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蜂巢
達爾文沒用多少時間,就在網上找到了這個人的個人資料。
杜克·納什維爾,白人男性,高中學曆,目前居住在奧蘭治城,1998年起被海藍清潔公司雇用,登記身份為保潔人員,逢周四和周六晚上上班。名下擁有奧蘭治城三套房產、兩輛車。
“海藍清潔公司……他不是賢者之石的員工?”我立刻懷疑荒原客棧給我的這塊破石頭是假的。
“像賢者之石這種公司,絕對不會公開雇員身份的,這裏麵有貓膩—”達爾文指了指他的履曆,“一個保潔員,怎麽可能在奧蘭治城這種富人區買下三套房?那裏是亞特蘭大房價最貴的地區之一。任何一家公司都不會花錢請一個月薪過萬的保潔員,隻有賢者之石出得起這個價格,這叫收買人心。”
“荒原客棧的人說他的ID是周二到的,我懷疑杜克本人已經……”沙耶加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裏沾著血漬的工作服。
“很有可能,但美國的人口失蹤最快48小時才能立案,我們要利用這個時間差—在他的ID無效之前混進去,我們現在隻剩下5個小時。”
“白人,男性……”
沙耶加沒說下去,我們三個不由自主地轉頭看著一臉壞笑的迪克。
我突然想起社團成立的第一天,他在禮堂舞台上假裝自己可以擺脫地球引力,結果鋼絲滑脫當眾出醜的樣子。
“你們放心,我絕對沒問題,我參演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可是在年度話劇競賽拿過銀獎的!”
“你在裏麵演什麽?”
“演一棵樹!”迪克自豪地說。
周二晚上7點50分,一輛印著“海藍清潔公司”的貨車駛入了賢者之石的地下車庫。
開車的人留著一副絡腮胡,鴨舌帽下麵有一頭亂糟糟的棕色頭發,穿著一套不算幹淨的藍色工作服—如果仔細看,他的工作服的領口上還有沒洗幹淨的血漬。
“我去,這個車庫,有點深……”迪克調整了一下左耳的藍牙耳機,貨車遵照著指示牌駛入地下四層。
“鎮定一點,我們不知道監控錄像頭在哪兒。”另一頭的汽車旅館裏,達爾文對著麥克風小聲說。
四小時之前,達爾文順著名字找到了ID主人杜克·納什維爾的“臉書”照片—一個30歲左右、身高5尺7寸、體重170磅左右的大胡子。
我們甚至順藤摸瓜,定位了他的清潔車—那輛車從周二杜克“出事”之後,就一直停在工業堆填區的路邊。
萬聖節快到了,各大超市百貨都在賣變裝道具,我們幾乎毫不費力就買到了假胡子和染發水。感謝世界上所有的大胡子,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家人。
變裝之後的迪克和杜克的相似度接近70%,但達爾文還是憂心忡忡。
“記住,進去後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話……一說話就露餡了。”畢竟17歲少年的聲音,和得克薩斯抽了半輩子煙的紅脖子還是區別很大的。
我把藍牙耳機塞進迪克的耳朵,另一支帶針孔攝像頭的筆則別在了他胸前的口袋裏。
“如果我在裏麵遇見了認識杜克的人,發現我是假的,怎麽辦?”
“你的造型隻要騙過門衛就行,進去後,你可以是任何一個新來的清潔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校,你明白你進去要幹什麽嗎?”
“行了行了。”迪克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我哪裏都不用去,也不用去救M。我隻要找到裏麵的任何一台電腦,把帶木馬程序的U盤插進去就行了嘛,說了50遍了。”
“對,我們的目的是黑進賢者之石地下的局域網,獲得他們的數據,找到M所在的具體位置之後,再想怎麽救人。”達爾文說,“你別進去逞英雄—你要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媽會殺了我的。隻辦好這一件事,行嗎?”
“我覺得你們現在都成我媽了。”迪克翻了個大白眼。
可不是嘛,我在心裏想,就這家夥的德性,還總想當超級英雄,要不多囑咐他兩句,指不定捅出什麽婁子來。
況且,這家夥上次病發真把我們都嚇住了。
想到這裏,我趕緊問:“你今天出門吃藥沒?”
“吃—了—”迪克故意拖長了聲音說。
那個和服女人說,為了不把荒原客棧卷進這件事裏來,會保證迪克能全身而退。希望她說的是真話。
“距離ID失效至少還有兩小時,”達爾文看了看表,“足夠了。”
“喂。”迪克爬上駕駛座之前,我叫住他。
“怎麽了,中尉?”
