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假秘方
從袁芳離的住處出來,關清月沉著一張臉,雖然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就是袁芳離做的,可是剛剛看她的反應,的確很可疑。況且謝白不是一個空口說白話的人,他既然能這麽肯定,就說明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隻是為什麽呢?這是關清月最迷惑的地方,若說這府上的任何人在背地裏陷害她,她都能理解,可是三小姐怎麽會呢?她平日裏可是最無辜的,關清月又幫了她多次,於情於理,關清月想不到任何理由。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總不能坐以待斃。老夫人已經下了通牒,要關清月解決好這件事,否則維她試問。
關清月煩悶的踢開腳邊的碎石頭,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
幾日後,關清月每日和往常一樣,府上事情少的時候便去香料鋪幫忙,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幾日袁芳離經常來找她,從前她可沒這麽頻繁的來見她,這更讓關清月懷疑了。
關清月將自己最新做的小樣拿去東苑給老夫人看,回來的時候便發現有人跟著自己,她不動聲色,佯裝沒有發覺這個人,繼續往前走,等回到自己住處之後,她飛快的來到窗前,看到一抹粉色裙擺閃過對麵的老榆樹後,關清月心下一沉,悄悄的出去跟在這人後麵,見她疑神疑鬼的來到後院的湖邊,像是和什麽人在說話,關清月屏住呼吸蹲在樹後,聽見袁芳離的聲音傳來,比平常的要低沉陰森不少,“明日我會把那秘方拿來。”
對方說道:“三小姐是個爽快人,我自然不會懷疑。這是我們掌櫃的的報酬。”說著,他似乎從袖子裏拿出一錠銀子想要遞給袁芳離,卻被袁芳離拂開,說道:“我幫你,並不是要這些銀錢的。”
那人輕笑,點點頭將銀錠子收回去,說道:“也是,堂堂袁府三小姐,怎麽會瞧得上這點銀兩....隻不過,你不收銀子,我們夫人不放心呐。”
袁芳離冷笑,“你隻管叫她安心便是,她若信不過我,即便我拿了銀子她同樣信不過。”
那人頓了一下,說道:“成。”
袁芳離警惕的瞧了瞧四下,這才離去。
躲在樹後麵的關清月一直看著袁芳離走遠她才敢出來,說實話,一直到她一炷香之前,關清月在心底都沒有確切的肯定是袁芳離做的,但是當她親耳聽見親眼瞧見這一切時,她真想上去問問袁芳離,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對她又有什麽好處?她關清月究竟哪裏對不起她了!
關清月低頭譏諷一笑,一時間覺得毫無意義,就算她歇斯底裏的衝上去問她,袁芳離又能怎麽回答的?就算回答,那也必將是醜惡不堪的真相。
翌日,袁芳離來到暖香閣,在給大少奶奶請安後來到關清月的寢屋,關清月佯裝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照常將秘方放在桌子上,然後去給袁芳離斟茶,之後,袁芳離與她說了會兒話便輕飄飄的走了。
關清月去翻有些淩亂的案桌,果然那張紙不見了,關清月清澈的眼睛眯起來,望著窗欞外。
實際上兩個月前從宮中月美人的宴席上回來,袁芳雪也將心留在了二皇子奕訣身上,她這樣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突然情竇初開,其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老夫人看出了自己的女兒與她說話作女紅時總是心不在焉,她將屋子裏的下人全部都支開,看著袁芳雪說道:“你究竟是怎麽了?這幾日怎麽總是出神呢?”
袁芳雪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哎呀,母親就不要多問了。”
“我就你這麽一個女兒,怎麽不問?快說?到底是怎麽回事?”老夫人的語氣中帶著威嚴。
袁芳雪扭捏的貼著母親坐下,咬著下唇說道:“母親,那個宮裏的二皇子....”
還未等袁芳雪說完,老夫人便側身看著她,“怎麽?”
袁芳雪的那些小心思自然是藏不過老夫人的,她一眼便瞧出了麵前少女的心思,說道:“你若是能嫁與皇室那自然是榮耀祖宗,隻是那當朝二皇子是什麽人物?很有可能就是未來的太子,多少郡主貴女爭破頭皮想要嫁給他,你覺得你有幾分勝算?”
老夫人的話如同一盆冷水,袁芳雪逞能的揚著脖子道:“我生得不美嗎?”
老夫人被她嬌憨的模樣逗笑了,楊嬤嬤在一旁笑道:“美,咱們四小姐從小便是美人胚子。”
“那不就得了!”
