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無故事
我喜歡秋天,特別是北方的秋天。瀟瑟、遼曠……讓人有種無依無靠的自由感,也隻有在這個季節裏,心情可以象飛翔的風箏一樣隨心所欲,想久遠的過去想遙遠的未來,想那些在別的季節裏不能收獲的收獲,也隻有在這個季節裏,人是傷感的,心是易動的,於是許多故事 就在秋天裏醞釀著。
九七年的秋天,我們做為借住生來到這裏,一年後我們還會回到原來的校園。四周是高高的垂柳,校園外邊還有一條小河,四季都有流水,感覺很好,有種回歸遠古,回歸自然的感覺 ,這樣的環境更適合我,一個外表灑脫而內心容易傷感的女孩。那個時候,在別人眼裏我是 一個無拘無束灑脫快樂的人。我也要於那樣的說法。除了努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之外,我 還喜歡把自己拋到一個全然陌生、神秘讓人有無數幻想的世界。於是我喜歡把沉甸甸的心事 貼上郵票郵到遙遠的地方,不管什麽人,不管有沒有回音,在我給越——一個軍營男孩寫完 信郵走後,我認識了山,他在我們班裏和幾個老鄉談得正起勁,第一印象,山很誠實很正直 ,象鄰居家的大男孩。那時我們談了很多,還有淩晨年就畢業實習的山談話特別多,談校園 生活的難忘,談現實生活的無奈。(我們隱約聽到的一種對現實的看法)山很有信心,在他的眼裏沒有不可能的事,這樣的男孩子給人一種力量的感覺,山那時在學 校裏是很出色的,他是班長,又在學生會工作過,而我是團支書,後來又在團委工作,在以 後的日子裏,總會在那個小會議室和山不期而遇。而我和山之間會有什麽故事發生嗎?
日子很平淡,平淡得就象楓葉紅了,柳葉落了一樣自然,和往常的日子一樣:早起、吃飯、上課、睡覺,每天重複著這樣的程序。那天與往常不一樣的,是收到了刊的來信,一個軍營男孩的信。他說很不好意思看了不是寫給他的信,說越根本就不在軍營。
那個季節,校園裏迷漫著深深的離愁,每天都會有人喝醉,每天都會有人流淚。山偶爾也來我們班,和他在一起有種很踏實的感覺。在許多女孩子為感情而憔悴的時候,我依然安靜於我的世界,我覺得聚散離合是人生的一部分,隻要它能在你的記憶中留下點什麽就足夠了。閑瑕的時候我用來和坤談心,談校園裏的深灰色的憂鬱。他給我講"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的多彩與枯燥的生活。元旦節前,我收到了坤的賀卡還有他精心"設計"的"問候信"。 我幻想著這個軍營男子漢一定是一個堅強又不缺乏浪漫的男孩子。我喜歡這種有自由想象空 間的感覺。
在收到"坤"來信的當天晚自習,山敲門走進我們的教室,他送來兩張請柬,一張給我們班,一張送給我。山走後,我的同桌開了我和他的玩笑,我知道和山之間我們離某些東西是很遙遠的。當時我隻感覺到有種滿足感,一個女孩子的虛榮心得到滿足的感覺。對於山的舉動,無論別人是怎樣的看法,也不管山是怎樣想法,那一刻我是感激的,也是幸福的。
元旦那天我和幾個同學共同去山的班級。我想山應該明白,我是特別和他道別的。山送給我一張他的照片,清晰而有力的寫著"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這八個字,我想那是他對自己的祝願,也代表著對我的希望,山離樣我時候,我沒有去送他,我明白在我和山之間沒有承諾,也不需要什麽形式,隻要在那個季節我們曾經相遇過。
後來書信也成了我和山之間聯係的方式。他在來信中給我講他和同事們在冰天雪地的"壩上 "追野兔;給我講社會裏紛紛雜雜的人和事;給我講在現實中他始終沒有抵製他的夢中女孩。但我知道他是充實的、快樂的。後來幾經周折,山去了一鄉政府工作,那時他形容自己象個笨重的蝸牛艱難的爬行,許多在學校裏的東西已被他埋在心底,而現在他的生活是"難得糊塗",這四個字的重男我當時沒有感覺到,我以為他變了。山鼓勵我在以後的日子裏做自己,做校園中的自己,我說我會的。
該是我們向這片土地道別的時候了,那是一個讓人煩燥的季節,我明白我不能離開這個讓人安於平靜的土地,但是她留給我的隻能是我對她的眷戀與不舍,不巧的是,那時坤來看我,見到他,我突然有種很痛很痛的感覺,也許除了那套軍裝我見不到他還有什麽屬於軍營,在局促寒暄中我"愉快"接待了他。我想我是不應該有那種感覺的,我不應該把他看成是一個從"社會人群"中走出來的人,隻是我不明白;在幻想中那橄欖夢的顏色為什麽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人真的很奇怪,思想也是那麽的多變。隻是在他給我打背包的時候,我又找到了軍營的感覺。那天我很少主動和坤談話,甚至還會有長時間的沉默。後來我們就坐在路邊,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坤說:"多年以後你還會和我聯係嗎?"我說:"會的,隻要我是我自己。"後來回憶起自己時坤的態度,我也很後悔,這對於一個真誠的人來說,坤是沒有錯的,而我自己呢?我也隻不過是把軍營看成了一塊聖土,對於坤對於我都應該是理解的。就在那年暑假坤考上了他向往已久的軍校,我真誠地道賀,也真正為他高興。我心底某些很沉重的東西忽然間輕鬆了。我為自己的這種感覺而自責,但我明白在我熱衷於追逐的夢想裏,坤的世界帶給了我真實,而在我一直向往綠色軍營的渴望裏,橄欖綠是我夢想裏的色彩,生活對於一個多夢的人來說,幻想的東西總是虛無的,而現實的東西在幻想中永遠是美麗的,一如坤帶給我的橄欖夢。
如今,我已生活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在這個環境裏我依然傷感而易動,因為這裏有秋天,有我對以往秋天的回憶,我還會常常想起在那個特別的秋天時邂逅的山和坤。我想無論我留給他們的是怎樣的印象,而在我的記憶中他們都是超凡脫俗,我也希望那個季節在我們每個人的記憶中保留過什麽之後而不留痕跡,在各自的世界裏做最真的自己,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