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獵糧滿倉

第236章 作死

周禮坐在大堂主位,久久不語。

皇帝駕崩的消息太過突然,讓他心裏有些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索對策。

首先,必須向小皇帝和祝太後示好。

太子李承器才六歲,太後臨朝聽政,這二人是朝廷名義上的最高權力者。

自己從前給大將軍祝昌報了仇,又與祝靈交好,這層關係必須利用起來。

即刻命人準備厚禮,送往洛陽,恭賀新帝即位,向太後表達忠心。

其次,六媼相那邊也不能斷。

這幾個閹宦把持朝政多年,皇帝在時他們便是心腹,如今皇帝駕崩,太後臨朝,他們依然權勢滔天。

該送的禮要繼續送,該說的話要說到位,有他們在皇帝耳邊吹風,自己日子會好過很多。

再者,幽州牧李宏那邊,那幾個**好的三韓女婢也該送去了。

夜鳶的手段他信得過,那幾個女子到了李宏身邊,便是他的眼睛和耳朵,李宏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掌控。

至於朝廷接下來會如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太後與六媼相之間必有爭鬥,朝臣們也不會坐視不理,三方角力,勝負難料。

自己能做的,就是穩住根基,靜觀其變。

他沉聲道:“傳令下去,即刻準備厚禮,送往洛陽,恭賀新帝即位,向太後表忠心,六媼相那邊,按舊例送禮,不可怠慢。”

田泯起身拱手:“明公英明,下官這就去辦。”

周禮又道:“那幾個三韓女婢,讓夜鳶挑選最好的,送到李宏府上,告訴她,務必辦好此事。”

鄭德點頭:“是。”

“還有長公主……”周禮腦海中浮現出那張瑩潤的臉,道:“給長公主也送去禮物,盡量多些。”

眾人領命而去,大堂內隻剩周禮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繁華的街景,喃喃道:“皇帝啊皇帝,你死得太不是時候了。”

可這是不是機會呢?

皇帝一死,天下動**,各方角逐,自己漁翁得利?

……

六月中旬,麥子成熟了。

漫山遍野的麥田黃澄澄一片,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微風吹過,麥浪翻滾,沙沙作響。

昌黎縣北的安置點裏,百姓們天不亮就起來,拿著鐮刀湧入田間。

男人彎腰割麥,女人跟在後麵捆紮,孩童們在地頭奔跑嬉戲,撿起遺落的麥穗。

“今年收成真好!”

一個中年漢子直起腰,咧嘴笑道:“比在江夏時強多了!”

旁邊一個老農接話道:“可不是嘛!君侯給咱們分田分地,修了水渠,種子也是上好的,這麥子長得真壯實!”

“多虧了君侯啊!”

“當初從江夏一路逃難過來,以為要死路上了,沒想到到了這裏,有房住,有飯吃,還有地種,這日子,做夢都不敢想!”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滿是感激。

遠處,幾座香火旺盛的祠廟靜靜矗立。

那是百姓們自發為周禮修建的生祠,裏麵供著周禮的長生牌位,日日香火不斷。

祠廟裏煙霧繚繞,牆上掛滿了百姓們送來的錦旗,上麵寫著“活神仙”“再生父母”之類的字樣。

這樣的祠廟,在遼東各地隨處可見。

隻因周禮的一切表現,確實如同神仙一樣,百姓們隻將他當做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大救星。

青山城一切發展順利。

因為去年下過雪,瑞雪兆豐年。

所以農業方麵,春耕順利,夏收喜人。

各處安置點的田地都獲得了豐收,糧倉裏堆積如山,水庫蓄水充足,水渠縱橫交錯,即便再遇幹旱,也能從容應對。

工業方麵,各工坊日夜不停。

尤其是石油礦場,提煉後的煤油開始用於照明,瀝青用於鋪路,效果雖一般,但也在徐徐實踐了。

當然這隻是剛開始,馬燈和瀝青的產出並不算太高,其他各項目也還都沒有派上用場,依舊停在理論基礎上。

商業方麵自不必多說,青山城的所有的貨物早就已經是供不應求了,銀錢滾滾而來。

軍事方麵,度遼營總兵力已擴至五萬。

各營滿編的情況下,預備役也在張駝子的帶領下開始練兵了。

而且玄武長老的橫練功夫正在各營推廣,將士們戰力大增!

