不能說話,白蛇還能自動襲擊。
我再次深深地體會到,何九叔是何等陰毒奸猾!
江靈臉色慘白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從背後抽出劍,一劍把白蛇砍成了兩截,鮮血四濺中,蛇身掉在了地上,隻有一個蛇頭還死死咬著我的胳膊,由此可見白蛇的狠戾!
老爸本來還在和僵屍纏鬥,這時候隻好迅速地奔了過來,提起何九叔,解開他的啞穴,沉聲道:“拿解藥!”
白蛇已經咬在我手臂上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到解藥。
何九叔“哈哈”大笑道:“你們殺了我四條辛苦養大的白蛇,就剩這最後一條了,換你們一條命難道還不行嗎?還要解藥,要殺便殺,我沒有解藥!”
這時候,僵屍又已經襲到,老爸隻好鬆開何九叔,喊道:“江靈,給元方紮住手臂!”
被白蛇咬到,我本來心慌意亂,暗想自己要掛了,但是時間一長,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既然是被咬到了,總該有點疼痛的感覺吧,即便是沒有疼痛的感覺,也得有中毒後麻癢的感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