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三章 心中釋然
那一切,竟都是裝的嗎?
那個對皇帝忠心耿耿的親王,太後之子,和陸宛之有過糾葛,雖是知曉他的身份,卻故意做出冒犯之舉,造成於皇帝不和之向,鎮守邊關。
倒真是個善於隱忍的人物。
陸宛想起謝媛來見她的那一日,竟是連自己未過門的夫人,他都瞞住了。
“就說我身子不適,不便前往吧!”陸宛輕聲道。
“娘娘……”路白頓了頓,歎了一口氣,深知勸不動她了。
晚宴快開始時,卻見太後身邊的袁嬤嬤來了,陸宛便知是所為何事了,不由得歎了一聲。
“阿雲,你讓袁嬤嬤在偏殿稍後片刻,我換身衣裳便去。”陸宛吩咐道。
待換好了衣服,陸宛打量了路白一眼,想必她今日是早就知道自己非去不可了,太後不僅曾經對她諸多照拂,太後更是易天真的姑母,太後的麵子,她是無論如何都會給的。
“勞您久候了。”陸宛出來便客氣道。
袁嬤嬤先是一愣,繼而反應過來:“娘娘通惠過人,如此,老奴也不囉嗦了,娘娘便隨著老奴去吧!”
陸宛笑了笑,便抱著暖爐,搭上了阿雲的手。
袁嬤嬤在一旁念叨道:“自珍妃娘娘故去了,太後娘娘心裏亦是憂思成疾,而今王爺回了,太後娘娘也應當好受一些了。”
陸宛點了點頭,並不接話。
陸宛知道,袁嬤嬤向來不是多話之人,這樣一番話,一定是有用意在的。
果不其然,袁嬤嬤接著道:“太後娘娘說娘娘如今身子不便,便也不召見娘娘了,隻是仍有幾句話希望奴婢轉達給娘娘,珍妃一事,太後娘娘說了,皇上也是萬不得已,若是怪罪,沒有人比她更有資格去怪罪皇上了,可是她卻不願意怪罪皇上,哪怕易家,都是她的親人,就連珍妃娘娘,也是不曾怪罪的。”
“為何?”陸宛詫異問道。
袁嬤嬤一笑:“因為太後愛先皇,太後本是易家庶出,卻能在這宮裏有今天的地位,全在於她愛先皇成癡罷了,因為愛先皇,所以不曾去想別的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才會一心一意輔佐皇上,所以先皇才會給她那樣顯赫得榮耀,太後娘娘心裏也清楚,是易家有錯在先,所以,她不怪皇上,太後娘娘說,若他是皇上,還會更狠一些的。”
陸宛聽得心中一驚,這些話,太後無論如何都不會親自來跟她說的,所以才會假以袁嬤嬤之口,若不是受了太後旨意,袁嬤嬤也絕不會將太後這麽隱蔽的事說出來。
她早該想明白的,太後一心一意輔佐皇帝,能將皇帝輔佐成一代明君,得先皇器重幾十年,又如何會教不好自己的兒子,一切都早有答案,隻是她一直都是尚未留心罷了。
“那真兒呢?”陸宛問道。
袁嬤嬤靜靜一笑:“在珍妃娘娘跳摘星樓之前,便來見過太後娘娘了,她求太後娘娘保下她的幼弟和幼妹,太後娘娘便是心中隱有猜測的,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旁人勸不了,也阻止不了,珍妃娘娘一向就是這樣的性子,至於珍妃娘娘所求之事,娘娘用心想一想,若不是皇上首肯,縱使太後娘娘答應了,又如何辦得下來?”
陸宛聽著一言不發,她知道,袁嬤嬤說的句句在理,是的,當事人都不怪罪,她能怨什麽?
和皇帝慪氣的日子裏,她又是真的好過了嗎?
“太後娘娘讓奴婢問娘娘一句,娘娘真的愛皇上嗎?”袁嬤嬤看著陸宛的眼睛問道。
“愛。”陸宛下意識答道。
她和皇帝之間,不知是跨過了多少思想障礙才在一起的,她是那麽喜歡為難自己的人,若不愛,又怎會心甘情願跟著皇帝回宮,又怎會,明明已經是心灰意冷了,卻仍然舍不得離開。
最大的原因,全在於她愛皇帝罷了。
“既然如此,娘娘還在糾結著什麽呢?跟著心走就對了。”袁嬤嬤笑著道。
陸宛瞬間領悟過來,眼眶有些濕了,對著袁嬤嬤鞠躬:“多謝袁嬤嬤開導。”
袁嬤嬤受寵若驚地攔下:“太後娘娘說了,娘娘是不會讓她失望的,果然如此。”
陸宛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她迫不及待想要見到皇帝了。
袁嬤嬤看著笑而不語。
待到了皇帝設宴的宮殿,陸宛走了進去,才發現自己是來得最晚的,邊關苦寒,梁王比上一次見時要黑了些許,隻是眼神卻也銳利了一些,他的身旁坐著謝媛,依舊是溫文爾雅,這樣一個為了心愛之人,隻身一人,一身紅妝,前往邊疆的人是少之又少了。
唐貴妃今日自然也在,然而,讓陸宛有些吃驚的是,付妃也來了。
付妃雖看起來有些清減,卻決然不是病了,陸宛這才明白,付妃大抵是避世了,而又獲了皇帝的首肯,雖是沒有什麽恩寵,但過得也是甚為怡然自得,這一切的代價,恐怕就是她數次照拂陸宛吧!
唐貴妃和涵貴妃位份居長,陸宛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越過她們二人坐到皇帝是身邊去的。
“阿宛來得這樣遲,雖是家宴,卻也得罰酒一杯。”皇帝笑道,顯然是想冒險看看陸宛是否會在這麽多人麵前駁了他的麵子。
陸宛向來知曉分寸,哪怕是她尚未原諒皇帝,此時也不會拂了皇帝的臉麵的。
此時,她笑意盈盈地起身:“臣妾便自罰一杯。”
皇帝見她眼中的笑意不似假的,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再對上太後眼眸的時候,皇帝這才明白了,到底是多虧了太後。
太後看著眾人都齊聚一堂,連已出嫁的公主們也都回來了,不由得有些動容,便道:“今日是家宴,皇上可要記好了,莫要拉著梁王說廟堂之事了。”
陸宛向席間看去,先皇的公主們陸宛都未曾見過,也不曾好奇,之隻是昨早角落裏的男子卻讓陸宛吃了一驚,他竟然也來了。
那個和端敬極為親近,溫文爾雅,卻又出人意料造反的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