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素顏霜
況且那湖水雖結了冰,但是人掉下去頂多會受傷,怎樣都不會致死的,由此可見並不是二少奶奶做的。
二少奶奶話裏提到大少奶奶,老夫人曉得她是什麽意思,嘴角掛著涼意,“罷了罷了,也算你們有心,這大冷天的,本不必親自來一趟的。”
大少奶奶雙手抱著暖手爐說道:“婆婆這話就見外了,四妹妹出事了就是整個袁府出事了,我們怎麽能不來呢。”
二少奶奶跟著附和著。
又說了好一會兒子的話,老夫人說道:“行了,這會兒我有些乏了,你們都先回去吧。”
“是。”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起身,朝屋外走,老夫人卻突然開口,“等等,清月先留下,我有生意上的事要同你商量。”
關清月一怔,大少奶奶有些不悅道:“婆婆,是有什麽要緊事嗎?我房裏可還有一大堆的事,離不開人的。”
老夫人說道:“怎麽?不過是一個丫鬟罷了,你房裏難不成除了清月便沒有其他人手了?若是沒有,改明個我叫庫房再給你配幾個。”
大少奶奶被懟的啞口無言,隻得將關清月留下。
等人都走了之後,關清月恭敬的給老夫人福身,如同從未發生過那日的事情一般。
“你知道我為何單獨把你留下嗎?”老夫人問。
關清月裝作一副迷茫的樣子說:“您剛剛不是說,有生意上的要緊事嗎?”
老夫人一笑,來到關清月身旁,伸出手放在中間的銅爐旁邊暖手,關清月看見她那雙老手上的皮皺的仿佛貼在骨頭上。
“的確是要緊事,不過不算是生意上的事。”老夫人說。
關清月疑惑的看著她,心想著怕是十有八九是那日二少奶奶和大少爺的事。
“你瞧著,今日芳雪這事到底是誰做的?”老夫人問道。
關清月想了想,說道:“奴婢也不大清楚,不過奴婢猜測此事不像是二少奶奶做的。”
“哦?”老夫人挑眉,“可我怎麽瞧著,整個袁府裏就是她最有嫌疑呢?”
關清月說道:“的確,就誰更想讓四小姐出事,的確是二少奶奶想要滅口,但是她深知四小姐是袁家嫡女,袁家的榮辱興衰與她是脫不了幹係的,所以二少奶奶心裏清楚四小姐打死都不會將此事泄露出去的,因此她不會冒險做這件事。”
老夫人點點頭,“你說的很對,不過從今日這事我瞧著,這個李曉鶯,是不能再留了。”
關清月心裏一驚,怎麽也沒想到老夫人會想要除掉二少奶奶,頓時有一種不好的念頭,果然,老夫人接著說:“清月,你是最適合做這件事的人。”
關清月語氣恭敬的說:“老夫人,恕奴婢不能從命,之前奴婢已經和袁家簽訂了協約,隻幫助袁家製香,至於旁的事情,奴婢實在力不從心。”
老夫人笑著點點頭,“不錯,我就知道你會拒絕。清月,你的確和其他丫鬟不太一樣,可你有沒有想過,越是這樣,在這深宅裏就越能招來殺身之禍。”
關清月不卑不亢的說:“奴婢隻求問心無愧。”
從東苑出來,關清月仍然心神不寧,難道老夫人把自己單獨叫住,就是為了說這麽一大堆模棱兩可的話?她拒絕幫老夫人除掉二少奶奶的時候,老夫人竟然沒有再強求,而是就這樣讓她平安無事的回去,這實在太詭異了,根本不像是老夫人的行事作風,關清月覺得背後發涼,老夫人越是這樣,她就越是惴惴不安,生怕什麽時候冒出來一條毒蛇咬自己一口。
翌日,因為晌午時原本袁芳雪要去參加二皇子設的宴席,可如今落了水生了病,這宴席是無論如何都去不了的了,可這可是二皇子親自下的帖子,若是就這樣不去,豈不是得罪了皇室的人。於是,老夫人不情不願的叫來袁芳離。
袁芳離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站在老夫人麵前,老夫人嫌惡的看著她,將那請帖扔在她麵前,“芳雪生病,沒辦法,隻得你代替她去了。”
袁芳離低頭看了看那請帖,說道:“母親,我、我隻是個庶女,這樣大的宴席,我怕是不行的.....”
“你自然是配不上這宴席,可如今形勢所迫,要不然哪裏輪得到你?”老夫人懶懶的說。
楊嬤嬤在袁芳離身邊提醒道:“三小姐還不趕快謝恩?”
