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30章 牽手手

木清歡說完這話後,正打算將那盒子好生放起來。

卻不料,方才一個駕著馬車行走街市的客商目光始終沒離開盒中那一抹如血珀般殷紅的色澤,見孫掌櫃離開,立刻在他們的攤位跟前拉停了馬。

“這位娘子,方才你說這鹿角膏五百文一兩?”

“正是。”

“我都要了,這木盒能否一並贈與?”

“可......可以。”

於是,那客商不過打開盒子檢查了一番,又用自己隨身攜帶的小秤過了一遍重量,二人之間的交流攏共沒超過十句話,便直接將九兩銀子遞了出來,而後心滿意足地飄然而去。

這一幕,不僅把周遭的攤販都看蒙了,就連木清歡許久都沒回過神來。

——瞧瞧,她方才說什麽來著!

她伸出手肘搗了搗楚念旬的腰,卻依舊沒有回過頭來,目送著那商人走遠,而後小聲道:“哎哎!一會兒咱們回山之後,將他們手中的鹿角都收來吧!”

原本自己此番突發奇想地沒讓楚念旬拿來賣,反倒是自己深加工後再擺出來,便是為了試探一番,看看此物究竟有沒有市場。

如今這孫掌櫃雖說因為價格頗高而百般遲疑,可這世上到底還是有識貨之人的啊!

往後她可有事兒幹了!

這鹿角比之鹿肉,還是賣不了多少銀子,賣與博古行倒是能提提價,隻不過也實難碰上他們親自來這街市收原料。

因此山民們的家中多少都囤積了一些懶得捯飭的鹿角,好需要的時候自己再改成各種用具,譬如刀柄一類的。

楚念旬聽了這話就有些哭笑不得,“若是都收來,隻怕得有好幾十上百副了,你得熬到什麽時候?”

“誰說我要都熬製成成品了?這叫從源頭買斷原材料。以後,這十裏八鄉的鹿角都在我的手裏,還怕製成的鹿角膏沒人要嗎?”

木清歡笑嘻嘻地道,那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仿佛眼前就已經看見了往後那白花花的銀子朝自己招手的景象一樣。

這大集上的攤販大多數都是識得楚念旬的。

在一眾獵戶裏,他的帶來的貨物永遠都是最搶手的,平日裏往往是街市還沒散,他帶來的東西就基本一售而空,每每都提前離場。

今日還是楚念旬頭一回帶著娘子來賣貨。

周遭的人原本就對木清歡的出現十分好奇,這會兒眼睜睜看著她不過賣了一盒小小的藥膏,轉眼就掙了九兩銀子回去,心裏頭頓時就覺得不得了。

——這夫妻二人眼瞅著一個兩個的都這般有能耐,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啊!

......

今日,楚念旬帶來的貨物雖說有往日的一倍那般多,生意卻依舊紅火。

約摸到了中午時分,他筐中的獵物與皮料就已經賣得差不多了。

楚念旬看了看天色,突然就打算提早收攤。

木清歡在一邊不解地看著他動作迅速地將剩餘的一些肉塊裝回背簍中,頗有些莫名。

“這街市還有半日呢,怎麽不賣完再收攤?”

他們方才進城之時,可是交了二十文的市稅來賃這個攤位呢,若是這會兒就走了,那剩下的半日,不是就浪費了嗎?

可楚念旬卻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神神秘秘地說了一句「還有正事」,便拉著木清歡離開了。

當他們二人走到了衙門的門口之時,木清歡都依舊有些鬧不明白這廝著急忙慌的究竟是要作甚。

待進了門,楚念旬找到縣丞後,從懷裏拿出了一塊碎銀,而後又取了個布包出來,小心地從裏麵拿出了一張整齊折疊著的紅紙遞了上去。

“大人,草民來為娘子上戶,這是婚書,請過目。”

楚念旬說著,又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張紙放在了桌上。

木清歡低頭一看——這不是自己的戶籍文書嗎?!

她一直放在嫁妝箱裏頭沒去管的,這廝是什麽時候不聲不響地偷來的?!

戶籍這事兒向來是衙門最願意幹的活兒。

既能掙銀子,過程也簡單,不過是由縣丞或是主簿重新為男方草擬一份新的戶籍文書,添加上女方的名字,再蓋一個衙門的大印便成了。

這一套流程下來,也不過是兩刻鍾不到。

當楚念旬拿到了那份新鮮出爐的戶籍後,站在衙門的門口還在反複地默讀著上頭的文字。

「夫楚念旬,妻楚木氏清歡」。

如今禮過了,戶籍改了,從今日起,她可就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娘子了,甚好!

心中一直惦記著的大事今日也做成了,楚念旬心情美麗,隻覺得比他哪次來府城賣貨掙銀子都還要開心。

眼見著街市還有不少攤販,他主動牽了木清歡的手,笑道:“昨日不是還激動得睡不著覺,逛逛?”

木清歡看著兩人交握著的雙手,輕輕掙了掙,卻被他握得更緊了,頓覺窘迫。

“那、那先去鋪子裏看看......”

她努力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采買上,總算是叫兩頰的熱度退了些下去。

揣著荷包裏沉甸甸的銀錠,木清歡跑了好幾家鋪子,總算是買到了一副自己心心念念的銀針,拿在手裏就不肯放了,用指尖來回摸著,喜笑顏開。

“今兒回去就給你紮針!”

她笑嘻嘻地對著楚念旬齜牙,本想嚇一嚇他,可誰知這廝竟半點反應都沒有,還打趣自己道:“為夫倒是不怕,隻盼著娘子到時候別手抖。”

這本該是一句平常的話,可結合楚念旬這會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木清歡隻覺得好似是當街被人調戲了一番,一時間窘迫異常。

她趕忙甩開楚念旬的手,一個人走在前邊,心亂如麻。

正巧這時候,街邊的一個攤位旁圍著的人一下就將她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叫她好奇地靠了上去看熱鬧。

“這是牛肉。”

楚念旬從後頭快步跟上,又牽住了木清歡,以免她不慎被人群擠到。

這年頭,集市上賣的肉品種很有限。

這牛肉在江南一帶可不是隨處能見的,隻因村裏的牛是耕地用的,若是沒有縣衙的批文,私人一律不讓宰殺。

楚念旬看了看那牛頭,這才解釋道:“這頭水牛已經老了,許是不能再耕地,這才宰了賣錢。”

“嗯......”

木清歡點了點頭,目光在那攤位上掃過。

這會兒街市已經開了一半,又因這老牛肉的口感遠不如豬肉那般好,因此市價也低,早就被一搶而空。

如今這攤子上隻剩下了一個牛頭,一對角,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下水,就連牛尾與牛蹄都售賣一空。

可誰知,木清歡對那些老牛肉卻半點興趣也沒有,一頭就紮向那攤位,手直接衝著那對已經被鋸下來了的水牛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