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命懸一線
可木清歡一見他這模樣,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麵色同他洞房那日癲狂發作的樣子頗有些像啊,這是......想起了什麽嗎?
木清歡也顧不得旁人,趕忙上前用雙手捧住了他的臉,湊近他耳旁輕聲說著話試圖分散楚念旬的注意力。
“你慢慢來,若是頭疼就別硬想,不打緊的......”
楚念旬果然呼吸越來越急促,額上隱有汗漬,沒過多時就大喘著氣,雙拳攥著,全身都霎時間繃緊了。
“旬兄弟這是怎麽了?!”
小伍被嚇了一大跳,正想上前查看一番,卻被玉娘伸手拉住。
玉娘也從未見過楚念旬這模樣,可人家媳婦兒在呢,他們這會兒上去作甚?!
緩了一會兒,楚念旬這才安撫般地拍了拍木清歡的背,“我無事,你莫擔心。”
當他再次抬首之時,已然恢複了正常,就仿佛方才眾人看見的一幕就像是錯覺一般。
“這坑......我似乎原先見過,隻不過不在此處,一時間倒是想不起來了。咱們明日將這整片林子都搜尋一遍,若是還有旁的,勢必得破壞了它們,莫要再叫這些陷阱傷了人。”
眾人見眼下這黑燈瞎火的,的確也不適合再在林間瞎晃悠,便想著打道回府,隻等明日眾人集結後再去巡山。
可也不過就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方才急匆匆往鎮上去的人,竟又將重傷的老周給原封不動地抬了回來,邊上還跟著哭哭啼啼的周菜菜。
玉娘趕忙上前扶住她,見周菜菜難得哭得這般慘烈,心都沉到了穀底。
“菜菜,你們瞧過大夫了?”
周菜菜哽咽半晌,這才嚎啕大哭道:“那大夫隻看了一眼,就說爹沒得救了,連藥都沒開就喊我們回來了。玉姐,這下該怎麽辦啊!嗚嗚嗚!”
這山裏的消息遠不如山下傳得那般快,如今在他們眼裏,這山中能瞧些病的也就隻有李老頭了。
眾人聞言,皆不約而同地朝他看了過去。
“唉!你們瞧我有啥子用喲!連大夫都這般說了,難不成我比大夫還厲害?!”
眾人一聽就覺得不好,周菜菜更是哭得喘不上氣來,腦中一片空白。
就在大家都一籌莫展之時,木清歡突然上前幾步沉聲道:“將他抬回屋內,我來看看吧。”
她這麽一開口,玉娘才猛地一拍腦門,“對啊!我怎的都忘了,妹子你也是能瞧病的!”
可她雖這般說,周遭的人好似卻不大相信的樣子。
若是真有妙手,又何苦來當山民?直接去開個醫館不是能掙更多的銀子嗎?
木清歡本不欲蹚這渾水,畢竟她方才可是看了一眼那大石塊。
隻怕若是隻大蟲,砸一下都得一命嗚呼,更何況是個人!
可她畢竟以行醫者自居,若是見死不救,心中總歸難安。若是救活了那就是功德一件,若是不成,那隻怕這就是老周的劫數了。
她擼起袖子,摸了摸隨身帶著的銀針,瞧著那架勢就知道如今隻靠施針怕是不夠。
木清歡想了想,一邊招呼著眾人將老周往屋內抬,轉身對楚念旬道:“上次咱們挖來的那根參,你去取來吧,怕是得吊命用了。”
周菜菜一聽這話,心中猶如遭到一擊重拳,整個人搖搖晃晃的。
她平日裏雖說不喜歡木清歡,總愛同她對著幹,可這關鍵時刻,她竟能主動相幫,周菜菜心中倒是感激的。
雖說在周菜菜有限的認知裏,木清歡不見得就能比坐堂大夫厲害,可這個節骨眼上,她能試試......總歸是好的。
因此,她十分乖巧地跟在玉娘的身邊,破天荒地沒有看見木清歡就上前懟兩句,反倒十分主動地將屋內的物件快速清理開,還取了備用的油燈,把整間屋子照得透亮。
這燈一點上,木清歡看著滿身血汙的老周心中頓時一涼。
那大石塊圓滾滾的,砸下來雖說一點外傷都沒見著,就連衣裳都沒破,可內傷是跑不了了。
這一身的血汙......怕都是他嘔出來的。
這可不妙!
木清歡趕忙上前推開眾人,伸手扒了老周的衣裳露出前胸,快準狠地幾針紮在了穴位上止血。
就當圍觀的眾人被她這嫻熟的手法驚到了的瞬間,就聽得木清歡著急地開口問道:“你們誰家有韭菜?全部都取來,速去!”
吼完一聲後,木清歡又趕忙喚來依舊在怔愣著的周菜菜,“去河邊打水,再拿幹布條來!”
這年頭冰塊是別想了,如今也就指望著這冷冷的河水能暫解燃眉之急,用來冷敷止血。
沒一會兒楚念旬就拿著參回來了,木清歡也不去熬煮,直接用小刀切了一塊,掰開老周的牙冠塞進了他的舌頭下方。
而後,就在眾人好奇又詫異的目光中,她便將方才玉娘奔回家帶來的韭菜快速搗出汁水,將那帶著些辛辣味的韭菜汁喂給了老周。
老周這會兒已經重度昏迷了,吞咽自是困難,可楚念旬在邊上看了一眼急得滿頭汗的木清歡,伸手在他的脖頸處輕輕按壓了幾下,就讓老周在無意識的狀態中自己將那韭菜汁吞咽了下去。
玉娘雖好奇楚念旬用了什麽法子叫老周喝下那韭菜汁,可比起心中另一個疑問,她選擇了後者。
“妹子,這韭菜......能有用嗎?”
他們平日裏可經常吃呢,怎的切到手的時候也沒見能止血來著......
木清歡這會兒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老周的狀況,一邊把著他的脈搏感受,全然沒有理會身後的玉娘。
韭菜汁被喂下後約摸兩刻鍾,木清歡再用布巾去擦拭老周嘴邊的血漬之時,就已然發現從他唇角淌出來的血已經肉眼可見地減少了。
能止住血,這是頭等重要的事,木清歡見此情形,整個人都鬆了一大口氣。
方才將老周送回來的一眾人眼下沒有一個離開,就連李老頭都被木清歡支使著去配藥,心中到了這會兒都還覺得有些玄幻。
想他活了這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會兒被一個孫女輩的小丫頭呼來喚去不帶含糊的。
可眼下畢竟不是計較的時候,李老頭乖乖「奉命」將木清歡點名要的重樓,披麻草與草烏取了來,坐在門外開始現場研磨。
這草烏的毒性他一向都了解,見這會兒木清歡著重強調切不可少了這一味藥,李老頭心中頗有些惴惴,“丫頭啊,這草烏可是得慎用!萬一......”
李老頭的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想到周菜菜如今還在旁邊聽著,為了避免因此不必要的誤會,他便選擇了用一種隻有他們二人才能聽懂的更加隱晦的方式提醒木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