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比誰拳硬
“他們……好像在邊鎮街口那邊開了個台球廳,平時那些小混混都在那裏聚集。”
“至於什麽時候來……他們一般都沒個準點,有時下午,有時傍晚。”
“街口的台球廳?”我在心裏默默記下這個位置。
“行,我知道了。”
“明天你們照常開工,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保護費的事情,我來處理。”
舅舅聽到我的話,一開始還以為我是開玩笑,但發現我是真的想管這件事,哭笑不得。
“二愣子,你可千萬別亂來啊!”
“那些人真的很凶的,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麽跟你外婆交代?”
“舅舅,你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拍了拍舅舅的手,示意他安心,“我隻是去聊聊,看看能不能講講道理。
不過,講不通的話,我們苗疆人,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我的眼神裏透著一股讓舅舅陌生的銳利和自信。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化作一聲長歎。
“那……那你千萬要小心!實在不行,我們就認了,廠子關了就關了,人沒事就好!”舅舅反複叮囑。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一邊聊著,舅舅已經把我領到了我要住的地方,那裏是一個騎樓老街,一層是清一色的商鋪,二樓才是住人的地方。
舅舅和舅媽住一起,我是單獨一個房間,房間不大,擺著一張單人床、一張掉漆的木桌和一個鐵皮衣櫃,牆角還堆著幾個裝著雜物的蛇皮袋,空氣裏帶著點潮濕的黴味。舅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委屈你了,二愣子,這邊條件就這樣。”
我把那個香奈兒包往桌上一放,我舅舅早就注意到了,還以為這是冒牌的,點評了兩句:“這玩意,這條街多的是,改天舅舅帶你去逛逛。”
我也沒解釋,隻是笑了笑:“挺好的,有個地方落腳就行。”
舅舅又叮囑了幾句,便匆匆回車間忙活去了,畢竟那批貨催得緊。
“你去忙吧,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
舅舅還想說什麽,被我推出了房間。關上門,我把包打開,十二遝嶄新的鈔票整整齊齊地躺在裏麵,紅得晃眼。
我數都沒數,直接塞到了床板底下——這可是我在莞城立足的第一桶金。
我靠在床頭,閉上眼睛,開始梳理方士的記憶碎片。
關於749局的模糊印象依舊抓不住,我睡了一覺,打算明天去會會那收保費的地皮流氓。
...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畢,舅媽已經做好了早飯,簡單的白粥、鹹菜和饅頭。
她好像有點不喜歡我,我能夠感受得到。
吃飯的時候,她話不多,眼神時不時地瞟向我放在房間裏麵的那個香奈兒包,眉頭微微蹙著。
看了我一眼,以教育的口吻跟我說:“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腳踏實地,別跟你舅舅一個樣,沒錢還喜歡裝大款!”
我知道她這是誤會了,以為那包是我舅舅買的假貨,又或者覺得我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不該背著這麽“招搖”的包。
我也懶得解釋,隻是低頭默默喝粥。舅媽見我不吭聲,似乎更認定了我是個窮親戚,輕輕哼了一聲,端著碗進了廚房。
吃過早飯,我跟舅舅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舅舅還是一臉擔憂,反複叮囑我萬事小心,實在不行就趕緊回來。
我敷衍著應下,心裏卻已經有了打算。
我沒有直接去廠子,而是先朝著邊鎮街口的方向走去。
街口比我想象的要熱鬧一些,各種小攤販占據了道路兩旁,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混雜著食物的香氣、劣質香水的味道和各種難以名狀的氣味。我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台球廳。
說是台球廳,其實就是門口擺了三張球桌。門口站著兩個染著黃毛、穿著花襯衫的年輕混混,正斜靠在牆上抽煙,眼神吊兒郎當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喂!交保費的?哪一家啊!”
我還沒開口,其中一個黃毛就衝我嚷嚷起來,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和倨傲。
他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在我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上停留片刻,嘴角撇了撇,顯然沒把我放在眼裏。
另一個胖子則抱著胳膊,歪著頭,一臉戲謔地看著我,手指間的煙頭快要燒到了手指也渾然不覺。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平靜地開口:“我找虎哥。”
“找虎哥?”
黃毛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你小子誰啊?虎哥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胖子也跟著嗤笑一聲,吐掉煙頭,用腳碾了碾:“小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吧?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些小嘍囉,果然和舅舅說的一樣,蠻橫無理。
我不想跟他們過多糾纏,直接道:“我是明日牛仔廠的,有些事想跟虎哥談談。”
“明日牛仔?”
黃毛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壞笑。
“哦——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快關門大吉的小破廠是吧?怎麽,今天是來交保護費的?
錢帶來了嗎?一萬五,一分都不能少!”
他伸出手,在我麵前搓了搓手指,眼神貪婪。
我看著他那副嘴臉,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平靜:“今天我不談錢,隻講道理。”
“跟虎哥講道理?你算個什麽東西!”
胖子上前一步,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似的,伸手就要推我。
然而,他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自己卻摔了個狗吃屎,惹得旁邊的同伴哄堂大笑。
“丟雷老母,敢看你胖爺笑話?”
