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神醫侄媳
楚念旬勾了勾嘴角,卻道:“這蔣丞如今可是齊王的左膀右臂,被暗中派駐定西軍,跟在肖東籬的身旁給齊王傳信。”
“切!要我說,肖東籬這種走狗就該直接嘎了,還千裏迢迢送他回京幹嘛,害得我一路上也得躲躲藏藏的......”
劉顯眼睛頻頻看向外麵,盼望著一會兒能吃上美味的夜宵,聽得幾人正說到蔣丞與肖東籬,嘴裏還是忍不住刺了一句。
劉父恨不得將手裏的茶盞也朝他擲過去,罵道:“你懂什麽!肖東籬雖說為副將,可也好歹是朝廷命官。直接將他拿了本就風險極大,你還在這裏喊打喊殺的!”
劉顯心裏頭何嚐不明白這個道理,可一邊為楚念旬打抱不平的同時,也覺得自己此番無端受累,還不是齊王這些人在暗中操作,頓時就氣悶極了。
他哼地一聲扭頭看向外麵,耳朵卻依舊豎得老高。
“你說肖東籬受命於齊王,可齊王......為何要加害與你?”
劉父皺著眉頭咳嗽了兩聲,渾濁的眼底突然閃過精光。
“可是他已經尋著幽州鐵礦了?聽聞前朝叛軍在那處藏了七處私礦,年產精鐵可鑄=十萬箭簇。”
楚念旬沒有作聲,更沒有將他們在岐江江畔發現礦藏一事宣之於口。
幽州鐵礦此事早已一錘定音,不過是子虛烏有的東西,齊王用作障眼法罷了,如此能引得朝廷派駐大量人馬前去勘探,好叫他鑽了空子去尋這虎符上圖繪所指之處。
可此番回京路上發生的事,在皇帝麵前過明路之前,說給任何人聽,隻怕往後對於那人,都是一柄懸梁之劍,楚念旬聽得劉父這般猜測,便是知曉內情,眼下也不得不緘默不語。
正堂忽地陷入死寂,唯有更漏聲聲催命。
劉越盯著麵前的地磚突然冷笑:“好個忠君愛國的賢王。定西軍守著北戎與韃虜入關的隘口,乃重兵之要道。他竟敢因一己之私便對堂堂將軍下手,此事非奏報聖上不可!”
楚念旬點了點頭,這才道明來意:“西京城內如今有不少齊王的眼線,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肖東籬與蔣丞二人送到禦前,還望世兄與世伯助我一二。”
劉父與劉越聽了這話滿口答應下來,二人對視一眼,正欲開口,便聽得院裏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老爺!大少爺方才吩咐廚下做的蟹粉獅子頭煨好了!”
老管家突然端著剔紅食盒闖入,蟹香混著陳年花雕的醇厚瞬間彌漫了整個中堂。
劉父招了招手,換家丁上了幾副碗筷,就在小幾上一一擺開,又招呼楚念旬道:“今日你來得匆忙,隨便吃些吧。這幾年你流落山間,定然是受了不少的苦......”
說著,他便親自揭開盒蓋,蟹黃如金汁流淌,混著馬蹄碎的清甜氣息漫開:“你最愛吃的荸薺餡兒......”
可劉父話音剛落,便看見劉顯第一個蹦躂起來,搶了一個獅子頭就裝進了自己的碗中。
“爹,您是不知道!楚賢弟這幾年過得可是滋潤得很!且不說那山間什麽野味沒有,弟妹烹製的手藝也是一絕!之前煲的那什麽菰米野鴨湯,香得山雀都往鍋裏撲......我瞧著他這兩年都吃胖了兩圈了,您這會兒還心疼他!”
劉父皺著眉頭連連搖頭,“沒規矩!你搶個什麽勁?家中何時短過你吃食?”
一邊的劉越倒是無甚反應,卻突然從自家弟弟口中的話裏捕捉到了一則重要訊息。
“弟妹......是何人?”
劉顯這會兒已經吃上了,他將肉餡塞了滿嘴,嚼了嚼就囫圇吞下,這才道:“就是楚賢弟的娘子呀!”
“誰?!”
“什麽???”
劉父與劉越二人驚訝的聲音同時響起,手中的動作也霎時間停了下來,皆一臉震驚地看向楚念旬這個當事人。
楚念旬倒是沒打算瞞著他們此事,聞言笑了笑便大方應下:“我家娘子手藝確實不錯,改日尋了機會,請世兄與世伯去我府上,也叫你們嚐嚐冉冉做的菜。”
聽了這話,又見楚念旬麵上竟難得地露出一抹溫柔笑意,二人隻覺得眼下怕不是才見了鬼。
“楚賢弟,沒想到你失憶兩年,倒是連性子都轉了......”
劉越忍不住調侃道,心裏卻越來越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姑娘,才能入得了這位的眼。彼時楚念旬寧可抱著《金剛經》啃冷饅頭,也不願見郡主鑾駕。
“想當年你拒了那合陽郡主,口口聲聲道「沙場白骨,何苦累人紅顏」,都一度被京城百姓傳為佳話。如今這情形比當年那太平盛世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你倒是有這心思擷取溫存了。”
楚念旬被劉越揶揄了一番,麵上卻是半點不自在都看不見,隻笑了笑便開始低頭吃獅子頭,看得二人更是心中癢癢。
待劉顯狼吞虎咽地吃掉了一整碗後,他這才放下瓷勺慢悠悠地道:“要說弟妹也實乃奇人。她廚下功夫了得,那一身醫術更是連江言這家夥都能比下去。若是不然,指不定你們今日見著的楚賢弟便是個獨眼雞了。”
“你此話何意?”
劉父隻吃了一些便放下了碗筷,抬頭看向楚念旬,隻覺得此中定然還有些凶險之事是他們不知曉的。
楚念旬伸手指了指自己左眼眉弓上的暗疤,“當年肖東籬在虎澗峽江畔為了搶奪那虎符,不惜給我下了熱毒。如今想來,也是我命好,內子極擅醫道,若非她施針祛毒,小侄的左眼隻怕是複明無望了......”
劉父聽得驚喜極了,連連點頭:“竟有如此機緣,也是你命裏有福。往後若是有機會,老夫倒是想見見這侄媳婦兒。”
劉顯在邊上立馬插話道:“爹,這還不好辦?此番弟妹是同我們一同上京的,我還打算帶著她去麵聖呢,過幾日就能見到啦!”
“麵聖?”
劉越聽得此言,立馬警惕地看向自家糟心弟弟,想著他是不是又鬧出些什麽亂子來,“你當聖上是誰都能見的?莫要胡鬧了!”
劉顯頓時不滿,“此番她可是為朝廷立了大功的「神醫」呢,如何見不得聖上?李家村全村百姓的請願書如今可是好好在我這兒放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