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失言，失言了
楊家那幾個兒子，都是如狼似虎一般，一個比一個生猛，都是長身體的時候，看到好肉，好米，好果子，都要吃。
隻是被得了許可，又不能亂動。
許久沒這麽高興了，佘姓女也不再客氣什麽，擺手叫了來，一人一大塊肉，幾個小子抱著，去門檻吃去。
楊繼業看了，不知是哭好，還是笑好，竟然道：“老弟若是有辦法，我也去做個商人，這官是當不得了！”
說到這裏，他竟然有些心酸。
吳將軍哈哈大笑道：“老哥，你正是好時候，以後邊關還會用著你，我正知道一個緊要的！”
說著，又像想起了什麽，又不再言語了。
楊繼業突然心中一動。
這是希望，他又感覺到希望了。
從前，這個姓吳的就是一個機靈人，知道不少消息，這次不知道聽到了些什麽？
若是別人，一定會追問下去，但楊繼業自來不喜歡難為別人，也沒有再去問。
說話間，菜都好了，酒也端了上來。
楊繼業與吳將軍坐在席上，吳將軍叫那幾個孩子一起吃，孩子們都不肯，又叫長子，那長子本想來的，卻被楊繼業一個眼神嚇回去了。
佘姓女帶他們一起在廚房去吃，古時多半這樣，也算是一種傳統。
兩個老兄老弟，多年不見，各有往事，說了起來，吳將軍說自己如何經商，如何發財，又說那柴進如何忠義，如何愛國。
說到高興的時候，楊繼業也不再留什麽了，說自己這些年指掌邊關，卻不想被人所害，最後竟然被抓到了水牢中去。
還好八賢王做保，不然隻怕命就沒了。
說到這時，楊繼業的信念有點動搖了。
自己那麽厲害，卻到了如此地方，這位吳兄弟，隻是去賺錢，卻又如此了得。
兩個說著，又說到錢國，一切都是錢國孟小浩如何，說到恨處，兩個一起罵。
說起來，古時，臣是不能罵君的。這位吳將軍已經是錢臣，自然不應該罵主子。
但是，孟小浩已經特許了，讓他罵，罵得越狠，越痛快越好，隻有這樣，才能楊繼業相信。
果然，楊繼業中計。
楊繼業的腦子中，一個人如何是臣子，那麽一定萬般維護主子，比如他，差一點死在水牢裏，但還是維護大宋皇帝，當個錯字不許別人說。
兩個大罵，楊繼業更信吳將軍了。
喝了幾十杯，兩個也都醉了。
楊繼業吃著果子，看著跑出來的兒子，哈哈大笑。他相信自己這些兒子都是英雄好漢，每一個又可以生七八個孫子，一起保衛大宋，護國安民。
卻不知道誰哭了起來，聲音有如牛響。
楊繼業回頭，吳將軍竟然趴在桌子上哭。
楊繼業哈哈大笑道：“吳老弟，你這是喝多了嗎？大男人，喝多了還會哭嗎？”
好久沒有高興事了，這回楊繼業也高興高興。
卻不曾想，那吳將軍卻道：“我是為大宋兒郎哭，隻怕是邊城又要有幾萬兒郎戰死了！”
邊城？
幾萬？
兒郎？
楊繼業酒醒了幾分。
他的本能對這些十分感注意。
“吳將軍，你此言可當真？”楊繼業不在意個人榮辱，也不在意個人的權勢高低，但要一心為國為民。竟然試探著套起了吳將軍的話。
“那錢國孟小浩，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鑽出來的混東西，竟然……哎呀，我不說了！”
這一句，更引起了楊繼業的注意。
看樣子，吳將軍是知道些什麽的。
難道，有什麽陰謀？
楊繼業心中想著。這段時間，他自然也複盤了，仔細想了很多回，越想越感覺孟小浩是一個陰謀家，野心家，還是一個惡毒鬼才。
一定是！
楊繼業心中斷定。
“吳兄弟，沒有的事吧？你又喝多了！”楊繼業想用一個激將法。
果然，吳將軍中計。
“那孟小浩勾結了晉是國，要從齊國繞道，聯手攻打我國邊陲，那些兒郎呀，蔡苟，蔡苟他懂個屁呀！”
吳將軍大叫。
蔡苟，這兩個字更引起了楊繼業的注意。
這麽說，目標是他以前鎮守的那裏。那一處是他的心血所在，卻不能讓別人給得了。
楊繼業又問，卻見吳將軍睡著。
楊繼業起身，卻被佘姓女給攔住了。
“無王命，不可離此地！”
女人很清醒，本來就是待罪之身，如果擅自離開此地，可就被視為造反了。
“隻是去邊境看看！”
卻也是偏好，這一處正是宋齊邊界，齊國那麵也有很多軍馬，還是一個商人密集的地方。
楊繼業不能過境，卻可以在這邊盡意抓人。
抓了許多販子，走私的，來賭的，偷的，搶的，通匪的，各種江湖人士。
審了之後，發現晉軍真的來了，昨天剛剛路過不遠處的河陽古城。
楊繼業大驚。
夜裏回來後，又與那吳將軍說，吳將軍抵死說沒有的事。
後來，還是把些人招的供詞都拿出來了，抵賴不過，才說也實情，沒用的，他家主人柴進幾將進言，都被蔡京罵了，還說柴進已經投了晉，怎可能忠於國家，隻是來騙他們，想騙錢罷了。
楊繼業腦袋上冒青煙了。他可以死，但不能讓國家有一點閃失。
出門
上馬
提刀
飛馬邊關。
佘姓女在後麵喊，“姓楊的，你走了，以後就別回來！”
楊繼業聽耳不聞。
那幾個兒子卻是一點不怕，恨恨地站在那裏，有的捏著小刀，恨不得一起跟他爹衝個過去。
這些還小，完全不知道他們爹要去殺誰。
但，這不重要，他們要一窩子上去，都殺個過去。
吳將軍出來，急急地給嫂子一大包銀子，騎上馬，也追了過去。騎在馬上，那吳將軍又喊：“嫂子隻說大哥病了，將養幾日！”
佘姓女站在那裏，不哭，反笑，拉著兒子們，罵了一句：“他要是回不來，我們就當沒過這個人！”
長子雙眼堅定，手握拳頭，“不行，回不來，我們幾個就殺過去，報仇！”
其它幾個紛紛叫好，一個光腚的，聽大哥這麽說，去柴草邊上，拿出一把做的小短刀，定定地看著大哥，意思是去哪，殺誰，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