他頓時就惱羞成怒了,也不管我是來幹嘛的了,起身就掄著拳頭朝我砸來。
“不知所謂!”
我冷哼一聲,同時,加持一絲法力的右手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
那胖子發出一聲痛呼,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骨頭都快要碎了,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另一個黃毛見狀,臉色一變,沒想到我居然敢還手,見情況不對,立馬抄起台球杆,要從我後背來上一悶棍。
我眼角餘光早已瞥見他的動作,頭也未回,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他揮來的台球杆。
那黃毛隻覺一股巨力從杆上傳來,虎口猛地一震,台球杆竟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不遠處的台球桌上,撞得幾顆彩球四散滾開。
他捂著發麻的手腕,臉上寫滿了驚恐,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被我鉗住手腕的胖子還在嗷嗷叫著:“疼疼疼!快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動我,虎哥不會放過你的!”
我手上微微加力,那胖子的痛呼聲更淒厲了幾分,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聒噪。”
我冷冷吐出兩個字,手上一甩,那胖子便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我扔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另一個黃毛嚇得臉色發白,指著我,嘴唇哆嗦著,他轉身就想往台球廳裏麵跑。
“站住。”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黃毛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麽也邁不開。他僵硬地轉過身,臉上滿是恐懼和猶豫。
我沒理會他,隻是看著疼得齜牙咧嘴的胖子,手上微微加力:“帶我去見虎哥,不然,你的手就別想要了。”
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讓胖子心裏直發毛。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手上的力氣大得驚人,而且眼神裏那股狠勁,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不答應,對方真的會廢掉他的手。
就在這時,我感覺背後一道氣流逼近。
嗡——
一道破空的聲音無端在背後響起,剛回頭,一顆拳頭大的台球朝我眉心砸了過來。
我瞳孔微縮,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又快又狠,顯然是有人躲在暗處偷襲!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偏頭,那顆台球擦著我的耳畔飛過,帶著淩厲的風聲。
“砰”的一聲砸在身後的牆壁上,碎裂開來,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好險!
我心頭一凜,猛地轉身望去,隻見台球廳昏暗的角落裏,一個穿著軍大衣的青年男子,還保持著投擲的動作,臉上帶著一絲陰狠的笑意。
顯然,他沒想到剛才那一球,沒把我砸死。
“小子,你有些道行嘛!”
他吐掉嘴裏的煙蒂,一步步朝我走來,雖然他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我卻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雙眼睛像鷹隼一樣銳利,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我知道,這應該就是舅舅口中的“虎哥”了。
黃毛和那個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胖子看到他出來,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躲到他身後,指著我哭訴:“虎哥!這小子瘋了!他不僅不交保護費,還動手打人!”
虎哥沒理會他們,目光始終鎖定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小子,這一片現在歸我管,別人都交保護費,就你不交,我還怎麽混飯吃?”
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畏懼:“虎哥是吧?我叫白墨,明日牛仔廠是我舅舅開的。我今天來,不是來交保護費的,是想跟你講道理的。”“談道理?”
虎哥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台球廳的燈泡都嗡嗡作響。
“就憑你?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這世道的道理便是看誰的拳頭硬?”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凶悍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和汗臭味。
“我的道理很簡單。”
我神色不變,語氣平靜,“從今天起,停止向明日牛仔廠收取保護費,並且,把之前收的錢還回來。”
此言一出,虎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憤怒和暴虐。
“你他媽說什麽?!”他猛地一瞪眼,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看你是真的活膩了!敢跟我虎哥提這種要求?我看你是茅坑裏點燈——找死!”
他身後的黃毛也叫囂道:“虎哥,別跟這小子廢話了!廢了他!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虎哥緩緩抬起右手,五指關節捏得“哢哢”作響,眼神冰冷地看著我:“小子,我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他那砂鍋大的拳頭就帶著一股惡風,朝著我的麵門狠狠砸了過來!
嗯?
我一眼便看出來這一拳不凡,這一拳僅僅是又快又猛,同時蘊藏半道法力?
對方是個修道的?
我心中一凜,難怪這虎哥敢在邊鎮如此囂張,原來是有法力傍身的修道!
不過,這半道法力在我眼中,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就在虎哥的拳頭即將觸及我麵門的瞬間,我動了。
我的動作不快,卻精準無比,後發先至,拳頭與他的拳頭悍然相撞!
“嘭!”一聲悶響,仿佛兩塊石頭撞在了一起。
虎哥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痛苦和驚駭。
“哢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啊——!”
虎哥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台球桌上,將堅固的台球桌撞得四分五裂,台球散落一地。
他抱著自己的右手,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右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頭斷了。
黃毛和那個剛爬起來的胖子嚇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平日裏威風凜凜的虎哥,竟然連對方一拳都接不住!
我拍了拍手,仿佛隻是撣掉了手上的灰塵,一步步朝著在地上哀嚎的虎哥走去。
“現在,我可以和你講道理了嗎?”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虎哥疼得齜牙咧嘴,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怨毒,他怎麽也想不通,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起碼修出了兩道法力!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聲音顫抖地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我的拳頭比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