“我想說……其實你如果不想去,不要去。”我吸了一口氣,“布朗教授死了,駱川也差點死掉,警察局爆炸了,這件事到目前為止,每個牽連其中的人都會深陷危險。背後的人不是善茬—他們的背景很厲害、手段狠毒……如果你不想去,沒有人會怪你。我們可以再想辦法……”
“中尉。”迪克板起一張臉,“你這麽看不起我嗎?”
“不是……我隻是……”
“逗你的!”迪克嘻嘻哈哈地給了我一個擁抱,“M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我用力抱了下他,不自覺得眼角有些濕潤。我想起在手術室門口,凱特阿姨那張瘋狂又絕望的臉。
“如果—我連這種新手任務都刷不了,怎麽拯救世界呢?晚點見啦,中尉!”
我怔怔地站在路邊,看著清潔車消失在黑夜中。
事實證明我們的疑慮是多餘的,安檢門口甚至沒有安保人員,也不需要核實相貌,唯一的檢驗標準就是印章。
迪克推著清潔車穿過一條很長的走廊,麵前出現了四部金屬電梯。
“我現在該去哪兒?”迪克在藍牙耳機裏輕聲問。
“負1層到4層都是停車場,”達爾文在電腦裏翻找著施工圖,“剩下三層都沒有標明用途,你隨便選一層吧。”
“我的幸運數字是6,我選6層。”迪克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呃……等等,這裏沒有6層呀……”
他扭開胸前的針孔攝像機,我看到四部金屬電梯都隻有一個按鈕,通往同一個地方—HIVE(蜂巢)。
“管他是什麽,反正進去之後,找到最近的一台電腦把帶木馬程序的U盤插上去,不就行了嘛!”
迪克進了電梯之後,針孔攝像頭信號丟失,電腦屏幕一度進入黑暗。
“迪克,你怎麽樣了?找到電腦沒?”過了一會兒,達爾文耐不住性子問。
“夥計……這、這裏沒電腦啊……”電話另一頭傳來迪克顫抖的聲音。
“什麽意思?”我們幾個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幾秒鍾之後,針孔攝像頭的畫麵再次出現,我們終於明白了迪克的意思。
呈現在迪克麵前的,是一個幾百年之前的“檔案館”。
沒有電腦,沒有電話,沒有互聯網,沒有任何現代電子設備。隻有數以億萬計、堆積如山的資料和檔案。
整個檔案館就是一個把地下三層打通,再借鑒蜂巢的方式連接起來,一格一格的六邊形“蜂巢”裏麵堆積著從羊皮卷到紙質的檔案。
越靠近蜂巢的底部,檔案年份越新。從上往下看,這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紙張發展史”。
蜂巢的底部是密密麻麻的六邊形房間,因為沒有天花板,從上看下去可以說是一覽無遺。有的房間裏麵有桌子,但大部分都是檔案櫃。一些穿著製服的人在裏麵走來走去,把各種文檔分門別類。
這裏甚至連一台電動升降機都沒有,當底下的人想從上層的蜂巢拿資料的時候,隻能靠最原始的旋梯攀爬。
“這裏……實在太宏偉了……”迪克忍不住感歎道。
蜂巢除了格局比較特殊,這裏的每一磚一瓦,都來自曆史中那些璀璨的文化古跡,尤其是那些我們認為早已被戰爭摧毀的文明。
它的頂部是完美的古羅馬穹頂,上麵畫著古希臘傳說中的海王波塞冬。新古典主義的科林斯立柱將蜂房與廊道分開,地板由某個中亞神廟裏雕刻精美的大理石板拚湊而成,每個細節都保留了對第一次工業革命之前人類文明的最高敬意。
誰能想到,在這座高科技的大腦研究中心之下,竟然有一座古老的檔案館。賢者之石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之間,至少差了三百年。
我突然意識到這種設計的用意了。
因為為賢者之石工作的,恰恰都是走在世界科技最前沿的人。
試想一下,如果讓比爾·蓋茨來選擇一個最安全的地點保管某份文件,那麽電腦和雲端硬盤是他一開始就會否決的方案。
一個靠寫程序致富的人,比誰都明白數字化科技看似安全、實則危機四伏的事實—互聯網上沒有任何東西是絕對“安全”的。
即使是用了目前最高級算法加密的文件,也有可能在幾個月之後被輕而易舉地解密。
科技與時俱進,在我們埋怨社交賬號被盜的同時,號稱全世界最安全的五角大樓數據庫,也在被數以千計的維基解密的黑客攻擊著。
對他們來說,隻有把原始手抄本鎖在機械保險庫裏才最明智。
就像賢者之石的隕石印章一樣,這些看似過時的古老技藝,在某種程度上興許比數字技術可靠得多。
蜂巢就是這些走在時代尖端的人得出的最安全的加密方式,他們切斷一切信息化技術,把秘密通過最笨拙的紙和筆保存下來。
“我……我現在該往哪裏走?”迪克好不容易回過神來。
“照這樣看,M不可能在這裏……”達爾文緊鎖著眉頭,“你先回來,現在的情況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回來?”迪克努力壓住自己的聲音,“就這麽回來?!我們費了那麽大力氣才搞到這個ID,現在什麽都沒找到,就這麽兩手空空地回來?”
