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73章 警告

雖說劉顯暗地裏已經得了公孫毓的許諾,今日早朝在金鑾殿前插科打諢都恕他無罪,可這上朝的朝臣攏共有幾十人,劉顯便是再三頭六臂,也卻隻有一張嘴。

王昉方才那未來得及問出口的話倒是被劉顯這麽一打岔給憋了回去,可一旁的王邈看著楚念旬的背影,卻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他分明記得齊王在書信中曾暗示過,這定遠將軍兩年前應當就早已沒命了,可眼下他卻突然出現在朝堂之上,那必然有些事情已經脫離了他們的掌控了。

於是,王邈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頗有些陰陽怪氣地道:“我還當是誰,原來是楚將軍啊。兩年不見,你怕是連規矩都忘光了?”

王邈心想,既然齊王都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這楚念旬定然是在哪個山溝溝裏躲到了這會兒才重新現身。

既如此,那皇帝必然也不知曉他還活著的消息。

駐守西疆的大將軍手握重兵,無詔是不得歸京的,即便是陛下秘密下了詔,齊王定然也會第一時間知曉。

畢竟從西疆回京,是繞不開幽州的。

王邈便掐準了這一點,打算先發製人,也不管楚念旬今日為何突然就這般變戲法一樣出現在眾人的麵先前,總歸先拿他個不是再說。

可楚念旬遠遠地聽著這話,卻連頭都沒回,依舊挺直胸膛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就像是耳邊這嘈雜的聲音皆與他無關一樣。

王邈見楚念旬竟不將自己放在眼裏,連個眼神都沒給,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左看看右瞧瞧,就想要夥同幾個人一同上前去討伐。

可也不知是不是今日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太過勁爆,站在王邈身旁的官員不是依舊處在震驚之中,便是同他並非一黨,隻置身事外。

於是,沒人幫襯的兵部尚書出師不利,自己給自己討了個顏麵盡失,隻得哽著一口氣站回了隊伍裏,心中想著一會兒公孫毓一出來自己便要上前參他一本。

一眾朝臣當中,除了王邈這般懷著心思卻沒甚腦子的,也不乏那些個十分懂得察言觀色之人。

禦史中丞裴琰之看著楚念旬一陣風似的從身邊走過,站在了他的斜前方。

他張了張嘴,目光又忍不住移至禦道上那紋絲不動的龍紋錦墊上。

這本該屬於定遠將軍的朝位,兩年來竟始終未被撤去。

原先一眾大臣滿以為是公孫毓緬懷英烈的緣故,可今日想來,這裏頭可大有說道啊!

會不會皇帝早就知曉定遠將軍的去向,這才從未昭告天下他的死訊?!

想到此處,裴琰之頓時不敢作聲了,隻等著一會兒瞧一瞧皇帝的態度,便能證實自己心中的猜想。

沒一會兒,公孫毓這才踩著時辰來到了金鑾殿上。

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的一眾人霎時間噤聲,憋足了氣等著看皇帝對於突然出現的定遠將軍究竟是何態度。

可誰知公孫毓今日卻像是沒睡醒一般,坐在龍椅上隻看了看一眾拿著笏板,眼睛轉得賊快的朝臣,竟直接丟出了一句「有本就奏,無本退朝」。

一時間,眾人都傻在了原地,下意識地互相對視了幾眼,心想著公孫毓是不是昨兒熬夜把眼睛都給熬迷糊了。

——不是,定遠將軍這麽一個大活人站在這裏,皇帝難不成沒看見?!

他們還巴巴等著個說法呢,可眼瞅著這架勢有些奇怪,竟無一人敢上前問個一二。

金鑾殿外就這麽鴉雀無聲了好一會兒,幾十個朝臣各懷心思地低頭站著,腦海裏想著定遠將軍突然死而複生一事,有些個人竟連自己今日要奏報什麽都早就被忘在了腦後。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個頭鐵的官員拿著笏板出列。

那些低著頭的大臣偷偷抬起頭快速瞧了一眼,竟是方才第一個想要問及楚念旬的大理寺少卿王昉。

他站在禦道正中間,用餘光看了看楚念旬,下一刻竟單刀直入毫無迂回地便啟奏道:“陛下,今日這定......”

劉顯縮在角落裏,才聽了幾個字便恨鐵不成鋼地直搖頭,暗罵王昉這糊不上牆的豬腦子。

方才自己上前打斷他用的還是那麽蹩腳的說辭,這廝的腦筋竟然還沒轉過彎來。

都說好奇心害死貓,他這般哪壺不開提哪壺倒是不至於害他送一條命去,可依著公孫毓那性子,今日這王昉必定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果不其然,坐在龍椅上看似假寐,實則卻透過眯起的眼縫偷看下頭一眾朝臣的公孫毓登時睜開了眼,一雙銳利的眸子射向王昉。

他直接打斷了王昉還未說完的話,似是並不知道他未盡之言,立刻話鋒一轉,沉聲開口道:“正好你來。朕上次命你查的漕船翻沉失銀案,如今可有結果了?若是朕記得不錯,已經過去了小半月了......”

王昉聽了這話頓時就傻了眼。

他猛地抬頭看著龍椅上嘴角含笑的公孫毓,原本到了嘴邊那辯白的話卻半句都不敢再往外吐。

那漕船翻沉一案他昨日上朝之時分明啟奏過了,派出去的人手估摸著這會兒才到忻江水域那漩渦處,如何一夜之間便能傳回消息來?!

更何況,昨日他稟奏說那些人約摸三日回轉,公孫毓雖說未置可否,可最後卻也是默認了的啊!

怎的這過了一夜,就來找自己要此案的調查結果了?!

王昉稍微想了想,便頓時明白了這裏頭的關竅。

——難不成......陛下說著話這在是變著法子警告自己莫要插手問詢定遠將軍的事情?!

想明白這點,王昉頓時就老實了起來,方才還未問完的問題一個字都不敢再提,趕忙撲通一聲跪在殿內的地磚上不停地請罪。

公孫毓見他這會兒倒是乖巧了,心中滿意,也沒打算多為難他,隻揮了揮手就讓王昉退回到了殿外。

而一旁靜觀其變的裴琰之看見這一幕,立刻便想明白了此中種種的蹊蹺之處。

陛下竟然將定遠將軍當空氣,那必定是一早就知曉此事......弄不好,便是連他失蹤兩年,也許都是陛下的手筆了。

而就在一眾大臣心裏極力想要探究出一個結果卻又不敢發問,隻得遺憾地等著退朝之時,公孫毓突然將目光轉向楚念旬,開口便是笑罵道:“楚愛卿這幾年隱退養傷,朕瞧著倒是胖了不少!原本你回來,朕還想著賞你個廚子,眼下看來,倒是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