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世家

第25章 四個女人

我要以身動攔阻,根本是來不及了,當下隻能是目視那符紙,兩道三魂之力迸射而出!

但是在三魂之力迸發這一刻,我突然警覺,自己好像是上當了!

這是個陷阱!

我急忙將三魂之力回撤,但是那黃色紙符竟然調轉方向,迎著我的三魂之力而來,刹那間便即相觸,但聽“啪”的一聲輕響,那符紙自燃成灰,於空中化作無形。

但也就是在這一刹那間,“轟”的一聲悶響,自禁錮之像那邊傳來,我急忙看時,隻見血無涯、陳丹聰的屍身正在緩緩扭轉下沉!

瞬時間,我已經明白過來,陳丹聰和血無涯這禁錮之像下麵是活動的,是可以移動的,而剛才血玲瓏打出來的那一張符紙,正是要以破壞為誘因,做禁錮之像移動的觸發點。

血玲瓏出手突然,事先又說是要毀了禁錮之像,所以一打出來符紙,我就下意識地去破壞,未加細辨,沒想到正中了血玲瓏的計謀。

眼看那禁錮之像就要完全沉下去,我飛身直撲,但血玲瓏也已經過來了。

在打出符紙的那一刹,血玲瓏就已經飛奔而來。

我還未到禁錮之像,血玲瓏便已經擋在我的身前,雙手十指,接連彈射,一道又一道的無形隱符,恍若氣流波動,接二連三,朝我裹卷而來!

天眼!

我無暇以魂力逐一破符,而是激發天眼之力,日光月芒,輪番掃過十道隱符,一抹抹耀眼的光芒閃過,十道隱符已經被全然擊潰!

血玲瓏騰挪在空中的身子猛然一顫,直挺挺跌了下去,重重落在地上之後,又往後接連趔趄了十餘步,才站穩。

“天眼,果然厲害!修為已不在半聖之下,咳咳……”血玲瓏想要苦笑,卻忍不住連連幹咳起來。

我則收氣斂神,緩緩落地,目視血玲瓏,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血玲瓏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氣,容顏之美,也大打折扣,但是她的嘴角卻溢出了一絲微笑,道:“陳元方,饒你奸似鬼,也要喝本宮的洗腳水!”

我回頭看那禁錮之像,還在下沉,雖然速度緩慢,但是依照眼前這態勢,過不了半刻,這禁錮之像便要全部墜入地下。

現在已經可以肯定,那禁錮之像是安置在一個機關之上,至於地下到底是個什麽光景,禁錮之像落入其中,是被轉移他處,還是被就地隱匿,或是被摧毀也未可知。

血玲瓏剛才連發十道隱符,被我全然破解,所受反噬,必定非同小可!

隻是我新開天眼,尚不熟悉,又以天眼頻繁對敵,極其耗神耗力,擊潰這十道隱符之後,我便覺有些後力不繼,體內已經沒有多餘的魂力和元氣供我再連續驅馳了,所以,我才舍了禦氣而行,轉而落在地上。

要是想在禁錮之像完全墜落地下之前,擊敗血玲瓏,恐怕並不容易。

天默公在恢複功力,已經進入假死狀態的龜息境,除非自己蘇醒,別人根本無法將其喚起。

我不由得回頭瞥向邵如昕和江靈,希望她們能助我一臂之力,但是這一看,我立時愕然,場中不知何時又多了四人!

四個女人!

分別身著青衣、紅衫、黃裳、玄袍的四個女人!

青、紅兩人纏著江靈,黃、玄兩人纏著邵如昕,已經鬥在了一起!

無著子被我一擊之後,是不行了,但是這四個女人,卻都是一流好手!

我不知道她們是什麽時候出來的,但這四周都是山岩洞穴,暗中埋伏有人,也非怪事。

“元方哥,不用管我們,能應付得了!”江靈似乎是怕我分心,在打鬥過程中,尋隙叫了一聲。

血玲瓏笑道:“陳元方,怎麽樣,還看得過去吧?這是本宮的四名心腹侍女。”

“不怎麽樣!”我怒道:“我先滅了你,再讓她們去陪你!”

“那你就來試試!”血玲瓏嬌笑道:“你看看那天書,快埋到土中了,還來不來得及?實話告訴你,天書要是掉下去,可就再也上不來了!”

我往那邊一看,果然是陳丹聰和血無涯屍身的肩膀都要到土下了,真是又急又氣!