那石猛和朱大壯天天跟在玄武長老身後求學武藝。

地盤方麵。

遼東、樂浪、白狼原、三韓已連成一片。

北至大漠,南至大海,東至朝鮮半島,西至遼西,方圓千裏盡入版圖。

唯一不順的是,李宏那邊遲遲沒有將都督幽州軍事的印信送來。

周禮心裏清楚,那廝定是在等自己毒發身亡,待他發現自己安然無恙,必定大吃一驚。

其實周禮也不大需要那個都督幽州軍事的職位,知道那是先帝用來引起他和李宏爭端的。

如今他大軍在握,工業基礎強盛,並不需要那職位。

好消息是,那幾個三韓女婢已經送到李宏府上,用不了多久,李宏的一舉一動,都將在他掌控之中。

六月末,朝廷又有消息傳來。

據說幾位朝廷重臣與六媼相不合,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六媼相日漸專權,甚至開始擅自擬旨,太後對此頗為不滿,雙方矛盾日益激化。

朝臣們也不甘示弱,以太尉元琛為首的一批老臣,聯合司隸校尉金青等人,屢次上奏彈劾六媼相。

金青因平定太平道有功,被封為鎮西將軍,又是四世三公之後,朝中黨羽眾多,聲勢浩大。

宦官、外戚、朝臣,三方角力,各不相讓。

朝堂之上,每日爭吵不休,政令難行。

周禮聽完田泯的匯報,沉默良久。

他道:“朝廷一亂,各地方的人怕是坐不住了。”

田泯點頭道:“明公所言極是,冀州李岱、兗州李敬……這些人,都不會安分。尤其是李宏,他本就對明公虎視眈眈,如今朝廷自顧不暇,他必定更加肆無忌憚。”

周禮點點頭。

如今三韓掌控,下一步就是要對付這個李宏了。

不知他得知自己沒死,該是作何反應?

……

大半個月過去。

薊縣州牧府的書房裏,李宏已經記不清自己摔了多少個茶杯。

“沒死?他還沒死?”

他瞪著眼前瑟瑟發抖的探子,聲音都變了調。

斥候伏在地上,顫聲道:“回……回大人,遼東一切如常,周禮每日四處巡視,氣色極好,看不出半點中毒的跡象。”

李宏一腳踢翻旁邊的案幾。

“不可能!那毒藥明明無色無味,他喝了那麽多,怎麽可能不死?”

斥候不敢接話,隻是趴在地上發抖。

“滾!”

斥候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李宏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已經出離了憤怒。

文栩從旁邊緩步走出,麵色凝重。

李宏抬頭看他,聲音沙啞:“先生,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文栩沉默良久,緩緩道:“明公,此事隻有兩種可能,其一,周禮精通醫術,有什麽特殊法子解毒了,其二……”

他頓了頓,眉頭緊鎖:“其二,他體質特殊,百毒不侵。”

李宏怔住:“百毒不侵?這世上還有這種人?”

文栩道:“古籍有載,某些天材地寶服之可百毒不侵,周禮從一介山民走到今日,節節高升,定然是屢有奇遇,若說他吃過什麽神物,也不是不可能。”

李宏呆坐了半晌,忽然狠狠捶了一下扶手。

“可惡!可惡!”

他站起身,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那毒藥本官花了大價錢,本以為萬無一失,結果……結果……”

他說不下去了,隻是喘著粗氣。

文栩道:“明公息怒,事已至此,懊惱無用。”

李宏停下腳步,看向他:“先生還有什麽辦法?”

文栩沉吟片刻,緩緩道:“周禮不死,青山城便穩如泰山,明公若想動他,需從長計議。”

李宏煩躁道:“從長計議從長計議,都從長計議多久了?那青山城的物資、軍械本官饞了多久?如今朝廷自顧不暇,正是好機會!”

文栩道:“明公的意思是……”

李宏咬了咬牙,眼中閃過貪婪:“他不死,本官就不信治不了他!”

他思索良久道:“傳本官令,命青山城周禮,每月向幽州繳納三成收入,三成貨物,不得有誤。”

文栩眉頭一皺:“明公,此舉……”

李宏抬手打斷他:“先生不必多言,本官是幽州牧,他是幽州境內將領,繳納賦稅天經地義,他若敢不從,便是抗命!”

