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叩魔磬聲
黑衣老者道:“天符隱界自建成六百餘年來,這叩魔磬,從未響過!”
青衣老者道:“誰會如此大膽,將這磬給擊響?天符隱界十萬餘眾,聽到這響聲,還不立時亂了套?”
天默公道:“是丹王擊響的。”
“什麽?”白衣老者一驚,道:“他,他怎麽還敢如此?他居然不逃?他自己就是屍王!”
“他的身子、麵孔可是你們的族長。”我道:“天符隱界,除了我們,還有誰知道他是假的虎渠梁?虎前輩,五老,你們可要小心了。”
“我們?”黃衣老者道:“我們小心什麽?”
“你們可能要成為整個天符隱界的公敵!”我道:“丹王已經來了!天符隱界的高手,集聚的速度,還真是令人吃驚!”
眾人皆是一怔,虎渠梁憤然道:“我倒要看看,虎家的人,認他還是認我!”
我道:“丹王到的時候,不會有你說話的機會。”
虎渠梁一愣,登時默然。
棋盤石歎息道:“丹王真乃一世梟雄!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逃的情況下,他居然敢集結隱界高手,反過來屠戮我們。”
天默公道:“他是知道,若逃,肯定逃不過元方的手心,而且一逃,天符隱界的勢力便不能再為他所用,更會視他為仇讎!世界雖大,哪裏又能是他的安身之處?不如破釜沉舟,背水一戰,說不定還能有轉機。”
我道:“這就是陳丹聰的智慧,屍王的狠戾。我倒是奇怪,也不知這屍王生前是何等樣人。”
“來了,來了!”曾天養尖聲叫道:“你們快看,天上,好多青雲!”
除了天默公、曾天養和我,其他人是看不到那青雲的,因為那是氣,是眾多術界高手齊聚一處,氤氳而生的氣!
丹王的身影還沒有出現,但是那道三魂之力卻已經朝著我這邊趕來。
漸漸的,我看見一大群黑壓壓的人,急速而來,在距離我們近十丈之地,才停住了。
一百二十九個人,高矮胖瘦不一,男女老幼不一,全身勁裝打扮,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臉上神情,有肅容正顏,有悲喜交加,有怒發衝冠,有靜如止水,有狐疑不定……
但,無一例外,都是高手!
這一百二十九人最前方,當先一人,氣定神閑,慌也不慌,驚也不驚,正是丹王!
“惡賊,你——”
虎渠梁戟指朝丹王罵道,卻剛說了三個字,便被丹王截斷:
“五老已經與外人勾結,沆瀣一氣,與我整個天符隱界為敵!”丹王振臂高呼道:“諸位,那土身怪人便是屍王!其餘諸人乃是外界入侵者,我們天符隱界已到生死存亡之際,若是努力一拚,或可活命,保佑家小平安!若是怯戰後退,則九族盡滅,唯有一死!殺!”
一聲厲喝,丹王當先而來!
“殺!殺了叛徒!殺了異族!滅了屍王!”
一百二十九人,聲震天地,全都不甘落後,奮勇爭先,朝著我們撲來!
虎家五老已經徹底驚住了。
來的人,全都是以前朝夕相處的族人,打,怎麽打?非要打,又如何打得過?
虎渠梁大聲叫道:“我是虎渠梁,他才是屍王!你們聽我說,我——”
可有誰會聽他的話。
一個土人的話。
沒有一個人,停住腳步,也沒有一個人,停止衝鋒。
曾天養被激紅了眼,也喊了聲:“殺!”
喊罷,曾天養拉著棋盤石和天佑公,就要上前衝,我急忙拽了他一把,道:“老太爺,你殺什麽殺?”
“啊?”曾天養愣了一下,這才晃過神來,道:“那怎麽辦?”
“跑啊!”
我喊了一聲,然後拉起江靈,扭頭就跑。
“神相!”
“元方!”
“哎?”
“你……”
虎渠梁、曾天養等人被我的舉動弄的莫名其妙,瞪著眼睛大呼小叫起來,三爺爺陳漢昌、老爸卻是吭也沒吭,跟著我就跑了起來。
天默公一邊跑,一邊朝曾天養等人喊道:“你們再不走,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道行最高的人都跑了,還怎麽打?
除了我和天默公,沒人能跟丹王過招。
眾人無奈,也隻好都跟著跑了起來。
虎渠梁一邊跑,一邊憤憤道:“剛才氣勢洶洶追著人來,現在如喪考妣,被人追著跑!虎某隻聽說過以一敵百的神相,卻從來沒見過逃跑的神相!”
