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23章 路遇盤查

木清歡見劉顯總算是安分了下來,這才重新放下車簾,又順著那縫隙朝著後頭看了看,隻見一個行商的隊伍正遠遠地跟在劉顯的車隊後,兩隊人馬相隔約摸半裏地,安安靜靜的,倒是同這欽差的隊伍大張旗鼓地出行有著鮮明的對比。

“他們......?”

木清歡轉頭看了看楚念旬,便見他勾著唇角點了點頭。

“嗯。陳重威在那兒看著,不會有事。”

可木清歡還是有些不放心,皺著眉頭小聲道:“你們將肖東籬與蔣丞兩個大活人藏在箱籠之中,若是路遇盤查怎麽辦?”

她可是記得,這年頭的商隊每每進入一個城鎮,都有府兵守在城門樓子下頭挨個檢查他們攜帶的貨物是否與路引上寫的一致。

若是被他們發現這裏頭藏匿了人,那他們這一路上不是早早就暴露行跡了麽?

楚念旬眸色微沉,也朝著後麵的車隊看了看,語意不明:“這一路上定然不會太平,隨機應變吧。”

木清歡聽著這話,總覺得楚念旬有些弦外之音,她忍不住盯著他的臉看了看,卻又瞧不出什麽端倪來,隻得暫且作罷。

雨過天晴後,官道之上泥濘不堪,拉著車的馬走得深一腳淺一腳,後頭的車廂也並未幸免。

眼見著夕陽照耀下的天際出現大片烏雲,有種黑雲壓城的感覺,劉顯騎在小毛驢上遠遠一瞧,當即拍板決定連夜趕路,好在大雨來臨之前進入城鎮修整。

約摸寅末時分,官道上忽起大風,吹得那麵薑黃色的官旗都險些折斷了杆。

一行人複又前行了兩刻鍾,隊伍裏也不知誰驚呼了一聲,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青陽府城牆的雉堞已然在晨霧裏若隱若現。

後麵駕著馬車的陳重威抹了把額上沾著的露水,粗布短褐下藏著的玄鐵鏈甲硌得他肩頭都有些發疼。

在他的身後,四輛載滿了藥材的馬車在官道上排出蜿蜒的形狀,仔細看去,那最末那輛樟木車上正擱著兩個巨大的箱籠,上頭的銅鎖還泛著幽光。

劉顯的隊伍已然到達了城門口,那站崗的府兵雖說應按律盤查過往車輛,可有劉顯這欽差的名頭在前,便是知府大人來了,都得上前好生行禮拜見,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小兵小卒。

於是,那府兵不過看了看劉顯手中的文牒,便一溜煙狂奔去將城門開到最大,恭恭敬敬地將劉顯一行人放進了城。

陳重威領著的商隊遠遠看見劉顯已經騎著小毛驢進了青陽府,排著隊等待核驗的車隊也在慢慢朝前行進著。

江言唯恐待會兒進門之時突生變故,從懷中取出瓷瓶,將那巨大的木箱打開了一條縫,兩顆散發著幽香的藥味便被塞入了那夾層中藏著的肖東籬與蔣丞的口中。

他們二人早在前一晚上便被喂過了一次迷藥,又在憋悶的木箱中險些捂暈。

眼見著那箱籠總算是開了一條縫,肖東籬趕忙扭著身子湊上前去想要努力呼救。

江言似是早就防著他突然暴起,眼疾手快地將那木箱沉重的蓋子砰地一下又蓋了回去,恰好就夾住了肖東籬欲伸出木箱的手指。

一陣鑽心的痛叫本就暈暈乎乎的肖東籬頓時就卸了全身的力氣,再次暈在了木箱的夾層中。

坐在車廂中的傅輝探了個腦袋出來,轉頭看了看江言小聲問道:“如何?他們可有鬧騰?”

江言眼睛瞥向已經朝他們走來的府兵,伸出食指比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道:“已服下「百日醉」,一盞茶後起效。”

這言下之意,便是那府兵來得實在有些不是時候,若是再晚個片刻......

江言話音剛落,那上前來盤查的府兵已經走到了駕車的陳重威身旁。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了陳重威一番,直接伸出手來粗聲道:“通關文牒。”

守門都尉跟在那人身後緩步行來,臉上似是還有些晨起的困頓之色。

他手中的槍尖挑開馬車上的苫布,探著腦袋往地下看了看。

陳重威趕忙跳下車轅,堆著笑遞上文書,袖口暗藏的匕首貼著手腕冰冰涼涼的,正蓄勢待發。

“官爺,小人是河西道仁濟堂的管事,這車上裝著的藥材是送往西京太醫署的......”

他的話都還未說完,身後都尉聽得此言後,手中槍尖突然刺穿了麻袋,再拔出時,裏頭淡紫色的幹花順著他的動作簌簌而動,散落在他腳邊一小片地方。

那都尉皺著眉頭看了看,招手喚來了書吏,“記,紫色幹花若幹麻袋,與文牒一致。”

他一邊說著,又走向了後頭的兩輛馬車,傅輝與江言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紛紛從上頭跳了下來,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等待著查驗。

那都尉一看見那大木箱子,方才還有些輕鬆的神色頓時變了變。

他手裏的鐵槍在那木箱的側壁上敲了敲,聽得一陣悶響,便知那裏頭定然是裝滿了貨物。

於是,他想也不想便大手一揮:“開箱查驗!”

江言心中一緊,腳步動了動正想要攔下他的動作,餘光便見如今做掌櫃打扮的傅輝笑著上前拱了拱手,又從懷裏拿出了個裝了碎銀的布袋子遞了上去。

“官爺辛苦,拿去吃些酒。我們一行人乃是去往西京,不過路過青陽府,緣何要一一開箱呢?”

那都尉悄悄接過銀袋子掂了掂,麵露滿意之色,便也願意多說幾句。

他將手中鐵槍斜立在車架旁,緩緩道:“青陽府接上頭命令,近來正嚴查私鹽,所有的貨物都需要逐一核對方可放行。”

言畢,那都尉也懶得自己上手,用腳踢了踢身旁跟著的年輕府兵,便要命他上前打開那木箱的蓋子。

江言趕忙上前幾步,青衫拂過車轅,掃得藥箱銅扣撞出一陣清響。

“大人且慢。”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指尖拈起車架上散落的幾朵曼陀羅幹花。

“此物最忌鐵器腥氣,太醫署此番采買乃是配麻沸散所用......若沾了兵戈之氣失了藥性,這罪責......”

聞言,那小兵的動作霎時頓住。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似的回頭看向都尉,後者思考了片刻又一挑眉:“那你待如何?”

江言微微一笑,恭敬地遞上盛著藥水的瓷瓶,“這是雪融水混著白芷粉,最能祛煞。勞煩軍爺洗淨佩刀。”

傅輝登時明白了江言的打算,他將身子橫在木箱前,又趁機扛起麻袋給車架騰了個空位出來:“官爺這邊請。”

他壯碩身軀看似笨拙,胳膊肘卻精準地壓住了即將被掀開的樟木箱銅鎖。

箱蓋震開的縫隙裏,肖東籬蒼白的指尖正微微抽搐。

江言趁著那府兵分神之際,腰間銀針霎時飛出,快而準地紮在了肖東籬的麻穴上頭。

聽著那聲悶響緊跟著夾層的木板歸位的哢噠聲,江言與傅輝都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