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說沒毒,那你吃一口呀
那典史坐在上首摸了摸自己的兩撇小胡子,目光轉向了堂下跪著的木清歡,“既然你說你的繼母毒死了你親父,那可有何證據啊?方才本官已翻閱過往卷宗,當年仵作驗屍,分明寫的是溺水而亡。”
典史問完,方才一直罵罵咧咧的李萬菊突然就不做聲了,心中既緊張又存著些僥幸。
她雖不知木清歡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可她在動手之前,就已經將有朝一日東窗事發之時的借口都想好了,如今她倒要看看這妮子能拿出什麽來!
木清歡餘光瞥見緊盯著自己看的李萬菊,不緊不慢地又從布兜中取出了一物,“回大人,民女昨日已尋春暉藥鋪的掌櫃,將去歲家中購買雄黃的所有記錄抄錄了一份,請大人過目。”
李萬菊一聽這話,頓時就鬆了一口氣,覺得今日自己應當是能逃過一劫了。
“買雄黃怎的了?我那是滅蟲所用!村裏頭家家戶戶都采買過,憑啥就說我是為了毒害你爹?!”
木清歡見書吏已將那冊子呈到了桌上,這才轉過頭來冷冷地看著李萬菊:“你是何時購買的雄黃,難道不記得了?寒冬臘月裏,蛇蟲皆已入眠,又談何撲殺?你口口聲聲都嚷著是滅蟲,端午時節怎的不見你買雄黃?”
典史皺眉翻了翻那記錄,見這上頭確實有不少筆李萬菊采買雄黃的記錄,且每次都買了不少,可這的確如她所說,不能直接說明這雄黃的用途便是用來毒人的啊。
他斟酌半晌,這才對著木清歡所說:“此證據......尚不足以說明你繼母謀害的事實,你可還有旁的物證啊?”
木清歡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李萬菊,嘴角浮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回大人的話,自然是有的。”
方才在堂上,木易等人見李萬菊似乎有萬全的對策,心中皆為木清歡捏了一把汗。
如今聽得她說還有證物,便等不及想要看一看究竟是何物。
就在眾人期待地盯著木清歡之時,卻見她竟然從自己的百寶背囊中掏出了一根——青瓜。
那典史隻以為自己是老眼昏花了,眯著眼往前探了探身子,這才確定,那還真就是一根地裏種出來的青瓜,新鮮得像是今日晨間才采摘下來的一樣。
他頓時就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你這......這青瓜如何能作為證物啊?!”
這不胡鬧嘛!
木清歡見周圍的人都朝著自己投來不可置信的目光,那李萬菊更是想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這才緩緩站起身來,笑著對那典史道:“大人,家父離世之前,每日需喝三副藥,為了不讓這藥渣成為證物,李氏早已將藥渣埋藏在了我們家的田地裏。如今那一畝地已經佃給了外鄉來的農人,這青瓜便是他們種植出來的。”
木清歡說著,便手持著這青瓜,轉身緩慢地朝著李萬菊慢慢走了過去。
“雄黃,實為礦石研磨成的粉末,即便是埋入了土中,也實難腐化,毒性不減。你采買的雄黃,足夠毒死一頭牛了,若是這個劑量埋進土裏,這種出來的瓜果,自然是有毒的。若你想要自證清白,不若......今兒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這青瓜吃了,如何?”
李萬菊看著木清歡手中拿著青瓜朝自己走來,就像是索命判官一樣,麵上的還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頓時就傻了眼。
——她是如何知道這些的啊?!
當人走到跟前,李萬菊下意識地就向後躲去,目中驚恐不已,“你!你拿遠些!別過來啊!大、大人救命!這死丫頭要謀害民婦啊!”
典史看著這戲劇化的一幕,竟也沒阻止木清歡的這瘋狂行為,反倒還若有所思地道:“若那土裏當真沒有雄黃,你吃便是了,如此不是正好能夠為自己洗脫罪名嗎?”
李萬菊已經嚇得開始哆嗦了,見木清歡越靠越近,自己又被捆綁著動彈不得,竟一下沒繃住便失了禁,一股騷哄哄的味道瞬間在堂中彌漫開來。
木清歡走到李萬菊跟前,終於停下了腳步,居高臨下地冷眼看她,“你說我用這青瓜謀害你,便是承認了你用了雄黃?”
“胡說!誰知道這瓜你是不是動了手腳?!將我毒死了,便死無對證了!”
木清歡扯嘴冷笑,終是沒有將手中的青瓜給她強行塞進嘴裏。
——這李萬菊倒還不算太笨,都到了這個時候,竟還孤注一擲地給自己潑髒水!
木清歡並不指望這一根青瓜就能直接給李萬菊定罪,隻不過眼下,那上首的典史明顯已經開始懷疑上她了。
木清歡慢慢走回了堂中,對著上首的典史正色道:“大人,如今民女已經呈上了兩樣重要物證。眼下,是不是該讓人證上堂了?”
“哦?你還有人證?是何人哇?”
“大人可還記得前幾日因盜竊入獄的羅進?他便是人證!民女鬥膽,請大人傳羅進過堂問話。”
“不行!”
那廂典史都還未開口,躺在地上狼狽不已的李萬菊卻首先慌了神,她想也不想就當堂叫了出來,恨恨地看著木清歡道:“說什麽他偷人家的簪子,我看就是你這死丫頭設計讓他進的大牢,好這會兒來陷害於我的吧!”
李萬菊一聽到羅進的名字便慌了神。
她的兒子她自己會不了解?看上去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在村子裏也霸道慣了,可若是動真格的來一遍刑罰,隻怕是半盞茶都撐不住就會將真相吐口。
那屆時,她可就全完了啊!
可李萬菊話音剛落,上首的典史便登時怒不可遏地猛敲了一下驚堂木。
“放肆!大膽刁民,竟敢質疑本官的判罰,誰給你的膽子!”
羅進那事兒人證物證都有,雖說最後是被按著畫的押,可好歹是他親自審的案子。
若是這會兒叫李萬菊喊了冤,那他這典史在一方百姓之中的威嚴何在?!
於是,那典史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丟出了一個令簽,“來人,重打二十大板!”
當羅進帶著鐐銬被壓上膛之時,那二十大板方才打完。
李萬菊這會兒氣哼哼地趴在地上,已經沒了方才的那股狠勁,上氣不接下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