江靈冷冷道:“你不要不識好歹!元方哥不是打不過他們才跑,是顧念他們不是好人才刻意避讓。”
老爸悶聲說了一句:“難道讓元方哥殺光你們天符隱界的高手?”
我笑道:“虎前輩,咱們這群人中,隻有你是死不了的,你是土身魔念,除了用三昧真火,別的法子一概滅不了你。要不你留下,跟他們拚一拚?”
“拚一拚又有什麽用?”虎渠梁懊惱道:“滅不了又有什麽用?我也不願傷他們的性命。”
三爺爺道:“丹王就是吃準了我們不會殺人,才敢如此的。”
紅衣老者道:“神相何不施展霹靂手段,一舉擒殺丹王?”
我道:“不能殺他。”
紅衣老者道:“為什麽?”
“你們的族人不明真相,一擊擒殺丹王,如何向他們解釋?”我道:“再一者,滅丹王無非是滅其身,或者滅其魂,論魂,丹王有陳丹聰的殘魂,論身,丹王有虎前輩的身子,虎前輩的身子不能毀,陳丹聰的殘魂不能滅。如何一擊擒殺?”
黑衣老者道:“陳丹聰的殘魂已經跟魔念混而為一,該滅了。”
“那是我麻衣陳家的人,我一直敬他是英雄!”我道:“更何況,我能將他的殘魂與屍王的魔念分開。”
白衣老者訝然道:“真的能?”
“當然。”我道:“在屠魔洞中,我就跟丹王說過。那並非虛言謊語。”
曾天養道:“可現在呢,咱們就一直這麽被他們追著跑?跑到哪裏?跑出天符隱界?”
天佑公道:“這也是個辦法,咱們出去之後,等這裏麵消停之後,再尋隙進來,悄然滅掉丹王,神不知鬼不覺,如何?”
“不行。”老爸道:“一入天符,丹王就知道,到時又擊響叩魔磬,仍舊是這個結果。”
“那怎麽辦!”曾天養焦躁脾氣上來了,嗷嗷叫道:“不行,我非要打一架再說!老石,老牛逼,你們跟不跟我一起?”
棋盤石道:“元方比你曉事,我聽元方的。”
天佑公道:“老怪物一向不著調,我自然也聽我重孫子的話。”
“啊啊!”曾天養“哇哇”大叫:“我自己去!”
我急忙道:“老太爺,不急,我有妙計!”
“什麽妙計?”曾天養在一旁邊跑邊瞪眼,道:“休要哄我!”
“是真的!時機一到,妙計自然施展!”
說完這話,我扭頭一看,隻見天符隱界的人已經被我們拉開了距離。
他們的人雖多,道行卻比不上我們這邊。我們這邊,各個都是修為驚人,即便是江靈遜色,被我帶著,也是速度驚人。
丹王一眾,除了丹王之外,沒人能追的上我們,而丹王自身又不敢離了大眾,所以,距離便是如此被拉開了。
而這樣一來,我所等的時機便到了。
我喊一聲:“好了,諸位不用跑了!”
曾天養大喜,當先停住,道:“時機到了?”
“到了!”
“有什麽妙計?”
“寶鑒升空,鏡花水月!”
“啊?”
曾天養一愣,我已立住腳步,讓過諸人,到我身後,我手托寶鑒,一點魂念,直入其中,口裏念咒,體內發功,整個寶鑒開始便有所異動。
眼看著丹王引著眾人臨近,我將寶鑒一拋,那寶鑒早騰至半空中,鏡麵朝下,平平而止,俯照大地,也不跌落。
丹王引著眾人見我們突然不逃了,也都是一愣,繼而看見我將寶鑒拋在空中,忍不住都往上看去。
就在此時,我大喝一聲:“咄!”
萬道金光,從鏡中瀑灑下來,閃的眾人閉目難視,那寶鑒當空,如日中天!
丹王見事不妙,早縱身一躍,騰空而起,躲過寶鑒的光芒。
而他帶來的那些人,全都被金光所照,登時都入了局。
入了這鏡花水月之術。
一個個,癡癡呆呆,渾渾噩噩,在寶鑒之下,喃喃囈語,再也不動,也不追,也不打打殺殺了。
虎家五老,連帶虎渠梁見此變故,又驚又喜又愕,都已愣住。
我則施展起禦氣而行,直奔丹王而去。
我那一絲魂力還在丹王身上,他想逃,又如何逃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