文栩沉默片刻,緩緩道:“明公,周禮此人,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恐怕……”

李宏冷笑一聲:“那又如何?到時候更好,我直接奉旨討賊,師出有名,如今朝廷雖亂,可還沒亂到允許一個邊將造反的地步。”

“本官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跟朝廷作對!”

文栩張了張嘴,沒有再勸,眸光中閃過失望之色。

……

青山城,議事大堂。

周禮收到李宏的文書時,正與鄭德、田泯商議秋收之事。

他掃了一眼,隨手遞給鄭德,嗤笑一聲:“蠢貨。”

鄭德接過細看,眉頭皺起:“三成收入,三成貨物?李宏這是把青山城當成他的錢袋子了?”

田泯接過去看完,也笑了:“明公,這位州牧大人怕是等不及您‘毒發身亡’,開始耍無賴了。”

周禮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淡淡道:“他要三成,就給他三成?”

鄭德道:“明公的意思是……”

周禮放下茶盞:“理他作甚,他若有本事,盡管派兵來拿,正好,我還愁沒理由收拾他。”

田泯點頭道:“明公英明,李宏此舉,不過是試探,若明公軟了,他必得寸進尺,若明公硬了,他反倒要掂量掂量,如今朝廷雖亂,可還沒亂到讓他公然動兵的程度。”

周禮嗯了一聲,將此事拋在腦後。

看來這李宏廢物一個,完全不必在意,到時候直接收拾掉,作用幽州就可以了。

“不說他了,石油那邊進展如何?”

鄭德笑道:“明公,工匠們這兩個月可沒閑著,按您留下的圖紙,工坊、提煉爐已經建好,第一批煤油也出來了,不過……”

周禮問道:“不過什麽?”

鄭德道:“不過煤油雖好,卻不好用,直接點的燈,煙大味重,熏得人眼睛疼。瀝青鋪路倒是好,可鋪出來的路軟乎乎的,走不了馬車。”

周禮笑道:“正常,新東西總要慢慢摸索,走,去看看。”

……

行至新建起來的石油工坊,遠遠便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

工坊占地數十畝,數百名工匠進進出出,忙得熱火朝天。

負責的工匠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師傅,姓孫。

見周禮來了,連忙迎上前,躬身行禮:“君侯!”

周禮點點頭,隨他走進工坊。

工坊中央,一座巨大的提煉爐矗立著,爐火熊熊。

幾名工匠正往爐裏添加石油,另有人守在出油口,用陶罐接住汩汩流出的黑色**。

孫師傅指著那**,苦笑道:“君侯,這就是第一批煤油,按您說的法子提煉的,比原油清亮多了,可還是不行。”

他拿起一盞油燈,往燈盞裏倒了點煤油,點燃。

火焰跳動著,卻冒出一股黑煙,熏得人直皺眉頭。

沒一會兒,燈盞周圍就積了厚厚一層黑灰。

周禮又走到另一邊。

地上鋪著一塊新修的“瀝青路”,黑乎乎的,約莫十丈長。

他抬腳踩了踩,軟軟的,陷下去一個淺坑。

孫師傅苦著臉道:“這瀝青也是按您說的法子熬的,鋪上去倒是平整,可太陽一曬就軟,馬車一走就陷,君侯,咱們是不是哪裏弄錯了?”

周禮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那瀝青路麵,又看了看那盞煤油燈,沉吟片刻,道:“比例不對。”

孫師傅一怔:“比例不對?”

周禮站起身,指著那瀝青路麵道:“瀝青鋪路,不能隻用瀝青,得摻砂石,按比例混合,趁熱攤鋪,再用重物壓實。”

“你試試三七開,三份瀝青,七份砂石,熬勻了鋪上去,再用石碾子來回壓幾遍,幹了之後就堅硬無比。”

孫師傅連連點頭。

周禮又走到煤油燈前,道:“煤油照明,煙大味重,是因為提煉得不夠純。”

“你讓人把煤油再蒸餾一遍,收集中間那一段最清的,剩下的另作他用,蒸餾出來的煤油,點燈就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