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 陸宛失子
陸宛向袁嬤嬤笑了笑,頷首道:“勞煩嬤嬤替我轉告太後娘娘,太後娘娘的恩情,陸宛都放在心裏了。”
說完,陸宛便扶著路白的手離去了。
開春後,宮裏便忙著大選的事了,皇帝對此事卻極為反感,以臨安患情尚解,不宜再勞民傷財為由,取消了此次大選。
陸宛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來,也開始臨近產期了,皇帝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搬來坤寧宮了,這一日,按照大夏舊的律例,天子在開春之際祭天,以求社稷安寧,按照皇帝的想法,待陸宛生產之後,便由陸丞相提及,冊封陸宛為皇宮,遣散後宮。
皇帝看著陸宛,歎了一口氣:“祭天也不過是三日罷了,你就這樣舍不得了嗎?”
陸宛拉著皇帝的衣襟:“產期就是這幾日了,我心裏卻總覺得不踏實。”
皇帝眼眸帶笑,揉了揉陸宛色秀發:“還總像個孩子似的,等我祭天回來,便封你為皇後,按照我大夏的舊律,皇後是可以隨天子一同去祭天的。”
“嗯。”陸宛乖巧地點頭,看著他的側臉,“我等著你回來。”
陸宛在摘星樓看著天子的儀仗漸漸地遠去,陸宛心裏盤算著,過年皇帝都未將趙湄放出來,待皇帝遣散了後宮,屆時皇帝就應該放出趙湄了吧!屆時,趙湄要怎麽辦才好呢?
路白以為她是心中憂心皇帝,便勸慰道:“娘娘安心吧!皇上很快就會回來的。”
陸宛笑了笑,卻沒有接話。
帝宮裏的這座摘星樓,卻是不知承載了多少故事了。
“妹妹也在這裏?”
聽到身後有人說話,那樣柔媚卻透著清冽的聲音,除了唐貴妃,還會有誰。
陸宛福身一禮:“嬪妾見過姐姐。”
唐貴妃揚了揚唇角,卻沒有說話。
良久,她才看了陸宛一眼,繼而,目光轉向了路白:“路白,你且退下吧!本宮又幾句話想對宸妃妹妹說說。”
路白征詢試的看向了陸宛。
陸宛略猶豫了一下,唐貴妃便笑道:“妹妹莫不是怕姐姐吃了你不成?姐姐隻是有幾句話想對妹妹說說罷了!”
陸宛沒想太多,點了點頭。
路白不放心地回頭看了幾眼,卻見陸宛神色如常,這才退下去了。
唐貴妃看著陸宛的肚子:“快生了吧!”
陸宛點了點頭。
“皇上那樣在意你,想必你生產了,皇後之位就是你的了。”唐貴妃的話雖說的平靜,但其中卻終究是有幾分悵然。
陸宛微微揚了揚唇角,手輕輕地放上了隆起的腹部:“有了孩子,我才覺得是真正的圓滿了,皇後之位,我並非那麽在意,隻是,坐上了那個位置,我才能不管做什麽,都陪著皇上了。”
唐貴妃的目光中泛出一絲嘲諷,繼而,她看著陸宛:“我能不能摸一摸你的肚子。”
她的語氣極為誠懇,又做出了一個手勢:“我懷著安儀帝姬的時候,也有你這麽大,你卻是真的變了不少。”
“你贏了。”她的話似風一樣飄落在空中。
陸宛搖了搖頭,隻有她知道,她從來都沒贏過,她也從來都沒想要去爭過,決定她們輸贏的從來都不是她們自己,而是……皇帝。
陸宛向前走進一步,心中到底是有些憐憫她的:“你摸摸看吧!這孩子將來定然是折磨人的,總在我肚子裏動呢!”
“真的嗎?”唐貴妃有些不敢相信她會答應。
陸宛點了點頭:“是真的。”
唐貴妃小心翼翼的將手放在了陸宛的腹部,繼而,快速地拿開,衝陸宛笑了笑,便下了摘星樓。
“路白。”陸宛喚了一聲,卻不見路白前來。
“路白在做些什麽?”陸宛嘀咕一聲,想要去尋路白,走了幾步,卻腹痛難耐。
她瞬間明白了什麽,跌坐在地上,大聲地叫著:“來人呀,來人呀!”
哪怕是偌大的摘星樓,卻沒有一個人理她。
她分明是覺得自己的羊水要破了,她很疼,她想呼叫,卻難以叫出聲來。
路白肯定是出事了,而她,唐貴妃摸她的肚子時,肯定沒那麽簡單,她怎麽會這樣傻,那是數次害她的人啊!她怎麽能這樣動了惻隱之心。
她倒在了地上。
原來她陸宛,也有這樣的一天,她隻想保住她的孩子,而天澈……他在哪裏?
她在地上艱難地爬動著,卻不知已經有人站在了她的身後,那人的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又是一場夢,夢裏有她的前世今生,夢裏,梁王拉著她的手,不,應該是陸宛之的手,待我從邊疆回來,我便娶你,她去給梁王上山祈福,卻掉下了山崖。
夢裏還有趙湄,有皇帝,彼時她已是趙湄的丫鬟,被趙湄救起,趙湄心儀顧家公子,大選在即,趙湄是非進宮選秀不可,她為了掩護趙湄,沒少挨打。在趙湄見完顧家公子回來的路上,那個男子,渾身是血的躺在草叢之中,縱使她不識醫術,卻也知道,那從胸口漫出的黑血,是毒。
她毫不猶豫替皇帝吸出了毒血,皇帝卻問趙湄:“是你救了我嗎?”
趙湄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皇帝,笑而不語,繼而,她和趙湄一起將皇帝送到了醫館,並留下了銀子,待她回到了趙家之後,又挨了一頓打,隻是這一頓打,是真的,讓她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她也中了毒,如何挨得過那一頓打。
這就是陸宛之。
陸宛從夢中驚醒,隻覺得是一身冷汗,夢中的情景曆曆在目,就好像她親身經曆過一般,她張開眼睛,那不是皇帝,還能有誰。
她唇瓣動了動,想開口說話,卻什麽也不曾說出來。
她從皇帝的目光中就知道了,孩子……沒了。
哪怕是杖斃了摘星樓所有的宮人,孩子……還是沒有了。
路白正跪在一旁,看起來極為憔悴,她沉痛的閉上眼睛,任由淚水從眼角滑過,此時,她誰也不想見,她的孩子,就那麽樣的沒了……
她都沒有見過他,她都不知道那個孩子究竟是男的還是女的,她還沒能親眼看著那個孩子從自己的肚子裏出去。
唐貴妃為什麽不直接讓她也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