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要是他親兒子,該多好
陸清逸看著宋君宇和宋程氏,氣場全開,冷冷開口:“可他們以下犯上,本就是死罪。今日我已經格外開恩,小懲大誡了。沒想到他們不但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這樣本將軍若是還能忍的話,若是讓人知道了,豈不是會覺得本將軍軟弱可欺,誰都能來踩上一腳了?”
小團子就喜歡陸清逸這天衣無縫的配合,他鄙夷地掃了一眼宋程氏和宋君宇,換上一副乖巧的笑臉,拉起陸清逸的手,輕輕晃了晃:“爹爹,我自小孤苦,親人不多。這些年,除了娘親,隻有姑奶奶曾給過我一次壓歲錢。”
陸清逸拍了拍自己的腿,讓小團子爬上去坐在他懷裏,伸手抱著他軟軟的小身子,這才冷冷掃了一眼宋程氏,開口:“既然凡兒念著你那為數不多的情分。那今日就看在凡兒的份上,饒你們不死。”
宋程氏和宋君宇剛鬆了一口氣,就聽陸清逸繼續說道:“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就一人打二十板子吧。”
二十板子,宋君宇一個年輕人,還勉強扛得住。
宋程氏畢竟上了些年紀,還沒等打完,就暈了過去。
最後,兩個人是被管家派人抬出程府的。
小團子滿眼亮晶晶的:“娘親,今兒真是痛快。你早該這般壓一壓他們的。要不然,也不會讓他們蹦躂了這麽多年。”
程淨舒神色溫柔地摸了摸小團子的頭,輕聲問:“哪裏痛快?”
“翠凝姐姐輕輕鬆鬆就把姑奶奶給吊起來了,曲叔叔一招就打趴下了一屋子人。姑奶奶嚇得吭都不敢吭一聲。”小團子興奮地比劃著。
“還有,娘親你和將軍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姑奶奶便是被打了,也隻會心裏犯怵,不敢再怨恨了。”
“她怕是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啞巴虧。哈哈哈哈……”
程淨舒沒忍住又揉了揉小團子的頭。這孩子,真是太聰明了。不到四歲的年紀,看事情竟然能看得這麽透徹。
“那你知道,以前我為什麽不跟他們撕破臉嗎?”程淨舒提醒道。
小團子想了想,才試探著問:“是因為她是姑奶奶嗎?她是這世上僅存的、唯一的,還能與娘親算得上親近的人。而且,有她所在的宋家製衡著,幾個堂太叔公、堂叔公、堂叔他們,才不敢直接搶奪外公留下來的家產。”
程淨舒靜靜望著小團子,眉目舒展,煙波如水,溫柔又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心中越發覺得,當初選擇留下這孩子,實在是她這半生豪賭當中,最大最珍貴的回饋。
她何其有幸,碰上這麽一個天資如此聰穎、心腸又仁善的寶貝兒。
程淨舒下意識側了側身,將小團子往陸清逸麵前帶了半步,將目光掠向陸清逸。
陸清逸望著小團子的神情卻有些落寞。
這麽聰慧過人的孩子,也不知道程姑娘是跟哪個燒了八輩子高香的野男人生下來的。怎麽就不是他兒子呢?
這要是他的親兒子,該多好?
陸清逸突然猛地回過神來,不免有些驚恐:他心裏這莫名其妙的不甘心,是怎麽回事?
難不成,他還真打心底裏想上趕著給這小團子當爹?
程淨舒沒有在陸清逸的眼中看到他對小團子該有的欣賞,反而目光複雜得很,心裏微微有些失望。轉頭看了曲致遠一眼:“時辰不早了,送將軍回去。”
曲致遠立刻招呼人抬來了擔架。
陸清逸有些無奈:“我可以自己走。”
“你不想快些好起來嗎?”程淨舒淡淡提醒。
陸清逸立刻不說話也不逞能了,沉默地上了擔架,任由幾個護衛將他抬了回去。
程淨舒牽著小團子的手往梅園走,小團子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問:“娘親,今天晚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今天一天,經曆了兩次血腥場麵,凡兒再早慧,也不過是個才四歲多的小娃娃,會害怕,才正常。
程淨舒停住腳步,彎腰將小團子抱了起來,笑盈盈地應道:“當然可以。”
小團子的眼睛立刻彎成了兩彎小小的月牙兒,晶亮亮的眼睛亮得如同泛著水光的黑葡萄。嘴角高高地翹起,腮邊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整個人更加軟乎乎、糯嘰嘰的。看得程淨舒心尖兒都跟著軟成了一汪清澈的水。
小團子兩隻小胳膊摟住程淨舒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下,聲音雀躍歡欣:“娘親你最好了。”
程淨舒也忍不住親了親小團子軟軟的小臉兒:“我的寶貝兒是世上最棒的寶貝兒。”
陸清逸回到寶樂軒,就對上了徐大夫一張拉得老長的臉。
陸清逸望著他,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苦笑:“您老別這麽看著我。我的身體真的好了不少了。”
徐大夫冷嗤一聲:“嗬!我隻是個大夫!”
“我最大的問題,是認不清自己身份。居然還想管著將軍大人!”
“但老夫請將軍記住一點,在我們這裏,你隻是所有大盛人都感恩戴德的戰神,你護萬民,萬民護你,理所應當。”
“但你不是程家人,程家的事情,你能不能別瞎摻和了?”
“如果你真為了我們主子好,就好好養傷,養好了趕緊離開。”
“別小主子叫你一聲爹,你就真把自己當成他爹了。”
陸清逸臉都有些僵了。
是啊,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活下來,去做他該做的事情。他為什麽總是忍不住要去摻和自己不該摻和的事情?
好一會兒,陸清逸呼出一口氣,上床躺下,閉上眼睛休息。
徐大夫給他把了把脈,冷聲說:“由於你這般不好好配合。你的日常膳食也得換成藥膳了。”
“什麽?”陸清逸刷地睜開眼睛,一臉恐懼地望著徐大夫,“不換行不行?”
“不行。”徐大夫冷冷開口,不容置疑。
陸清逸生無可戀地閉上了眼!
他生平第一次這般後悔自己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嗬嗬,以後的日子,每天除了喝藥,還得吃那些苦藥渣子,他想想就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