袁芳離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連忙跪下對著老夫人謝恩。
這天,袁芳離終於如願去參加了二皇子的宴席,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坐上轎子進訣王府的門。
袁府門口,關清月正要去香料鋪,看見剛走沒多遠的馬車,問道:“那車裏坐的誰啊?”
馬夫也回頭看了一眼,說道:“應該是三小姐吧。”
“三小姐?”關清月蹙眉,“她怎麽會這個時辰出門呢?”
馬夫說:“聽說是去參加二皇子設的宴席,這不是四小姐病了,才讓她頂上的。”
“原來如此.....”關清月點點頭,回過頭看了看已經消失在巷子口的馬車。
“你剛剛說,三小姐是去參加誰設的宴席?二皇子?”關清月像是想起什麽來似的,問道。
馬夫點點頭,“應該就是二皇子。”
關清月想到那日袁芳雪在膳房外頭同自己說的話,說袁芳離怕是有心儀的男子了,還懷疑那男子就是當今聖上的二皇子奕訣,這麽想來,這一切都說得通了,難怪之前袁芳離拚了命的也要冒險進宮,還主動請求去廟裏上香,原來都是因為這個二皇子,那麽.....昨日四小姐落水一事,怕也是袁芳離做的。
關清月想到初見袁芳離時,她穿著早就不時興的梭織布裙,款式也是前幾年的,額前的碎發擋著眼睛,一副怯懦的樣子。可如今怎麽會變得如此心機深沉?隻怕不是變了,而是從前便是如此,隻不過關清月沒有發覺罷了。
*
關清月突然覺得自己從前研製的粉底液上妝卸妝都有些麻煩,若是能研製出一款使用起來簡單快捷的粉底液就最好不過的了。
關清月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拍了一下手,說道:“這不就是素顏霜嘛!”
要做素顏霜可比做粉底液要繁瑣些,需要的香料也多很多,而且關清月要做的是那種不需要卸妝的素顏霜,最好還要帶補水麵膜的功效。
關清月先是嚐試著將補水麵膜的成分填入珍珠粉中,但是結果還是不盡人意,後來她參考上個世紀雪花膏的做法,終於做出了一款功效性很強的素顏霜,和掌櫃的說好了第二天便擺在櫃台上使用和預售,如果效果好的話她就將方子交給掌櫃的,讓他批量去做。
果然,素顏霜一擺出去反響便一如既往的好,許多人紛紛預定素顏霜,一時間庫房的人手竟然還不夠了,關清月傍晚十分去東苑向老夫人請示可不可以多招一些人手。
這樣的事自然是好事,老夫人沒有理由反對,第二日招聘的牌子就貼了出去,很快就有一大波人來應聘,大家大多都是慕名而來,如今袁家可是大企業,月錢自然也比同行家多,多少人爭相恐後的擠破腦袋想進來。
袁府又靠著關清月研製的素顏霜大賺了一筆,關清月在這中間也賺到了不少利潤。
那日袁芳離參加完宴席回來,正巧碰見剛從香料鋪回來的關清月,她從後頭叫住關清月,關清月聽是她的聲音,本想不理會,但想想又覺得不妥,隻好轉身,帶著假笑給她福身,“三小姐安。”
袁芳離說道:“清月,你同我之間都這樣生分了嗎?”
關清月毫無波瀾的說道:“奴婢是下人,三小姐是主子,主子和奴婢怎麽能站在一起呢?”
袁芳離歎了口氣,好像是快要哭了出來,說道:“我知道你恨我,你怕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恨?談不上吧,有愛才有恨,她對袁芳離一開始就是同情可憐。至於永遠?關清月輕笑,她這輩子都不相信什麽永遠,也討厭別人對她說永遠。
關清月說道:“三小姐說笑了。”
袁芳離卻一把抓住關清月的手,“清月,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對我,我們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我們還像從前那樣相處不好嗎?”
關清月抽回自己的手,說道:“三小姐,你別這樣。”
嗬,這還真是個綠茶,口口聲聲的懺悔,可話裏話外的意思,不過就是她失去了清月這個事事幫著她的下人,想要清月重新事事幫著她罷了。
關清月試探的問道:“三小姐,聽說四小姐昨日落水了?”
袁芳離怔了一下,扯著嘴角:“好像是,好像很嚴重。”
關清月點點頭,恍然大悟般說道:“難怪今日是三小姐去參加的二皇子的宴席,不過四小姐落水雖然很慘,但是卻成全了三小姐,也不全是壞事。”
袁芳離有些心虛,似乎聽出了關清月的畫外音,笑道:“清月,你這話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