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84章 老子的鼻子!

夕陽西斜,餘暉將附近山脊上的樹梢染成一片金紅之時,木清歡才總算是忙活完了窯裏的活兒。

她將今日燒成的最後一籮筐炭擱在屋簷下,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天色,見著這會兒的時辰距離晚飯還差些,便在院中架起了七口陶甕,直溜溜地在院子裏擺了一排。

這些翁中原本放置的都是些廚餘的爛菜葉子,林間采摘的藥材的根莖,還有不少動物內髒,魚腸兔腸,幹枯鬆針落葉等。

這甕小小一個,上頭蓋一塊木板,再壓著塊石頭,便能阻隔外頭的蚊蟲飛入,也不至於叫那裏頭氣味飄散開來。

這年頭的鋪子裏是買不到現成的肥料的,因此為了來年自己那兩畝地的藥材能種植得更旺盛,木清歡一早便開始著手準備堆肥。

可如今,這些依舊沒有腐化,聞著臭氣熏天的肥料,倒提前派上了用場。

腐肉的氣息隨山風盤旋,驚得歸巢的寒鴉都在空中盤旋,遲遲不敢落腳。

韓律捏著鼻子退到籬笆外頭,一蹦三步遠,齜牙咧嘴的:"夫人......你這怕不是要煉屍油?"

“是驗貨。”、

木清歡睨了他一眼,又將方才江言拿著石臼認真搗碎的碳粉往一副青灰色的麵巾夾層裏頭裝。

“嘿!這不是老江的中衣嘛?”

韓律遠遠看著,頓時有些幸災樂禍。

木清歡懶得搭理他,心中卻決定待會兒第一個就拿上躥下跳的這廝來做實驗。

她想要做的防毒口罩,除了在內芯上需要用上好的炭粉外,布料也得選用兩層精棉製成的。

如今他們時間緊迫,木清歡也來不及去綢布鋪子裏挑選,便直接征用了江言的一件直綴。

方才她拿著兩晃晃的剪子開始剪布料之時,江言那麵上的表情簡直就快要裂開了。

這布料的內層隱約透出蛛網紋路,再疊上一層精棉,一層麻布,既能阻隔那細末的炭粉免得呼吸之時被吸入鼻腔,又能清爽透氣,不至於潮濕讓炭粉成坨,倒真是趁手的材料。

細麻布間縫著那層裝著炭粉的布包,鼻梁處還嵌著截竹節,再加上兩根掛耳繩,這口罩的雛形做出來,倒還像模像樣,簡直都有些出乎木清歡的意料了。

江言本就因為損失了一件上好的衣裳而心頭滴血,如今看著這薄薄的布,英眉幾乎擰成死結。

“《千金方》有言「瘴氣入口,非帛可擋」,這......"

他們搗鼓了一整日做出來的遮麵罩,如今怎麽都看著單薄了些啊!

“帛確實不擋氣,但炭可鎖毒呀。”

木清歡將麵巾覆在自己的臉上,探著身子往甕中撒了把暗紅藥粉,又將一個口罩遞給了韓律。

腐臭驟然轉作刺鼻腥甜,連陳重威都被熏得退了半步。

韓律將那麵罩拿在手裏打著圈地玩,雖嫌棄那臭味,可就是不往臉上套:“老子在死人堆裏打滾時也沒有這般麻煩!這年頭隻有小娘子出門才以布遮麵呢......”

江言歎氣:“那叫冪籬。”

木清歡突然掀開旁邊的那些個甕的蓋子,冷著臉乜了韓律一眼。

"你若不戴也行,可這腐肉爛菜什麽的,放久了便會生出有毒菌,且我方才還添了些旁的東西進去,若是不慎吸入了,你今晚就等著被灌黃連湯吧。"

腐氣爆開的刹那,韓律罵罵咧咧的話語頓時被悶在炭紗後。

他踉蹌著扶住老槐樹,卻見木清歡用一根樹枝挑起塊淌著黑水的腐肉,竟直送到他鼻尖下。

“操!這味兒比韃虜人的裹腳布還......”

罵聲戛然而止,韓律的眼睛頓時瞪得滾圓。

原本還當是自己的錯覺,他不死心地又湊得更近了些聞,末了指尖在麵巾上戳出凹痕,不可思議的話語聲聽上去悶悶的。

“怎的戴上後,這味兒倒跟隔了座山似的?竟有這神?!”

待韓律身先士卒地試了試那活性炭口罩的效用後,江言與陳重威這才雙雙將分發到的麵巾戴在了臉上。

江言往前幾步朝著頭一個甕罐走去,他手執著木棍撥弄了下那罐子裏的腐肉,突然道:“夫人方才撒進去的藥粉......竟混著曼陀羅?”

這曼陀羅的毒性哪個行醫者不知?若是按照方才那劑量下去,常人嗅之必定眩暈倒地,可韓律眼下竟還瞧著好好的......

江言有些不信邪,他忽然伸手扯下麵巾深吸一口,那動作堅決到木清歡站在幾步開外連衝上去阻止都來不及。

眼見著江言的臉霎時間變得灰青,踉蹌幾步一頭栽向陶甕,楚念旬眼疾手快地上前提溜起他的後衣領子,將人掛在臂上提遠了些放在地麵。

木清歡趕忙跟在後頭,手裏的炭紗麵巾及時捂住江言的口鼻,氣得想罵人:“你現在可信了!?”

江言還有些暈乎,躺在地上緩著勁兒,而邊上看見這一幕的韓律卻突然躥上房頂,麵巾在暮色中獵獵作響:“這玩意兒可真好啊!若是要戴著這麵巾去了醉春樓,保準......”

軍中韓律這等品級之人進花柳之地乃是大忌,眾人心裏頭清楚得很,韓律這話也不過就是逞個口舌之快,做不得數。

可木清歡卻突然想到了一事,低下頭思索著。

這口罩眼下雖說是能阻隔氣味與毒物被吸進鼻腔,可她在炭粉的用量上頭,卻並未精確計算,基本上是閉眼抓,瞧著差不多了便成。

可若是要長時間使用......

思及此,木清歡的目光看向了屋頂那人。

她招手將韓律喚下,又遞了個新的口罩給他,拉著韓律的胳膊就往屋舍的西南角去。

韓律正滿臉疑惑,就將二人已經走到了茅房的門口,而後木清歡趁他不備直接伸手將人推了進去,而後又從外頭插上了門。

“去醉春樓用我這好東西,那是暴殄天物!你不如先試試茅房。這口罩的厚度,我估摸著......待一個時辰應當無事吧。”

於是這夜,眾人圍坐在屋前吃著熱騰騰的鍋子之時,不遠處的茅房中,韓律的慘嚎響徹山穀:“老子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