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51章 險些活埋

地底的硫磺味濃得化不開,為了防止迷路,楚念旬一邊走一邊用劍尖在洞壁上留下一道道刻痕。

火把搖曳的光暈裏,蜿蜒的礦道走向與羊皮輿圖上的朱砂線漸漸重合,一條礦脈地形圖在紙上緩緩被繪製了出來。

木清歡手中拿著火把,小心地與那輿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以防不慎點燃,腦中卻在不停地思考著為何楚念旬畫出的這礦脈線看著竟這般眼熟。

她低下頭用鞋尖踢開地麵的碎石,餘光忽然瞥見了楚念旬的腰間,腦中忽然炸響了一個猜想。

“等等!將虎符取來!”

木清歡伸手猛地拽住楚念旬,就連他這高大身板都被扯得一個踉蹌。

“你們看咱們方才經過的那處拐角......這虎符左肋第三道雲雷紋,和礦脈分支的弧度一模一樣!”

木清歡大喜,隻覺得一直以來困擾著他們的一個疑問好似突然一下就這麽解開了,趕忙又捧著那虎符仔細對照著。

楚念旬點了點頭,“原先在澗西府,我與傅老曾探討過這虎符的紋樣,若是集齊四塊拚湊在一起,遠不止咱們手裏這份輿圖上的大小。這礦脈既在群山之中,必然蜿蜒縱橫。齊王的目的果然不是調兵這麽簡單的!”

若是有了這大量的硫磺,鐵砂與雲母在手裏,便是幾萬人的軍隊也能被他裝備得刀槍不入。

楚念旬簡直不敢想,若是這圖叫齊王先行拿到了,如今中原會是一副什麽樣子......兩年前他命肖東籬暗害自己之時,可是險些就要得手了。

“咱們速速離開!”

楚念旬沒有多想便決心不再探查。

既然這礦比他想象得還要大那麽多,他們今日在這裏頭走多遠許是都無濟於事,還不如趕緊上去,早日與傅輝在西京匯合,如此他們才好商量下一步的對策。

三人停下腳步,摸著黑轉身,順著岩壁往來時的方向慢慢摸索。

他們越是往這礦道裏頭走,硫磺的氣味越是濃鬱,且還混雜了些其他的怪味。聽得江言說那些石縫裏恐會滲出火油,木清歡嚇得索性連火把都熄滅扔了,眼下這礦道內,楚念旬的劍尖在嵌著硫磺的石壁上劃過燃起的火星子便成了唯一的光源。

也不知是不是他們在這洞底待得時間太長了,方才下來之時,還是晴空萬裏可見朗朗明月,可待他們往洞口折返之時,從頭頂的石縫中已然開始落下水滴。

一開始隻是叮咚的聲響,沒多時便匯集成了水簾洞般的雨幕,將礦道內空氣中飄散著的粉塵沾濕成了泥水,像粘稠的糖漿般糊在三人的臉上。

江言正走在最後方,忽然手中一個打滑,白銅羅盤摔在鞋尖前方幾寸的岩石上

他正蹲下欲拾起,便看見那上頭的磁針瘋轉個不停,似是收了周邊磁力的影響而失了靈。

江言此刻心中萬分慶幸方才楚念旬一路走還一路在岩壁上留下了刻痕,腳下步速加快就追了上去。

可還不等他們走多遠,前頭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鳴,再抬頭看去,隻見洞頂那本就有兩尺多寬的裂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雨水一瞬間就傾瀉而下,落在礦洞之中,又隨著山勢的起伏正往深處湧去。

“停下!前方有落石,往右邊岔路躲避!”

楚念旬忽然大喊,伸手攬住木清歡的腰身撞進礦車凹槽,腐朽的車廂在劇烈震顫中發出瀕臨散架的吱呀聲。

江言趕緊扯下浸透藥汁的棉紗,單手在掌中擠掉上頭浸濕的水,再次將口鼻捂得嚴嚴實實的。

硫磺火星的辛辣混著岩壁上黑火藥爆炸過殘餘的焦臭刺得人眼球酸脹不已。

三人的靴底在濕滑的礦道上拖出長長泥痕,身後還有不斷塌陷的岩層將糟朽了的礦車瞬間碾成齏粉,飛濺的鐵屑擦著木清歡的耳際劃過,險險在遮麵罩上拉出一道白痕。

“左轉!”

江言在昏暗的礦道內的勉強看著手裏的羅盤,複又抬頭之時,突然伸手指向了岩壁上不起眼的凹痕。

——那裏竟然還留著半截朽爛的麻繩,應是四十年前礦工撤離時用的逃生索。

楚念旬放開木清歡,手持著劍柄猛地重擊岩壁,十幾下後,簌簌落下的硫磺晶簇後果然露出了一個狗洞大小的缺口。

此時,礦洞內的積水已經越來越深,木清歡的鹿皮靴不小心滑進山石的縫裏就卡住了,江言見狀,趕忙單手扯下白布腰帶,纏住她的腳踝猛地一拽:“夫人速速抬腳!石縫裏有火油滲出來了!這玩意兒可碰不得火星子!”

木清歡趕忙照做,慌亂之下,感覺自己的鹿皮靴好像都被尖利的山石給劃開了一道口子。

楚念旬一聽也覺得有些不妙,他一邊將劍鞘插入岩縫穩住身形,另一隻手執劍往頭頂的大石上揮去。

一陣碎裂的聲響後,頭頂突然透進一線天光——卻不是他們垂降時的裂隙,而是個被地動撕開的新裂口。

而就在這腐臭的霧氣中,卻隱約傳來鐵器鑿擊岩層的鈍響。

“慢著!噓......你們聽!”

木清歡不敢動了,伸手摟緊了楚念旬的腰將自己的身子挪到靠岩壁的位置,“上頭有人!”

江言看了一眼那依舊在簌簌往下落的碎石,眸中冷意乍現。

“我就說方才那陣聲響不尋常,原來是有人想要將咱們活埋在下頭啊!”

可他說完後,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按理說,陳重威此刻不應該在林間暗處放哨的嗎?若真的有人來了,他緣何沒有發出信號提醒他們?

雖說在地底下無法看見他們燃起的狼煙,可鷓鴣哨的聲音也沒聽見。

這就奇了怪了......

江言一個人站在一邊,腦中已然將所有最壞的情況都想了一遍,便看見楚念旬將盧龍劍收回了腰間,對著他比了個手勢後,已經將木清歡緊緊摟在了胸前,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便是上頭有人在動手腳,聽這聲響,來人應該也不多。咱們先得爬出去,若是不然,待這雨勢大了,我們就徹底處於劣勢之中任人魚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