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原來如此
這所有的一切,若不細想,很難想通,但是仔細想來,卻又是如此一目了然和顯而易見!
甚至包括故意擄張國世到伏牛山中,故意讓陳漢琪將老爸打成半死,故意刺激我的罡氣迸發,故意指引我們去找張國世給老爸救治,這一切,都在晦極的計算之中!
因為他了解張家,了解張家的每一個人,知道張家名醫之中,誰最擅長治療什麽病症,所以他才會特意擄走張國世,而不是其他的人。
這世上,如果說有一個家族是最了解張家的家族,那便是陳家,如果說陳家中最了解張家的人,那必定是陳漢昌!
因為,不論是爺爺做族長還是老爸做族長的時候,跟張家對接的人,一直都是陳漢昌!他這個全族之中的首席長老,他這個陳家實際的大管家!
此外,晦極還清楚地知道陰極天的真實身份,所以他才會肯定陰極天在露出真麵目後,老爸才會不還手,他才會肯定老爸必然會被重傷,他才會肯定我必然爆發;晦極更加清楚地知道天佑公送去那一封信的內容,他清楚地知道陰極天看過信之後,必然會良心發現,必然會由壞而好。
因為他知道,在陳漢琪於伏牛山中待死之際,是爺爺拚著耗費壽命而將陳漢琪變成了活死人!
這件事情,爺爺沒有告訴老爸,沒有告訴奶奶,甚至連天佑公都沒有告訴!但是他必定會告訴陳漢昌!
因為陳漢昌是他唯一的親兄弟了!
陳漢昌是爺爺和陳漢琪唯一的親兄弟!
現在回想往事,我突然記起來陳漢昌曾經在我恢複視力之後,說過幾句話:“當年,你爺爺、你二爺爺和我,我們三兄弟自小立誓要找到《神相天書》,可惜數十年過去了,你爺爺已經仙逝,我也老朽不堪,你二爺爺他更是英年早逝……但我知道,你爺爺已經安排好了後事,你便是我們三兄弟的希望,也是麻衣陳家的希望,你懂麽?”
我現在才懂這幾句的真正含義!
我幾乎都可以猜到,所有的局,都是爺爺和陳漢昌合謀布下的,或許還有天默公的參與,甚至為了讓陳漢昌的晦極身份不被認出,爺爺或者天默公將更多的本事都傳授給了陳漢昌。
其實,我早就該想出來的,這世上,對麻衣相術和六相全功如此精通者,對陳家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者,除了麻衣陳家之外的人,還會有別的嗎?
在青塚生麵前自稱晚輩,本事與太爺爺不相上下,體型、身材與爺爺相仿至極,感覺熟悉而又陌生,又是麻衣陳家的人,除了漢字輩的人,還能有誰?
漢字輩中,能有此等實力,又不會與其真身同時出現的人,除了陳漢昌之外,還會有誰?
我真是太蠢了。
一直都刻意地把陳漢昌給排除掉,還一廂情願地把爺爺當做晦極,所以我才一直都看不透。
一直都把晦極想象成通天徹地的人物,一廂情願地認為他什麽都知道,所以我才會一直都看不透。
沒有誰能真正地通天徹地,也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地什麽都知道,摒棄一切被神化了的外衣,你才會發現真身與真相!
看不出晦極是誰,隻怪我的相術不到家。
老爸盯著陳漢昌,已經呐呐地說不出話來。
陳漢琪也是沉默寡言的人,不善言辭,隻問了一聲,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我滿腦子裏都是各種往事的回憶,一時間,看著陳漢昌這種熟悉到了極點,又陌生到了極點的臉,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陳漢昌也不顧我們各種異樣的神情,隻是自然地朝我們微微一笑,道了聲:“二哥,弘道、元方,你們先看住血玲瓏,我去接天佑二叔出那命術八陣圖。”
說話間,陳漢昌身形一晃,徑直從血玲瓏身邊飄過,直奔天佑公所在的命術八陣圖。
血玲瓏卻是動也不動,就像什麽都沒看見一樣。
我和老爸、陳漢琪忍不住麵麵相覷。
老爸還在喃喃道:“三叔是晦極?”
陳漢琪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從小,就是他城府最深。我和大哥,也不及他。伏牛山中,也真虧他能沉得住氣。”
一想到伏牛山中的事情,我就怒氣勃發,道:“那是他冷血!”
陳漢琪看了看我,沒有說話。
血玲瓏卻像是饒有興致地在聽我們說話。
“宮主!”
