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夜探深山
幾人將滿地的狼藉收拾幹淨後,已經是小半個時辰後了。
遇上了這等意外,他們也沒了繼續睡覺的心思。
楚念旬站在林子邊上負手朝著深處看去,也不知在想什麽,江言瞥了他一眼,這才就愛那個方才收集到的那些地蟻在篝火前的空地上擺開,湊極了仔細研究著。
木清歡正拿鑷子夾了一隻放在鼻尖嗅聞,突然她好似是捕捉到了些什麽氣味,盯著那半寸長的地蟻正發愣,就見江言從前頭走了過來。
“你可聞見了什麽味兒?”
江言愣了愣,“酸味?這味道應當是蟻酸。方才點了火,有不少地蟻擺出了攻擊的架勢。”
他蹲下瞅了瞅那個頭不小的螞蟻,“好在它們咬起人來並不凶悍,若是不然,隻怕我這藥箱裏頭的藥可不夠咱們一行人用的。”
“嗯......”
木清歡心不在焉地聽著,卻總覺得這地蟻身上好似還有些玄機。
她壯著膽子直接上手摸了摸,待手指拿開後,指尖卻沾上了些粉末,細看之下是白中帶著些黃。
“這是......?”
江言也眼尖地發現了那粉末,立馬好奇地湊上前來近距離觀察著。
木清歡突然笑著對他點了點頭,就像是發現了寶藏一般眼中閃著小星星:“看明白這是何物了吧?你說這地蟻的巢穴在地底下,這便說明......”
二人相視一眼,皆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像是你來我往地打著啞謎一樣,看得一旁的劉顯與韓律簡直莫名極了。
楚念旬也不知是不是聽見了他們二人的談話,從林子邊上轉身走了回來,“江言,你收拾一下,戴上那些避蟲藥,咱們進林子去。”
木清歡一聽便知他這是打算去探查這蟻群的源頭,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我也一同去吧。若是能沿途尋到些什麽珍稀藥材,隻怕是到了京城的醫官藥鋪裏都買不著的。畢竟這片林子,眼瞅著便是無人踏足過的。”
楚念旬原本不打算讓木清歡跟著,可一想到留在此處也並非就全然安全,且還有馬車車廂裏頭兩個不省心的家夥。
於是,他不過思考了片刻便點了點頭,卻囑咐道:“你原先做的那些遮麵罩可還有?都帶在身上吧。”
這遮麵罩還是當初他們去調查黑水峽定西軍的糧倉之時準備的,可大部分的糧食那時候已經被轉移上了漕船,因此木清歡備下的活性炭濾芯自然還有許多剩餘。
原以為他們一路上京應當是用不到了,沒想到今夜卻突逢意外......
果然有備無患這個道理,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
陳重威默默在邊上聽著,見楚念旬沒有點他同去,於是朝著邊上走了幾步,將重劍插在馬車前,劍柄纏上浸過鬆油的布條,準備若是一會兒還有赤蟻襲來,便用這作為火引子來驅趕蟻群。
韓律沒睡好,這會兒滿臉困頓地抓了抓亂發:“又讓老子看家?這車裏還有倆活粽子呢......”
他邊走邊踹了腳暗格,裏頭立馬傳來肖東籬的悶哼。
也不知是江言夜裏下的藥輕了還是方才外頭的響動過於劇烈,肖東籬到了這個時候竟還是醒著的,方才被韓律的那一腳踹震得兩耳嗡嗡的,便也少有地依言不再鬧出聲響來。
楚念旬將盧龍劍係在腰間,從背囊中取出了幾筒狼煙筒朝著陳重威拋了過去。
“若這廂遇險,或是事有變故,朝著西南邊燃青煙。若我們天亮之前還未歸轉,將營地打掃幹淨後,避到林中等候。”
交代完畢後,楚念旬轉頭見江言也收拾好了一個輕便的小藥囊,正準備出發之時,卻見木清歡正埋首在帳篷內翻找,不一會兒便拿著一瓶藥膏走了出來。
“這是......?”
楚念旬與江言手裏也被塞進了一罐,見木清歡一言不發地開始往靴筒上塗抹,頓生好奇。
“夫人,這味道聞著倒像是有烏頭在裏麵,對蟻蟲效果並不明顯......緣何不用避瘴散?”
木清歡頭也沒抬地繼續塗抹,“這是防蛇所用。昨天夜裏我們經過了那片林地,便看見不少烙鐵頭窩在樹底枯葉之中。我們經過之時,還能聽見噝噝聲。”
她這廂話音剛落,一旁坐在馬車車轅上的韓律頓時被驚了一瞬,直接從那上頭掉了下來,摔了個重重的屁股墩。
“烙鐵頭?有蛇窩???”
他有些驚恐地瞪大眼睛,方才還因為要留守在此地有些忿忿不平的心態瞬間變為了慶幸萬分。
“嘿嘿還是頭兒你懂我!你們快去快回,我我我就在這兒守著!又老子在營地保準不出亂子!”
“......”
.......
這個時辰的深山老林比之前半夜沐在月光之下那會兒要黑了不少,時而吹來的一陣疾風將江言手中的火把都熄滅了好幾次。
楚念旬抽出盧龍劍在手,一邊砍著前方密林中叢生的荊棘,一邊小心地牽著木清歡在裏麵穿梭。
待他們走到了楚念旬之前設下陷阱的那片林中之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又像方才那般攔著木清歡的腰就上了樹,對著下方抬頭仰望著二人的江言道:“前麵是萬蛇穀,你往東行半裏地,能走一個山頭繞過來,我們在前方等候。”
言畢,楚念旬便帶著木清歡在樹上上躍了幾下,二人很快便沒了蹤影。
江言哭笑不得地握著方才木清歡塞給他的那剩餘小半罐驅蛇藥,又想到「萬蛇穀」這聽著便很是嚇人的名字,認命般地將裏頭的藥膏盡數挖了出來,在衣裳的下擺與靴底都嚴嚴實實地抹了一層,這才點著火把朝著東邊而去。
當三人再次匯合之後,距離能看見夜虹的峽穀懸崖已經十分近了,遠處滔滔江水聲隱約可聞。
楚念旬這才開口道:“你們在營地查看赤蟻之時提到硫磺,可是有什麽猜想?”
方才顧忌著車廂暗格中的蔣丞與肖東籬,木清歡與江言二人皆心照不宣地未將他們心中所想宣之於口。
到了這會兒便隻剩下了自己人,木清歡索性也沒有再隱瞞。
“那螞蟻的身上沾了些許硫磺粉,這就是為何它們並不懼怕江言那驅蟲粉的緣故。這批驅蟲藥,配方裏的頭一味便是硫磺,而雄黃次之。端午之時,雄黃在藥鋪裏是能賣斷貨的,可見其祛蟲效果顯著。這些赤蟻非但不怕,還趨之若鶩,那便隻有一種可能。”
“那地底下定然藏著礦脈!”
江言在一邊補充,抬眼便看見了楚念旬嘴角勾起的一絲「果然如此」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