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怎麽會在這裏?
三人一擊得手,毫不猶豫地飛快後撤,默契地分向三個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撤走了。
林長風逃出去第一時間看向手中翠凝留下的線索,沒有按照原定計劃去跟鎮北軍中的人匯合,而是去了翠凝指定的地方。
他到的時候,程淨舒正坐在一處茶棚中喝著茶,看樣子已經等了挺久的了。
看到他,什麽話都沒有,隻做了個手勢,讓他坐下。
林長風不明所以,但還是十分聽話地坐下了。因為麵前這個人雖然頂著一張陌生的男人的臉,但他下意識就不想拒絕他的要求。
“林長風。”程淨舒一開口,林長風立刻知道她是誰了,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周圍,確定四下都沒有別人,這才壓低聲音問:“主子,你怎麽會在這裏?”
程淨舒並沒有回答他,而是歎了口氣,問道:“死了多少人?”
林長風知道她問的是什麽,心情也有些沉重,“我撤出來之前,已經有八個人了。隻是不知道,他們能從混亂中逃出多少個來。”
程淨舒沉默了一瞬。
即便她已經提前給他們付了高價的銀子,也坦白告知了那些鏢師這一趟很有可能有去無回,而且,也提前簽了生死狀。但她的心,依舊沉重得如同在潮濕的雨水中泡了三天三夜。
這些人,之所以會死在這裏,是為了那一人六千兩的銀子,但本質上,還是為了掩護他們,做了活靶子。
沒過多久,翠凝也回來了,她朝著林長風點了點頭,才開口匯報:“主子,鏢師們死了十人,受傷了六十八人,其餘的都救了出來。貨物被他們燒了。咱們這一次損失,將近三十萬兩。”
程淨舒點點頭:“咱們這邊呢?”
“三十四人受傷,無人死亡。全都退了出來。”翠凝想了想,才說,“對不起,主子,那個許玉琦可能沒死。”
林長風震驚:“你就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那個位置,可是心脈所在。他怎麽可能活得下來?”
翠凝神色凝重:“我現在也不能確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他應該沒死。”
程淨舒擺擺手:“沒死便沒死吧。本來咱們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殺一個武將。走吧,林長風,從現在開始,你依舊是鎮北將軍,跟著我們換另一條路走吧。”
“至於那些原來跟你一起走的鎮北軍,就當他們再一次被迫跟主將分開。他們若是能潛進京城去,就更好了。”
林長風疑惑:“主子,咱們不進京嗎?”
程淨舒笑起來:“這種情況之下,咱們進京做什麽?做生意嗎?”
“那?”林長風不解。
程淨舒耐心解釋道:“咱們畢竟是生意人,生意人,做出任何決定,都會衡量一下,收入和成本是否值得承擔風險去投入。咱們這一單,雖然代價可能慘重,也有可能隨時會翻船。但一旦成功,回報也是巨大的。”
林長風這才反應過來:“主子這般不惜一切代價相助鎮北將軍,是為了讓程家通過鎮北將軍這條線,搭上最難搭的那條脈,實現皇商的目標?”
程淨舒點頭:“這確實是我的目的。當然,幫鎮北將軍,也是真幫。不想大盛亂了,更是真的。畢竟,大盛安定,百姓的日子,才有盼頭。百姓手裏有餘錢了,咱們的生意才有源頭活水,才能更好做。”
“幫他,就是在幫我們自己。”
翠凝端起桌上的茶碗,仰頭灌了幾口水,這才問道:“主子,咱們接下來,做什麽?”
程淨舒放下茶碗,站起身來,“咱們出現在這裏的唯一目的,就是協助陸清逸進京。整個中軍大營全部被許玉琦調出來了。這麽多人馬,咱們跟他們硬碰硬,就會如今天這般,犧牲太大。咱們還是得更迂回一些。隻要把他們的火力吸引過來,拖住他們就可以。”
“現在許玉琦重傷,整個中軍群龍無首,正是分化他們的好時候。這是許玉琦手底下拿下將領的名單,想法子能拉攏的拉攏,拉攏不了的,直接殺了。”
程淨舒遞出一份名單給了林長風。
林長風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鎮北將軍?”翠凝笑著揶揄了一句,“主子還得去跟小主子匯合呢。小主子一直以為他是要進京的,等他發現路線不對,肯定要鬧起來的。”
“萬一他鬧脾氣非進京不可。除了主子,誰能安撫住他?”
陸清逸當時安排的,小團子是被送往安全的後方的。程淨舒知道那小子聰慧得很,可能很快就會察覺到不對。
萬一他命令護衛換方向,跟在他身邊的,除了曲致遠和碧茵還能勉強說得上話,其他恐怕沒有幾個能攔住他的。他要是想跑,有的是法子。曲致遠和碧茵恐怕也防不勝防。
“除了許玉琦親自堵的這條路,周邊還有他手底下六個將領堵住的六條官道,和十幾條鄉間小道。這條,徐大夫去了。這一條官道,是邵景和在走。這一條小道,是霍鈞奕在走。他們牽製住官兵的可能性很高,所以先排除這幾條路。”
“至於剩下的,我會派人去拖住這條,這條,還有這條,剩下的,都交給你了。”
林長風合計了一下,這些小道隱蔽又難走,他們想守還是挺容易的,要是外地人強行穿過去,那就難了。
所以,他還是得招攬為主。他看向程淨舒,問道:“主子,屬下可以學學霍小將軍,用銀子砸嗎?”
程淨舒失笑:“自然可以,不過,我現在帶的銀票不多,隻能給你十萬兩。”
“夠了,夠了。”林長風本來也沒覺得這法子能成。沒想到主子居然還支持。
“那你小心點兒。”程淨舒又叮囑道。
林長風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程淨舒剛要抬腳走,突然覺得胸口一陣悶疼。疼得她額頭的冷汗當時就下來了。
“主子,你怎麽了?”翠凝搶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程淨舒。
程淨舒大口大口喘著氣,緩了好大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突然心跳得很快,胸口疼得厲害。不會是誰那兒出了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