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水澆陰身
我們四個坐到離軒轅嶺不遠的公路旁停下,然後徒步往山嶺走去。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果然不假,雖然遠遠地看著軒轅嶺山頭不大,離得也不近,但是真到跑到時,還是花了一個多小時,累得我氣喘籲籲。
二叔更是一邊喘氣,一邊翻白眼。
我們跟著老舅走到一個小山坡上,四下裏一片寂靜,我看了看周圍的山嶺,隻見四處都有尖峰聳立,形狀像刀刻斧削一樣,非常凶惡。
群峰環繞的中間,有一塊方圓數十丈大小的地方,這地方相對周圍的山峰來說,卻非常平坦低窪,仿佛眾山環繞的盆地一樣。
那裏麵的草木大部分都已經枯萎,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來,那裏麵的植被十分茂盛!四麵臨嶺處,都有淺淺的溝壑,除此之外,也無別的出奇之處。
但是一思索《義山公錄•相篇•相形章》裏的記載,我心頭一怔,微微皺起眉來,二叔看見,問我道:“怎麽了,元方?”
我道:“這裏的凶煞形氣好旺盛啊,我心中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老舅道:“怎麽講?”
我道:“你們看這片山地的四周,都有山峰聳立,而且諸峰單薄,山勢也尖銳,如刀劍一樣,隻有中間的地勢相對來說坦**低窪,猶如平台一般,兩下結合,就非常像古時候斬首行刑的法場一樣,按照相形說辭,乃是一處極凶的‘斷頭地’!”
老舅和二叔聽得臉色一變,急忙去看那地形,邊看邊咽吐沫,看了半晌,二叔回過頭問我道:“元方,那咱們會不會有危險?”
我道:“斷頭凶地,按照書中所說,極不利於做大事。如果非要做大事的話,就會有重大傷亡。”
二叔倒抽一口冷氣,說:“那怎麽辦?”
看二叔驚恐的樣子,我不由得笑道:“二叔,這就害怕了?這還是其中一個不吉利之處,你們再看那坦**低窪的地方,草木繁茂蔥鬱的跡象非常明顯,但是卻死寂一片,幾乎沒有半點生機,我以相色、相音、相味觀察了一番,既看不見有任何吉色閃現,也聽不見任何生息,更嗅不到一點吉味,這也是大不祥之兆,再結合《義山公錄•相篇•相形章》的說法,這種地方是蓄陰養屍的‘氣絕死地’!”
老舅看著那死氣沉沉的一片草木枯萎之地,耳聽著我的解釋,一縮脖子,說:“果然感覺很陰森啊。”
二叔道:“可這裏應該是草木茂盛的地方,為什麽會死氣沉沉,還是什麽氣絕死地呢?”
我解釋說:“其實原因很簡單,這裏四周都有山脈崛起,將中間的一片不太高的地方圍攏了起來,一年四季都幾乎沒有風吹進去,空氣流動極為不明顯,因此蟲獸絕跡,自然死氣沉沉了。與此同時,這中間坦**低窪之處的四周又有溝壑環繞,但是卻沒有一點水流,一旦有雨水落入,也會被草木吸附,不能流出去,因此,可以這麽說,這周圍的凶煞陰祟之氣都會因為裏麵蔥鬱的草木遮蔽而傾瀉於內,但又不能散出去,越積越多,日久天長,便會形成一片氣絕之死地,同時又是一片陰氣極重的養屍之地!”
二叔和老舅紛紛點頭,老爸也微微頷首。
我道:“如果有人在這裏下屍,一旦發生變故,必定生成禍害,就算沒有屍體,我想在這麽一個凶惡的山裏弄出一個藏寶洞,恐怕也是好進不好出啊。”
老爸道:“既來之,則安之。小心應對。”
我點了點頭,道:“進是一定要進去的,但咱們事先要有準備,或許裏麵危機重重,大家一定要在一起,不能亂跑亂碰亂動。”
老爸、二叔和老舅都點了點頭。
老爸又環視了一下四周,道:“沒有任何洞口通往山腹,藏寶洞會在哪兒?”
老舅道:“我們就在這裏幹了一架,之後我就跑了,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我蹲在地上仔細看了看,發現地上有腳印,我指了指,老爸他們也看見了,這山坡的土質並不堅硬,隻見地上有幾排腳印,有淺有深,往前延伸而去,雖然模糊,但是仔細看了,也能發現。
我們循著腳印走走停停,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來到了一個廢棄的土窯旁邊。
那土窯像是早年有人燒磚用的,但現在已經成了廢窯,土窯正後方是一條不長幹涸渠幹,周圍枯草荊棘一片。
土窯北麵是一片深陷的荒地,麵積並不很大,大約兩畝左右,但雖說是荒地,可是裏麵還張著幾顆大桐樹,雖然樹葉還未長出,可參天的樹幹仍給這一片荒涼之地更添一股森然的氣氛。
我正在張望,老爸忽然道:“在那裏!”