還沒等達爾文說話,迪克就自顧自地把清潔車往旁邊一扔,從側邊的旋梯往蜂巢底層爬去。
“不要!”達爾文急得一頭大汗,“回來啊!”
但我們都知道,就算叫破喉嚨都沒用,迪克不聽你的就是不聽你的。
唉,好萊塢毒雞湯害死人,懷有個人英雄主義的人在實際操作中是最容易被打成篩子的炮灰。
有時候真想把迪克扔到中國來,讓他好好學習一下什麽叫作“服從組織命令”“集體大於個人”。
迪克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蜂巢底部,連通底部的是圍繞在外的六邊形回廊。迪克溜進其中一個沒人的房間,裏麵的檔案看起來有點年頭了,上麵蒙著一層灰。
迪克從架子上隨便抽出一遝文件,歪著頭看了半天:“……德文的,看不懂。”
透過針孔攝像頭,我看到那是一遝老式打字機打出來的檔案。雖然看不明白字,但下麵的一張手繪地圖似曾相識。
“上校,你湊近點,讓我看看那張地圖。”
這是一張路線圖,雖然是手繪的,但整張圖繪製工整、比例精確,體現了德國人做事嚴謹的優良傳統。
幸好我還沒把初中地理忘幹淨,憑著模糊的記憶,我辨認出這張地圖畫的是一條從不丹國進入納木托的路線。
文件的後麵幾頁似乎都是這樣的地圖,分別標注了從印尼、孟加拉和印度出發的不同路線,但它們的終點都是深入納木托腹地。
再往後翻,就是一堆黑白照片,包括幾個曬得黑不溜秋的德國軍人和一些突闕人的合影。
其中有一張照片吸引了我。
照片裏有兩個披著大衣的德國軍人,其中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腰間還別了一把槍。他們倆皺著眉頭,盯著一名蹲在地上的突闕青年。青年手拿樹枝在雪地上仔細地畫著什麽。
雖然粗糙得不成樣子,但我還是能看出,那是時輪曼荼羅的圖案。因為照片裏的那個突闕族青年,正在用樹枝吃力地勾畫著壇城中間的蓮花形狀。
“這個圖案看著有點眼熟。”達爾文皺著眉頭,“我們是不是在迷失之海的祭壇上看到過?”
達爾文一邊說一邊看向我,似乎在征詢我的意見:“你當時說,你見過這個圖案,對吧?你是在納木托見到的嗎?”
我沉思了一下,搖了搖頭:“我是在我爸爸家族傳下來的一件絲織品上見到的。”
“這是什麽?跟納粹有什麽關係?”
我鬱悶地搖了搖頭,舒月隻跟我說過回鄉祭祖的事,我還想知道這玩意兒的來頭呢!
“讓我看看……”沙耶加湊過來,仔細地盯著電腦屏幕看了半天,“A……gharta……Eingang……”
沙耶加一周七天的課後補習班總算沒白上,她老爸老媽給她出錢讀的德語課程終於派上了用場。
“這是啥意思啊?”
“一個入口,通往叫作Agartha(阿格哈塔)的地方。”沙耶加對照著照片旁邊的描述說,“這應該是一份行軍日記,這裏記載了1938年一隊德軍隊伍在納木托發生的事。”
“寫日記的人自稱為恩斯特·謝弗,是個動物學家,在這支部隊裏的權力很高……”沙耶加也是一臉不解,“為什麽行軍還要帶動物學家啊?”
我想起我爸留下來的那本日記,阿道夫曾經讓希姆萊去東方尋找“我們民族的祖先”,最後從納木托帶回來了“神的血液”。
至於他們在納木托發現了什麽,發生了什麽事,“神的血液”從哪裏來的,日記裏並沒有描述,隻提到過希姆萊不可能把終極秘密告訴門格勒這種等級的人。
“沙耶加你趕緊看看,這裏有沒有說他們在納木托找到了什麽?”
“他說……說他們在Agartha(阿格哈塔)找到了‘神跡’。”
“神跡?是《聖經》裏那種把水變成酒的戲法嗎?哈哈—阿嚏—”不知道是不是檔案室的灰塵太大還是地下太冷,迪克打了一個超級大的噴嚏,於是所有文件都散落在地上。
“你小聲點!”我一臉恨鐵不成鋼。
“喂,你說二戰的時候有PS技術嗎?”迪克突然問我們。
“那時候連電腦都沒有,怎麽可能有PS?你的曆史是體育老師教的?”