無著子大聲地叫了起來:“晦極要破陣了!陳天佑要出來了!您怎麽還無動於衷?”
血玲瓏卻是一笑,道:“無著子,你的宮主不是神仙,你覺得能對抗得了陳漢琪、陳弘道、陳元方這祖孫三代嗎?”
“宮主……”無著子的聲音尖利而淒絕,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無著子,你累了。”
血玲瓏屈指一彈,一道黃色流光像焰火一樣綻放,又流星一樣,在空中掠過一抹圓弧,徑直奔向無著子。
那是一道符。
無著子就仰麵看著那符,直到那黃色的光芒落在自己身上。
瞬間,無著子便化成了一團黃色的火光。
“弟子,真的累了……宮主,您保重……”
無著子的最後一句話說出,黃色的火光已然消失,那個地方,卻什麽都沒有留下來。
沒有灰燼,沒有痕跡。
“嘭!”
一聲轟然巨響,命術八陣圖那邊,煙塵四起。
煙塵滾滾中,天佑公和陳漢昌攜手躍出。
那邊,八大長老悉數癱倒。
被血玲瓏以命符和命丹強行提升功力、道行守護陣法,一旦陣法被毀,一切法力反噬倒流,誰也承受不了。
周誌成的功力似乎是最弱,狀態也最慘,七竅流血,麵無人色,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費了。
陳漢昌卻隔空在地上一抓,不知吸了多少石子在手中,然後滿空撒去,隻聽得“嗤嗤”聲響,刹那間,八大長老竟然一起斃命!
“漢昌,你……”
這一幕,不但是我們,就連天佑公都吃了一驚,道:“何必趕盡殺絕?”
“二叔,他們已被徹底洗腦,毫無人性,你可知僅僅是修煉長春不老之術,他們每年要害多少無辜少女?為了傳教,他們更要害多少無辜者妻離子散?為了對付元方,吳溝村,他們又無緣無故殺了多少人?”陳漢昌娓娓道來,這一刻,晦極那種殺伐果斷的魄力,再次顯現。
就好像他當年殺屍鬼王,殺洪不詮,殺季紅花一樣。
“唉……”天佑公歎息一聲,道:“看來,我當道士久了,真把自己當成出家人了,也是真的老了。”
最奇的是血玲瓏,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徒眾被消滅殆盡,竟然一言不發。
天佑公和陳漢昌身影一晃,已經並肩而至。
“元方,你成了!”天佑公不顧自己周身灰塵狼狽,先看著我“哈哈”笑了起來:“天書,終於要回到我陳家子孫手中了!”
“二叔。”陳漢琪朝天佑公俯身一拜,恭聲而呼。
“漢琪也來了,是漢昌帶你來的吧。”天佑公道:“也好,正該是陳家子孫齊齊上陣的時候!血玲瓏,你還有何話說?”
“太爺爺,恐怕您還不知道吧?”我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漢昌一眼,道:“三爺爺還有另一重身份。”
“什麽另一重身份?”天佑公詫異地看了陳漢昌一眼。
我指了指地上的塑膠麵具,道:“三爺爺的另一重身份,可是大名鼎鼎的暗宗宗主,晦極!”
“啊?晦極!”天佑公悚然一驚!
陳漢昌聽出了我語氣中的揶揄之意,也不惱怒,隻是淡然一笑,這一笑,依稀可見晦極處事不驚的風範。
我卻更添怒氣。
“三爺爺,你隱藏的,可真是深啊!”我勉強朝他一笑,道:“你可是一直把我這個孫子當真孫子耍啊。如果今天我要不是開了天眼,恐怕你還不會露出自己的真麵目吧?”
“你開了天眼,遲早能看出來我是誰。”陳漢昌微微一笑,道:“我也要對你說一聲,對不住。”
“為什麽?”我冷冷道:“這麽做,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受人指使?”
“元方,現在不說這些,先對付了血玲瓏,拿到天書才是要緊事。”天佑公道:“我相信漢昌有苦衷!我們自家人,什麽都好說。”
“咯咯……”血玲瓏笑了起來:“真是精彩!晦極原來是陳天默的老三兒子!你們自家人給自家人玩捉迷藏,本宮看著也有趣兒,本宮不著急,你們繼續,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你是等著要恢複功力吧,血玲瓏。”
一聲聽起來很老,卻又不老的聲音,像是直接鑽入了所有人的靈魂深處,清楚地無以複加,我急忙回頭,待要看時,但見身前人影晃動,天眼之中,天默公疏忽而至,瞬時便站在了我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