我跺了一腳,舍了血玲瓏,就奔禁錮之像而去,血玲瓏卻又開始在後麵彈符,我無法不顧,眼看狼狽之際,“哢”的一聲異響,血玲瓏突然呆住了。

我也有些愕然,因為那聲音是從禁錮之像那邊傳來的。

我循聲看時,隻見正在下降的禁錮之像,靜止不動了。

肩膀即將淹沒的時候,它不再下沉了!

我登時大喜。

而下一刻,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禁錮之像竟然又緩緩上升!

原本沒入土中的地方,又慢慢的全都升上來了!

“伽藍,天竹!”

血玲瓏大喝一聲:“你們在搞什麽鬼?”

沒人吭聲,也沒人回應。

血玲瓏已經完全呆住了。

我也呆住了。

血玲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我當然更不知道。

伽藍和天竹肯定都是血玲瓏安排在暗中,跟禁錮之像下沉有關的門徒。

但是從血玲瓏驚愕的神情中,足以斷定,這情況絕非是在血玲瓏掌控之中!

我的腦海裏甚至迸現出了一個荒誕的念頭,難道陳丹聰複生了?

陳萬年都能複生,陳丹聰複生,似乎也不算太過荒誕。

不過,當禁錮之像升上來的時候,陳丹聰還是一動不動,跟之前沒有半點變化。

血玲瓏終於忍不住了,飛步上前,這次輪到我攔阻她了。

奇行詭變!

我閃掠到她麵前,伸手一擋,道:“血宮主,哪裏去?”

血玲瓏劈手一掌,我迎麵也是一掌,混元之氣,全力而發,雙掌相交,血玲瓏往後一退,我也是往後一退,不管之前我們誰的本事更高,隻論現在,我們的狀態,都已經大差不差了,誰也奈何不了誰。

“陳元方,你搗了什麽鬼?”

“我還要問你!”我道:“這是你的總舵,不是我的總舵。”

“這……”

“不用問他了,他不知道。”

一道喑啞的嗓音突然響起,禁錮之像停滯了!

已經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不,比它原來的位置還要高一些。

而一道灰影從禁錮之像之下斜向而出,衝天而起,仿佛一道光影掠過,倏忽之間,便站在了我和血玲瓏之間。

“晦極!”

匍匐在地上的無著子突然叫了起來:“你這個無恥之人!你究竟是幫誰的?”

來人不是別個,正是晦極!

剛才竟然是他在禁錮之像下麵!

是他,托著禁錮之像,往上抬舉!

真是絕了!

此人是絕人,所做之事,也是絕事!

我先前還疑惑,此間之事,如此紛紜複雜,又如此至關重要,無處不在的晦極,怎麽可能就出現一次,即告失蹤?

那不是他的作風!

原來他早已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不知何時,已經潛入血金烏之宮總舵裏,而且還在如此緊要的關頭,力挽狂瀾,將那禁錮之像,從地下舉了上來!

“陳元方,好久不見。”晦極看著我,笑了。

“晦極先生,如果你再不出來,我都要把你忘掉了。”我也笑了。

“你是了解我的,我怎麽會錯過這一場好戲?”

還是那個塑膠麵具,還是那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還是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還是那一雙淩厲而又深邃的目光!

“你就是晦極?”

血玲瓏道:“暗宗的晦極?”

“對!”晦極道:“我就是晦極,暗宗的晦極。”

血玲瓏道:“我沒有見過你,可是我聽說過你。”

晦極也道:“我同樣沒有見過你,可是我同樣聽說過你。”

血玲瓏笑道:“我實在是不明白,你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我聽說你一手創建了暗宗,卻又一手毀了暗宗!我甚至聽說,陳元方能有今天,全都是拜你所賜!”

“是我一手創建了暗宗,也是我一手毀了暗宗。”晦極道:“但是,陳元方能有今天,我的功勞雖然不小,可也非決定性的,他能成為現在的他,隻是因為他是陳元方,那個不會令人失望的陳元方。”

“如此說來,你確實是在幫陳元方的?”

“你可以這麽理解。”

“那麵具之下的你,究竟是什麽樣的一個人?”

“難道血宮主也對我感興趣?”

“當然,今天,我功虧一簣,都是因為你!”血玲瓏道:“這樣一個人,我當然感興趣!”

突然間,血玲瓏的眼睛瞪大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我的眼睛也瞪大了。

因為那禁錮之像還在攀升!

晦極已經出來了,那禁錮之像剛才明明也已經不動了,可是現在為什麽還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