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你有我
老夫人雖不情願,但如今也不得不點頭,翌日便親自登門去了寧府,隻是這次她連寧府的大門都沒進去,就被寧夫人身邊的丫鬟打發了回來,那丫鬟一板一眼的說道:“袁老夫人回去吧,我家夫人說了,要你們大少爺盡快在那和離書上簽字就是,其餘的就免了。”
老夫人抬起手剛要說話,那丫鬟便轉身進了門內,將厚重的大門重新合上了。
這冰天雪地的,她袁老夫人這輩子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屈辱,回到袁府之後抱怨了好一陣子,楊嬤嬤一麵端著膳食一麵勸道:“老夫人息怒,那寧家不向來如此嘛,大少奶奶在府上的時候也是這樣目中無人的,老夫人何必同他們計較。”
老夫人氣惱道:“平日裏看著那寧夫人人模人樣的,想不到做事竟這般的不留情麵!”
楊嬤嬤問道:“隻是...如今這樣的形勢老夫人預備怎麽辦?”
老夫人沉默了,寧府的勢力在朝堂中不容小覷,袁家如今雖也算是有名有勢,但是終究隻是個生意人家,怎麽能得罪得起朝廷要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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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清月怎麽也想不到謝白竟然會來寧府,趁著寧夫人還沒出來的工夫,關清月將謝白拉到沒人注意的地方,小聲說道:“你怎麽來啦?”
“來說一些事情,順便來看看你。”謝白說。
關清月的臉突的一下紅了,有些磕巴的說道:“你、我和你說正經的呢,你來是不是袁老爺讓你來的?”
謝白搖頭,“等下你就知道了。”說完便回到了堂屋繼續等寧夫人出來。
關清月納悶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麽。
半盞茶的時辰,寧夫人才從裏屋走出來,她看都沒看謝白一眼,坐在軟椅上喝了口熱茶,說道:“是袁家派你來送和離書的吧?”
謝白恭敬的給寧夫人作輯,說道:“鄙人這次來袁家的人並不知情,我是有事想要同寧夫人商量。”
寧夫人這才抬眼,打量了一下謝白,說道:“我記得你仿佛是袁老爺身邊的隨從吧,既然你不是來送和離書的,那就請回吧,我同袁家的人沒什麽好說的。”
謝白不理會寧夫人給他下的逐客令,說道:“夫人覺得袁府的人會如約將和離書奉上嗎?即便是大少奶奶和大少爺和離了,可袁府的人會有所悔改嗎,吃虧的還是寧府。”
寧夫人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關清月在一旁蹙眉,心想謝白這樣說的意思莫不是想要聯合寧府整垮袁府吧?
果然不出關清月所料,謝白說道:“袁家如今的香料生意如日中天,若是能有寧家的支持,整垮袁家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謝白從寧府大門出來天色已經昏黃了,他低頭見關清月蹲在旁邊的台階旁,忍不住上前將微涼的手悄悄伸進她的脖頸中,關清月猝不及防的輕呼一聲,跳了起來,用手打了他一下,“你幹嘛?”
“怎麽在這兒?”謝白忍俊不禁,問道。
關清月說:“等你啊,你怎麽同寧夫人說了這麽久,我都快冷死了。”
謝白伸手牽起關清月的手,他的大掌厚實溫暖,一隻手幾乎能包裹住關清月的兩隻手,關清月微微掙紮了一下,“幹嘛啦....”
謝白說道:“往後不許在風口站著了。”
兩個人在鄴城的街道上走了一會兒,雖是冬季,但是鄴城的城區還是會有不少夜市,謝白問道:“說罷,是不是想問我同寧夫人說了些什麽?”
關清月點點頭,說道:“不過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你是不是計劃著想要聯合寧家整垮袁家。”
謝白說道:“的確,我將我的想法同寧夫人說了,她雖沒有給我準確的答複,但是我想她不會拒絕我的,畢竟自己的女兒受了這樣的侮辱,袁家若是不付出些代價,寧家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關清月凝視著他,“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計劃的?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二少奶奶和大少爺偷偷私會的事情了嗎?”
謝白聳了聳肩,“不然你以為我來到袁府做工就是為了賺那幾錢銀子?”
關清月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道:“那之後呢,你為母親報仇之後要去做什麽呢?”
謝白抬頭看了看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天空,說道:“我沒想過,或許從我一出生開始就是為了複仇吧.....”
關清月突然停住腳步,認真的說道:“謝白,我不準你這樣說。你才不是為了複仇而活著的呢,或許從前是這樣,可往後不會了。”
謝白看著她,“為什麽?”