說著,老爸當先跑過去,我們跟上,穿過兩顆大樹,來到了一個黑洞洞的枯井旁邊,那些腳印至此而終。
老舅歎道:“怪不得從山峰四周看不見有山洞入口,原來是從枯井下麵進去的。”
我想了想說:“既然是藏寶洞,那就肯定不能讓外界知道,洞口也一定極為隱秘。”
“這個枯井看上去不淺啊!”二叔道。
老爸探頭朝下望去,說:“一丈三尺左右。”
我拿出手電筒,往下照去,隻見枯井盡頭已經沒有絲毫的水漬,都是幹泥巴,井底四壁都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老爸道:“咱們這就下去。”
二叔忽然有些害怕道:“從昨晚到現在都有一個夜晚了,咱們隻看見他們來的腳印,沒發現他們出來的腳印,你們說那藏寶洞裏會不會有什麽危險?他們是不是是全死在裏麵了?咱們就這麽下去是不是犯了左傾冒進主義錯誤?我看最穩妥的辦法是在這裏等著他們出來,咱們來個守株待兔、不勞而獲多好。”
老舅鄙夷道:“都事到臨頭了,你又害怕了?”
老爸沒有理會他們,一把提起我的肩膀,往下一跳,輕輕落地,老爸拍了拍井底四壁,然後伸出手,在東麵一側石壁上用力一摳,拔出來一塊大石頭。
頓時,一股土腥味還有黴味以及難以言喻的臭味猛地鑽到我的鼻孔裏,我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在手電筒的照射下,我看見井底往東另有一個幾尺方圓的洞口,傾斜往下,裏麵有石道,砌的整整齊齊,而且洞口內還隱隱有些光亮透出來。
老爸道:“是燈火,能透氣,咱們可以進去。”
我看見那牆壁裏麵似乎還有一層厚厚木質的結構,烏黑似鐵,表麵油乎乎的一層,但已經被打爛了,我問老爸道:“這是木板夾層?”
老爸看了一眼,道:“這是外層機關,你看。”
說著,老爸轉過身指了指我們身後,我打著燈往那裏一看,這才發現井底的另一麵土壁上布滿了黑漆漆的小孔,我驚駭地問道:“這是什麽?”
“機關打出來的暗器紮進去形成的。”老爸淡淡道:“不過那幾人很厲害,雖然破了機關,卻沒受傷,地上連血跡都沒有。”
我看著牆壁上密密麻麻的洞孔,像馬蜂窩一樣,堪比機關槍打出來的效果,我不由得吐了吐舌頭。
“你跟在我後麵。”說著,老爸當先從洞口鑽了進去,我也急忙鑽了進去。
進去之後,才發現裏麵空間極大,是一個不小的長方形石室,石室北麵還有一個能容兩人並排進去的小門。
石室的兩麵牆角裏各點著一根蠟燭,燈光還在幽幽閃爍,但已經快要燃盡了,看那蠟燭燃燒成的灰燼來算時間的話,那群江洋大盜進去差不多有五六個小時了。
石室的中央擺著一方巨大的正方體石櫃,長寬都有六尺左右,石櫃的蓋子已經被打開了,但卻沒有被完全被打開,隻露著一尺多長的縫。
這時候,二叔和老舅也鑽了進來,二叔看著長長的石室,驚歎道:“這就是藏寶洞?”
我道:“與其說這裏是個藏寶洞,不如說這是個地宮,這裏麵好大。”
二叔四下裏打量,忽然驚叫一聲,道:“咦,那個石櫃裏是不是有寶貝?”
說著,二叔便快步跑到那石櫃旁邊,拿手電筒往裏麵照,我和老爸也都走了過去,二叔怪叫一聲道:“都是水!”
“水?”老舅疑惑地反問了一聲,也湊上來看。
在二叔的手電光下,我看見石櫃裏有一半都是一種銀白色的**,在燈光的照射下十分耀眼。
“這是水銀。”老爸忽然說道。
二叔詫異道:“水銀也算寶貝嗎?”
老舅道:“看是什麽時候的了。先秦時期的人下葬的時候愛用水銀澆棺,齊桓公就是如此,秦朝的方士煉丹也用水銀,估計那時候水銀比較值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