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45章 蟻海

韓律一邊吃著還不忘默默遞來隻陶罐,裏頭瞧著像是用野蜂蜜調的醬汁。

劉顯瞧著那醬汁色澤濃鬱,想也未想便用手裏的烤雞腿蘸了些直接吃進嘴裏。剛嚼沒幾下,眾人便發現他的臉肉眼可見地一下就憋得通紅,整個人像是入定了一樣一動不動。

“哎?”

木清歡坐得離他最近,用手肘捅了捅劉顯,可下一瞬卻見他一下直接將嘴裏的肉噴了出來,在篝火中濺起一堆火星子。

“你個莽夫是想要本官的命嗎?!”

劉顯一邊涕泗橫流一邊大罵著韓律,又趕緊回頭去找竹筒往嘴裏猛灌水。

一通折騰下來,他胸前的衣襟已經被清水浸濕,深一塊淺一塊,眼睛鼻頭都是通紅的,還不停地吸著鼻涕,整個人幹脆擺成個巴子橫躺在一邊的地上,一副去掉了半條命的模樣。

木清歡有些好奇地湊近那罐子,“有這麽辣?你這裏頭擱了......”

她見劉顯那模樣不似作偽,原本還躍躍欲試想要嚐一嚐。可鼻尖才湊近,便聞到一股直衝天靈蓋的辛辣,頓時連連後退,乖巧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韓律笑嘻嘻地將那罐子收好,“嘿嘿!這一路上忙的,都忘記拿出來,方才翻找的時候發現都幹了。這不......用老江的研缽搗碎成末,烤肉太他娘的痛快了!”

“用什麽?”

江言正朝著肉伸手的動作突然頓了頓,眯著雙眼看向韓律,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危險。

陳重威見劉顯都已經靈魂出竅半死不活了,隻敢用指尖蘸了一點嚐。

“這甜辣味兒...是南詔的鬼椒?”

“什麽鬼椒!”

韓律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道:“是臨走之時小辣椒塞給我的!他爹在後山不是辟了塊地嘛,種啥啥死,也就這辣椒長得有一人高......可這勁兒還真別說,夠味!”

木清歡聽得有些莫名,疑惑地轉頭看向楚念旬,便見他同樣一臉無語,用嘴型對著她比劃了一句:“周菜菜。”

這久違的名字再次出現,木清歡這才想起來,她之前便疑惑韓律這大老粗的性子究竟是如何討得周菜菜的歡心的。

她八卦之心頓起,正想湊上去問個究竟,身後不遠處馬車車廂的暗格裏突然傳來了一聲「咚」的悶響。

肖東籬嘶啞的嗓音穿透樟木板,從遠處聽著悶悶的:“你、你們!有本事給個痛快!”

木清歡頓時歇了要刨根問底的心思,舀了勺蜂蜜澆在烤肉上,本就香飄四溢的肉頓時滋滋作響,油亮油亮的,看得人簡直胃口大開。

她故意將瓷勺敲得叮當響,叫他們聞見這吃食的香味,卻半點都不打算分一塊走。“可惜你們喝的這安神散要配苦茶才好入口。莫得糟蹋了咱們好容易才弄來的獵物!”

江言噌地一下起身,冷著臉掀開車簾,月光照在他手裏銀針的針尖上泛著絲絲寒意:“那麽些安神散都封不住你的嘴,再紮幾下啞穴如何?保準你往後睡覺都流口涎。”

“......”

待那廂消停後,韓律坐在篝火堆邊突然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老子決定了!等將軍帶夫人去漠北,我就當個廚子!整日跟著夫人蹭吃蹭喝,這日子絕對美得賽神仙!”

木清歡哭笑不得的,不知今日怎的大家都想要將她拐去漠北。

她看著那調料罐,和顏悅色地道:“你若是要這調料粉的配方,讓江言抄一份給你便是了,哪裏需要我親自上陣......”

一旁的陳重威還在吃著,聞言忽然開口道:“少一味。”

“什麽?”

他粗糲的指腹搓著藥粉,“漠北有種紅柳花,曬幹磨粉可去膩。若是加在這裏頭,許是還能增香,那便是十四香了。”

木清歡眼睛一亮:“你可記得花期的模樣?”

陳重威一邊點頭一邊用手裏的雞骨頭比劃著,“五月前後盛開,形似火焰,長在鹽堿地,駱駝最愛啃這種......”

木清歡努力在腦海中搜索著有關信息,可卻始終沒有與她知曉的任何一種藥材對上號,頓時就來了興趣。

“那往後去了漠北,你可得帶我去尋一尋!”

“好。”

陳重威點頭繼續吃著烤雞,他身後的江言卻在不遠處捂嘴偷笑。

——這下都不用人拐騙,夫人自己個兒便想著要去漠北了,甚好!

.......

篝火的餘燼在夜風中明滅,最後一縷青煙裹著烤鬆雞的焦香飄散在冷杉林間。

韓律四仰八叉地躺在帳篷外,鼾聲震得馬匹都刨著蹄子躁動不已。

木清歡與楚念旬在帳篷內相擁而眠,正睡得噴香。

可半夢半醒之間,木清歡卻感覺自己手肘處一陣刺癢,起初她連眼睛都沒睜,直接用手拂了拂便扭頭睡去。

可沒過多久,這種感覺竟再次出現在脖頸處,仿佛有細細的鬆針在皮膚上刮過一般。

木清歡睡夢之間還當是楚念旬那好幾日都未刮的胡茬在作亂,迷迷糊糊間用手去推他的胸膛,“別鬧......明日還要趕路呢!”

她剛抬手準備去抓撓脖頸處癢癢的地方,下一瞬卻在黑暗之中被楚念旬擒住了手腕。

木清歡頓時驚醒,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究竟出了何事,便聽得楚念旬簡短地在她耳邊道:“別動!”

楚念旬點亮帳篷內的油燈,隻見昏黃光線的照射下,木清歡手肘上赫然是一條晃動的蜿蜒黑線。

仔細看去,竟是密密麻麻的赤蟻,正順著她衣袖往領口鑽。

“啊——!!!”

木清歡登時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又感覺有螞蟻正順著她的耳廓爬向鬢角。

這突如其來的**頓時驚醒了營地的其他幾人。

陳重威從高高的樹梢上一躍而下,朝前奔了幾步,順道還一腳踹醒了依舊打著鼾的韓律。

“頭兒?”

陳重威剛到帳篷前,裏頭的楚念旬已然揮刀割斷氈毯,裹住木清歡就地一滾衝了出來。

“咋了咋了?老子的刀呢!”

身旁的動靜都鬧了好一會兒,韓律這才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起來,還不待他研究自己的背上為何又痛又癢的,夜風卷著鬆香撲麵而來,卻見整個營地已成一片赤色的蟻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