老夫人拉過她的手歎息道:“雪兒,你現在還小,不懂得,女子的美貌固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像皇子這樣的身份,身旁是不缺美人的,別說你嫁不進去皇宮,就算嫁進去,將來可是要受苦的。”
袁芳雪垂著頭不說話了。
老夫人說道:“我原本以為袁芳離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一心想攀高枝,沒想到你也這樣。”說著,老夫人用手指點了一下袁芳雪的額頭。
楊嬤嬤說道:“咱們四小姐是正經的嫡出小姐,整個鄴城的公子哥兒隨便挑,那三小姐不過是個妾氏生的,想要嫁於皇家真真是天方夜譚了。”
袁芳離買通了二皇子府上的小廝,打探出了二皇子每日的行程路線,她在早起請安時想老夫人請求每日去城中的靜安寺為袁家祈福,老夫人瞧著她生厭,便隨她了。
這日二皇子坐著馬車路過靜安街,袁芳離看準時機,便摔倒在馬車下,若非馬夫及時看見避開,恐怕凶多吉少了。
二皇子立馬掀開簾子去瞧發生了什麽,馬夫支支吾吾的說撞了一位姑娘。
奕訣是個心善的人,馬上下車去瞧,袁芳離額頭烏青了一大塊,手臂也擦傷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快快,將人抬上馬車,就近找家醫館。”奕訣吩咐小廝。
馬車晃晃悠悠的,袁芳離迷糊見看見奕訣棱角分明的側臉,開口道:“二皇子....”
“醫館馬上就到了。”奕訣看了袁芳離一眼。
袁芳離嘴角掛著淺笑,虛弱的說道:“二皇子真是金口玉言,上次同我說往後會再見,今日果真就見了。”
奕訣側頭看她,才發現袁芳離臉熟的很,“竟是你?還真是巧了,隻不過以這樣的法子見,實在談不上驚喜了。”
袁芳離說道:“與我而言,能見到二皇子便是最美的驚喜了。”
醫館很快就到了,小廝先去裏麵探風,馬上小跑回來對奕訣說:“裏頭的人說今天郎中出診,沒辦法診治了。”
奕訣正為難之際,那小廝提議道:“不妨先回府上,府上什麽藥材都有。”
“看來隻能如此了。”
馬車裏的袁芳離滿足的閉上眼睛,二皇子奕訣愛民如子是鄴城出了名的,以這樣的方式和他見麵,他定不會丟下她不管。
訣王府裏,郎中為袁芳離的傷上了藥,之後恭敬的退出屏風後對奕訣說道:“回二殿下,這位姑娘身上的傷隻是皮肉傷,休息些日子便會好。”
奕訣點點頭,郎中退下了。
袁芳離從屏風後走來,朝奕訣福身,說道:“多謝二皇子相救....”
“不必客氣,該說聲抱歉的是我。”奕訣說著,臨窗而坐。
袁芳離跟著來到他身旁,見他桌上擺放著一本詩集,便問道:“這是殿下您寫的?”
“閑來無事罷了。”奕訣淡淡的說。
袁芳離拿起那本詩集,隨手翻了幾頁,打心眼裏覺得好美,奕訣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索性說:“你若喜歡這詩集你便拿去,報答你上次歸還玉佩,這次又傷了你,心中終歸是有愧疚的。”
“這麽貴重的詩冊我怎能占為己有,二皇子若是不嫌棄,不妨將這冊子借給我幾日,我拿回去細細的抄錄下來,再歸還給您?”袁芳離歡喜的說。
奕訣應下了,實際上心裏並無太大波瀾,那本就是他的遊戲之作。隻不過麵前的姑娘小家碧玉,倒是有那麽一瞬間讓奕訣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那時候容娘還在他身旁....
關清月發現對麵街道如意胭脂鋪門口堵著許多人,吵吵嚷嚷的聽不清楚什麽事,便隨手抓了個閑著的小夥計說道:“你去瞧瞧對麵發生什麽事了。”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袁芳離應該已經把那假秘方送去了陳娘手裏,那秘方裏關清月多加了一味黃岺,與原本的珍珠粉合在一起,便成了劇毒,雖不及砒霜厲害,但是足以讓人皮膚潰爛。
小夥計氣喘籲籲的回來,說道:“如意胭脂鋪出事了!”
掌櫃的也湊過來,小夥計接著說:“好幾個人家都說前幾日在她這兒買的胭脂水粉,接過臉爛的厲害,現下正圍在那說要討個說法呢!”
“這可真是個大好事啊!”掌櫃的拍手。
關清月嘴角劃過笑意,掌櫃的說:“這下可出了一口惡氣!”
“先別高興的太早。”關清月說,“你命庫房的人調製一些以修複為主的藥膏,等下我會寫個單子,叫他們照著做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