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何九的決擇
我知道，當人重獲新生、心情激動時，話一定很多，而且十有八九都是真話。
所以我趕緊問厲千秋道：“那個人就是隱藏在你背後的那個人吧？”
厲千秋說：“不錯，正是他。我和何九叔，甚至那個風水道人都受他操縱。不過何九叔並沒有見過他，一直都是我出麵跟何九叔協議，我的目的是對付你和你父親，奪取《義山公錄》。何九叔的目的是屠掉大何莊，我們的目的雖然不太一致，但是我們卻有共同的敵人，也就是你和你父親，因此我們才一起合作，一明一暗，引你們入彀。”
老爸沉聲道：“那人是誰？”
厲千秋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誰，他本事很大，也很神秘，我從來沒見過他的真實麵目，不過他好像對陳家很熟悉，哦，不對，他對整個術界都很熟悉，我在大何莊呆了五年，都不知道何九叔是血金烏之宮的門人，但是他卻知道，他還知道很多術界門派的不傳之秘，比如滴血過氣術。當初，陳漢生的死訊也是他告訴我的，而且整個大何莊的事件，基本上也都出自他的策劃。”
我問道：“他的目的是什麽？”
厲千秋說：“他自己說他與麻衣陳家有仇，目的是廢掉你父親陳弘道的武功，然後讓你入相，等你深信相術，並在相術上達到一定成就的時候，弄瞎你的眼睛，弄聾你的耳朵，讓你嗅不到氣味，說不成話……也就是說，你雖然會《義山公錄》上記載的所有相術，你卻施展不出來，而陳弘道雖然武功絕頂，但卻突然成為廢人，這對你們兩人來說，都是生不如死的事情。”
一旁的江靈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喃喃道：“怎麽有這麽惡毒的人……”
我和老爸都麵沉如水，默不作聲。
厲千秋忽然說：“不過，他還跟我說過一個奇怪的事情，他說《神相天書》裏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甚至麻衣陳家的生死存亡全係於其上，如果找不到，陳家或許便從此而亡了，但是這件事情我不確定是真是假，畢竟我之前也在陳家待過幾十年，從未聽說過還有這個說法。”
我微微一怔，心情頓時激動起來，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我問道：“你知道麻衣陳家生死存亡的隱秘？”
厲千秋說：“我知道有這個危機，但是我卻不知道這危機究竟是什麽，但這危機轉瞬即至，若找不到《神相天書》，麻衣家族全族的厄難也就到了。”
我拳頭緊握，顫聲問道：“那你知道《神相天書》的線索不知道？”
厲千秋想了想說：“我聽他說過，好像跟一個叫做宣……”
厲千秋的話尚未說完，隻見他的臉忽然膨脹起來，整個腦袋如同氣球被吹大了一樣，我們都大吃了一驚，紛紛臉上變色，何九叔一怔之下，忽然尖聲叫道：“是咒禁科！他被下了禁咒！”
何九叔話音未落，厲千秋的腦袋又縮了回去，恢複原狀，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一樣，我們都緊張地盯著厲千秋，卻見他忽然“嘿嘿”笑了起來，四下裏看看，眼神渙散地盯著我們說：“我是神相，我是麻衣神相，你們是來迎接我的嗎？”
我們吃了一驚，我怔怔道：“他這是瘋了？”
隻聽厲千秋又“嘻嘻”笑了起來，道：“這裏是哪兒？是我的法壇嗎？咦，不錯，不錯！哈哈，哈哈……”
老爸上前解開他身上的穴道，厲千秋猛然站了起來，手舞足蹈，又蹦又跳，高叫道：“我是神相！麻衣神相！麻衣弟子都聽我號令……”
何九叔叫道：“是迷魂科！事先已經下到他身上了，現在才發作，催發之人一定在附近！”
“迷魂科？”我吃了一驚，正在詫異間，忽聽“喵”的一聲，眾人皆驚，循聲看時，隻見一隻黑色大狸貓緩緩地從枯草亂石中鑽了出來，一雙藍眼睛動也不動地盯著眾人。
“這是哪裏來的貓？”江靈問道。
江靈一說話，那隻貓“喵嗚”一聲，忽然扭頭往山下躥去，幾個起落間，很快便不見蹤影。
我們都看著那怪貓遠去，不知所措。
