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65章 不舉之症

最近楚念旬幾乎每日都要發好大一通脾氣。

不為別的,隻衝著那些廣慕了木清歡這「神醫娘子」名頭來的那些個雞鳴狗盜之輩。

從古至今,為醫者有個共同的原則那便是遇上病人一概不能拒診。

木清歡雖說不樂意整日都招搖過市地給人瞧病,可到底還是遵從了這一約定俗成的規矩,收了診金替人施針開藥,便是接連在家中躲了十餘日都不能叫他們放棄日日上門來求。

可奈何這找上門的病人,委實是有些個上不得台麵的病症,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著銀子先上門再說。

這日,楚念旬再次罵走了一個家中快古稀的老爺罹患「不舉之症」前來求藥的小廝,氣得連喝了兩杯冷水那火氣都還沒有消下去。

“這群烏合之眾,將你當成什麽了!下回若再碰上,我橫豎得要讓他挨幾棍子才能放走!”

木清歡才從躲藏著的浴間走出來,看見的便是氣得頭都疼起來了的楚念旬。

她趕忙上前,上手輕輕幫他按揉著穴位緩解不適,還一邊溫聲勸道:“下次再遇上這種,咱們隻待在屋裏裝不在家便是了,你莫氣了,身體要緊......”

楚念旬依舊沒有消氣,閉著眼還在罵:“自己多大年歲了心裏沒數?家中十八房妻妾閉著眼往裏抬,倒要恬不知羞地來糟蹋你這一身好醫術!”

他心中覺得惡心至極,可偏偏在人前又是一副寡言少語的性子,遇上這般人也至多隻會罵一聲「滾」,到頭來卻將自己慪了個好歹。

木清歡有些哭笑不得的,見勸阻無效,索性坐在了楚念旬的身上,輕輕覆在他嘴上啄了數下,這才好歹叫他氣順了些。

楚念旬抱住她的腰,將臉埋進木清歡的頸窩深呼吸數下,這才將頭上那一跳一跳的疼給壓製下去些許。

木清歡看了看外頭的天色,見差不多到了時辰,收拾了包袱便起身準備出門,“今兒是傅員外府上最後一次上門問診了,一會兒路過藥鋪,我再給你配幾副藥回來,前陣子你一直睡不好,估摸著是那安神湯的方子不對路......”

楚念旬聽得此言,少有地沒有拒絕,垂下眼眸掩去了目光中的一絲深意,再抬起之時,已經沒了方才的情緒。

墨白依舊如約定的時辰到達了河丘村的山道口,當木清歡坐上馬車之時,心中也難得鬆快了下來,連話也多了起來。

“今兒是你們家公子最後一次施針了,前幾日我見他已能扶著拐棍在院中慢慢走個兩三圈,可見如今恢複得不錯,往後隻需要按時喝藥便是,針倒是不用紮了。”

墨白心中感念無比,一邊在前頭駕車一邊道:“我家老爺聽聞公子的腿有望恢複如初,這幾日便想著待日後定要設宴慶祝一番,還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將神醫請到呢。”

木清歡聽了這話,卻猶豫了。

他們給的診金委實不算少,除了一開始的那二百兩,後來改了施針法子後,那傅員外竟又讓墨白帶了三百兩白銀來,她起先還推拒不收,可那墨白卻鐵了心要將銀子送達,夜裏都沒有離開,就在門外頭的草地上睡了一晚上。

如今又說要請自己去赴宴......

其實吃個飯什麽的,木清歡倒是不抵觸,可也不知為何,近來她每每同楚念旬提到傅家人之時,他總是神情似有躲閃。

木清歡一時間也拿不準那一家子人究竟是何底細,聽了墨白的盛情邀約,沒有第一時間就答應。

“此事......不若往後再說。實不相瞞,近來找來我跟前的病患與日俱增,我疲於應付,恐屆時無暇分身啊......”

墨白聽了這話,倒沒多想,卻總似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來。

他試探地道:“姑娘懸壺濟世,此當佳話,緣何......”聽著好像老大不願意一般?

木清歡倒是不欲瞞他,畢竟這些找上門來的人,便是不報家門,山下也會有人時常注意到。

她無奈地道:“治病救人原是醫士的本則,可有些個病症......卻不是我一截女流能方便瞧的。”

墨白眼眸一閃,立刻就明白了木清歡此言何意,卻沒有再作聲。

這最後一次的施針並未耗費太長的時間,木清歡約摸在傅員外的府上待了小半個時辰,便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可她剛走出傅元宴的院子,正打算跟著小廝往大門去,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中堂院外站了一排府兵模樣的人,個個腰間掛著彎刀,瞧著就不是很好打交道的模樣。

木清歡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卻見那廂的人似是察覺到了這目光,直接一記眼刀飛來,那模樣便是十分不滿有人窺探。

木清歡本就對外頭的事沒有興趣,趕忙提了提肩上藥箱的背帶,轉身離開,也沒有顧盼回首。

因為要給楚念旬配些新藥,木清歡沒有坐墨白的馬車回家,出了員外府後便徑直奔著藥館而去。

也不知是今兒出門前沒看黃曆,還是自己的名頭在府城已然大噪,木清歡才一出現在大街上,便立刻就有人認了出來。

起初那匆匆而過的行人隻是駐足多看了幾眼,可木清歡提溜著藥包還未走多遠,就有個大娘揣著籃子走上前來,似乎是在這街頭蹲點已久的模樣。

她不由分說地就想要將一裝著雞蛋的籃子往木清歡的懷裏塞,笑著道:“神醫,我家媳婦前陣子診出有孕,你可有什麽法子叫她為我們家添個男娃?”

木清歡暗自歎了口氣,假裝沒聽見似地繞開她就往前走。

可誰知還未走出一個街的距離,便又有個老伯上前來。

“女娃子,聽聞那傅員外公子的腿便是你治好的,我家大侄子做木活兒的時候將手指鋸了,可有辦法接回來啊?”

木清歡尷尬卻不失禮數地笑了笑,不語,腳下的步速卻越發快了。

待好不容易穿過人流最多的那條街,耳邊還未清淨個幾秒,便又有人上前寒暄。“神醫,聽聞前陣子那山匪請你去瞧病,卻被你家相公給一鍋端了,此事是真的嗎?”

這回木清歡好歹認真看了那人一眼,見他神色認真,半分不似開玩笑的樣子,頓時就糟心了起來。

這些人能不能沒事兒別瞎想啊喂!給山匪瞧病?這謠言虧他們傳得出來!

木清歡簡直煩不勝煩,眼見著距離搭牛車的地方還得經過兩個街,她索性擇了條小巷往回走,歪七拐八地又摸回了傅員外家的側門,想著今兒若是不讓墨白送一程,隻怕自己是回不去了。

她抬起手在木門上敲了幾下,還未等到來開門的人,餘光便瞥見不遠處的巷子口似乎站著一個人,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側臉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