“那這個照片是真的?”迪克彎下腰撿起一張從文件中掉出來的照片,放在針孔攝像頭的前麵。
照片是從一個高角度向下拍的,沒有任何室外光,似乎是在洞穴中—四周漆黑一片,隻有照片中央有一些勉強成相的影子。
似乎是幾個納粹士兵正在高瓦數照明燈下勞作,他們爬上一個腳手架,將滾軸接到杠杆車上—杠杆車要拖動的“東西”十分龐大,隻有一小部分暴露在光源下方,絕大部分都隱沒在黑暗裏。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顆巨大的人頭,體積同在迷失之海溶洞裏看到的巨人的一樣。
但這個明顯是“新鮮”的。
它的一雙巨眼半闔,頭形和錐子一樣上尖下圓,麵部皮膚粗糙,布滿褶皺和溝壑,顴骨高聳,兩頰凹陷,其中一側有被衝鋒槍等熱兵器擊中的痕跡。最致命的傷口來自下齶三個直徑約為40厘米的窟窿,應該被高射炮擊穿了。
之前照片中的那兩個納粹軍官,站在巨人的頭上,麵無表情地盯著地上堆積如山的士兵的屍體。
“這是什麽……啊!有人過來了!”迪克壓低聲音急切地說。
整個“蜂房”隻有15平方米左右,周圍的牆上都是檔案,中間毫無遮擋。
即使像我這種的小身板勉強鑽到書櫃裏麵,可能都會漏出半個屁股,更別說迪克這種90多公斤、一身肥膘的壯漢了。
我清晰地聽到一串高跟鞋聲,在“蜂房”外麵空曠的走廊裏響起。
距離不超過10米。
“關門啊!”
“這裏沒有門!”
“隱……你快隱身啊!”
“我不知道怎麽隱啊!”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
“你上次怎麽隱身的?”
“我……我不知道啊……”迪克的呼吸越來越急,“上次你不也在場嗎,就是在你快要撞車的時候……”
“你當時做了什麽?”
“我……我扔掉汽水,跑出馬路……”
“還有呢?你還做了什麽?”我急得一頭大汗。
“我……沒了,我不知道,我想不到……”
“想!你當時在想什麽?!”沙耶加突然靈機一動,“你救汪桑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我不想死!!!”
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出現在門口,是那個自稱為佩奇醫生的中年女人。
她手裏捧著一遝資料,狐疑地往蜂房裏看了一眼。
這一瞬間,空氣凝固了,我聽見自己的心髒猛烈跳動的聲音。
她看向迪克的方向,一秒、兩秒,她的眼神穿過迪克,朝後麵看去。
幾秒後,她掃了眼手上的文件,朝其他的蜂房走去。
迪克在她麵前“消失”了。
“呼—”迪克長長吐了一口氣,“差一點……差一點我就要去見上帝他老人家了。”
“我可能找到讓迪克隱身的竅門了。”沙耶加擦了擦頭上的汗,“不是取決於他的腎上腺素,也和集中精力無關—而是當他遇到危險時,求生欲望才會激發他的能力……就像生物學中的擬態一樣,變色龍和枯葉蝶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會條件反射地偽裝自己以逃避天敵。”
“沙耶加,你簡直太聰明啦!”迪克興奮地說,“那我就可以明目張膽地跟著這個女人了,看看她到底把M藏哪兒去了!”
“等等,這隻是推測……”達爾文還沒說完,迪克就扭著一身胖肉,左閃右避地跟了出去。
“你鎮定點,你現在不是迅猛龍!不需要拉風出場,OK?你現在是偽裝成清潔工的鐵血戰士,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敵人身後,憑著冷靜和忍耐幹掉獵物……”我搶過手機和迪克說。
顯然我這一招還比較有用,迪克終於沒那麽張揚了。
佩奇醫生一個轉彎,進入了其中一個房間。
迪克躲在一邊往裏麵看了一眼,很可惜,那個房間裏除了文件之外並沒有其他東西。佩奇把手裏的文件歸檔在檔案櫃的其中一格,就迅速離去了。
佩奇前腳走,迪克後腳就從檔案櫃裏把文件抽出來了。
那是一個有點年份的牛皮紙袋,上麵寫著:
回形針行動 絕密 卷271
“離ID失效還有不到15分鍾了,拿回來再看。”
迪克剛想伸手去解卷宗,達爾文就喝止住他。
迪克翻了翻白眼,雖然心癢難耐,但最終還是忍住沒拆,把紙袋塞進牛仔褲裏。
離開賢者之石的過程格外順利,就像開了掛一樣。迪克從門口出來時,我和沙耶加都鬆了一口氣。
相比之下,達爾文顯得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