何九叔愣了一下，然後醒悟道：“好狡猾！下咒之人用狸貓來催發咒禁科發作！”
江靈看了一眼何九叔，又看了看厲千秋，說：“咒禁科？我怎麽從未聽說過？這也太匪夷所思了，他會不會是裝的？”
“咒禁十二科，大名鼎鼎，怎麽會是裝的？”何九叔冷笑道。
我也說道：“不會是裝的，他剛才起身之時，我瞥見他印堂處隱隱有暗青之色，是大厄跡象，再加上他眼神渙散，這是裝不出來的，而且，他的聲音也變了，《義山公錄•相篇•相音章》說：‘似出自胸中，呼於鼻端，委屈而聲啞，音低而韻弱，是為喑音’，喑音而現青色者，多為瘋癲之人，他是真瘋了。”
江靈歎道：“怎麽忽然之間就被咒瘋了？”
我歎息道：“他應當知道《神相天書》的一些秘密，可惜再也說不出來了。”
說罷，我心中再次憂懼起來，陳家的生死存亡究竟和《神相天書》有什麽關係？
我看了一眼老爸，老爸正呆呆地出神，我喊了一聲：“老爸？”
老爸緩過神來，道：“宣……厲千秋說了一個宣字。”
我正在思索，卻聽何九叔慘笑道：“好狠毒的人，好狠毒的人，我和厲千秋原來都是棋子，不，棋子也不算，我們連他究竟要幹什麽都不知道。”
我沉吟一番，扭頭道：“九叔，你身世可憐，孤苦伶仃，雖然為惡，但尚未造成大錯，現在你武功全失，不如回村子裏做個好人吧，這裏的事情我們一概不會說出去的。”
何九叔心中一動，看了我一眼，歎息一聲，道：“都到了這種地步，還有回頭路嗎？你看厲千秋的下場。”
我說：“可能他知道一些秘密，是他背後那人不願意他說出來吧，你現在沒事，可見他還不願對你出手，或許是你不知道那人的事情，因此還好些。”
何九叔苦笑道：“是嗎？”
老爸解開了何九叔的穴道，何九叔坐在一塊石頭上，沉默不語，不時地看看瘋癲的厲千秋，神色極為複雜。
二叔和二腦袋的工作效率極高，也就是一個多小時，我們便在山崖上就看見了一群村民背著各式各樣的東西，蜂擁而來。
我估計，發現僵屍對於這裏的村民來說，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除了來幫忙的人以為，還有後續的看熱鬧的大部隊要來。
果然，我剛在心裏閃過這個念頭，就看見對麵山崖上，二腦袋一行人的身後，湧上來了一批黑壓壓的村民，都站在那裏接頭接耳，駐足觀望。
二腦袋一行人走過來了以後，我才發現，何村長也在，他看見我，立即露出了討好似的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樣盛氣淩人，我便也友好地朝他笑了笑。
何村長可見一旁的厲千秋，模樣似乎不太正常，不由得問道：“厲先生怎麽了？”
我歎了一口氣，道：“瘋了。”
“瘋了？”何村長吃了一驚，急忙去攙住厲千秋，問我們道：“怎麽回事？”
我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何九叔卻說：“在墓室裏遇見僵屍，驚嚇過度，便成了這樣。”
何村長傷心地說：“厲先生曾經是我的救命恩人，本事這麽高，想不到卻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何九叔說：“福禍吉凶，天有不測，誰又能真正料到啊。”
何村長說：“不過即便是他瘋了，我也會照顧他，我會像對親人一樣照顧他。”
聽見這話，我對何村長的看法又變了許多，他倒是一個仁義的大丈夫。
何九叔說：“他年紀大了，又瘋癲了，估計也活不長時間，嗬嗬，我這個老不死的恐怕也是。”
二叔和二腦袋見狀，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二叔深恨何九叔和厲千秋，見厲千秋忽然瘋癲，心中歡暢，當下隻是嚷道：“不要羅嗦了，先解決僵屍再說！”
何村長點了點頭，道：“鄉親們都捐了不少東西出來，你們看看，還缺什麽不缺？”
我看了看他們帶的東西，不禁啞然失笑，僅僅是油這一項，他們居然是把什麽油都拿來了，有汽油、煤油、柴油，還有花生油、芝麻油、豆油，甚至連潤滑油都有！
最後，我還特別汗然地看見一個小盒子，上麵寫著“清涼油”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