“因為....因為....”關清月的眼中閃著星光,她徒然踮起腳親吻了一下謝白的嘴唇,然後輕聲說道:“這個理由夠嗎?”
那一瞬間謝白的心裏仿佛有一束盛大而美麗的煙花綻放,他傻傻的愣在原地,嘴角不住的向上揚。
關清月往前走了幾步,見謝白還在原地站著,她回頭扯了一下他的手,笑道:“怎麽?傻啦?”
謝白拉過關清月的手,竟將她抱在懷裏,關清月隻覺得他的懷抱很溫暖,她能感覺到頭頂謝白有些緊張的呼吸,聽見他磕磕巴巴的說道:“清月、我、我這個人...就是個莽夫,我什麽都沒有...我...”
關清月抬手握住他的臉頰,柔聲道:“你不是什麽都沒有,你還有我。”
“清月....”
這一刻是關清月來到這裏最溫暖的一刻,周圍的寒冷她們絲毫感覺不到,隻有兩顆火熱的心。
老夫人再一次來到寧府,這次寧夫人讓她進門了,但老夫人在偏屋等了半個多時辰,期間連杯茶都沒人給奉上,袁老夫人麵色嚴肅,一動不動的坐著。
寧香塵從外頭走進來,將帶著寒氣的大氅扔給旁邊的丫鬟,說道:“讓老夫人久等了,實在是府上事情太多,母親分不開身,估計再過一炷香的工夫就來了,怕老夫人等不及,所以我才趕快過來陪您說說話。”
袁老夫人笑道:“不礙事不礙事,這麽大的府總是要有些事情的。”
寧香塵笑笑,坐在老夫人對麵,說道:“不知老夫人這次來是....送和離書?”
老夫人說道:“我這次來就是想見見香蘭,這孩子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一封和離書豈不是我們袁家太欺負人了。”
“袁夫人不必客氣了。”寧夫人的聲音從裏屋傳過來,老夫人和寧香塵的目光投向走來的寧夫人。
老夫人起身,迎上去笑道,寧夫人臉上也掛著疏離的笑意,“不知老姐姐今日來是有何事?”
老夫人說道:“親家,這....”
老夫人還未說完,寧夫人便抬手打斷她,此時臉上已經沒有笑容了,說道:“這聲親家我看就免了吧,我們香蘭嫁不得你這樣的人家,除了和離書寧府什麽都不要。”
被人這樣當眾下不來台,老夫人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說道:“夫人這樣說就有些不近人情了,那..那安.南和香蘭好歹做夫妻幾年了,怎麽能說和離就和離呢,是,我們袁家錯了,可試問誰這輩子沒糊塗過呢?總要給安.南一個改過的機會啊....”
寧夫人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老夫人,說道:“老姐姐,我敬重你叫你一聲姐姐,可不是讓你得寸進尺的,袁安.南做的混賬事你們非但不知悔改,如今還反過來指責我們寧家不近人情了?”
“親家這就是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今日來是想說,這兩個孩子畢竟在一塊這麽久了,總是有些感情的,何況和離這事終究還是女兒家吃虧的,倒不如大家都退一步....”
寧香塵忍不住冷哼道:“老夫人這話說的有趣了,都退一步,怎麽退?袁安.南跟你家的二少奶奶連私生子都有了,難不成你還能讓那孩子消失不見?”
寧夫人說道:“我當時就納悶,蘭兒懷著身孕快六個月孩子就這麽沒了,你這個做婆婆的卻一點都不覺得惋惜,如今是看明白了,原來是早就有了孫兒,也不差香蘭肚子裏這一個了。”
老夫人忙說道:“親家這是要冤死我了,當日我怎麽可能知道這混賬事,若是知道,我又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發生?那、那安北也是我的孩兒,我怎麽能任由著他受委屈?”
寧夫人癟嘴,不作聲。
老夫人說道:“親家,你也是有兒有女的,該知道維持一大家子有多不容易,這裏頭的彎彎繞繞都說不清楚,出了這樣的事,我當時差點背過氣去,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又能如何。”
“所以你就幫著自己的兒子瞞著我們香蘭?”寧夫人氣憤的說。
“這樣的醜事若是傳出去誰臉上都無光,我是想著先這樣維持著,到時候找個借口將那賤婦休了,再讓香蘭盡快懷上個孩子,可、可沒想到還是被香蘭知道了。”老夫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寧夫人冷笑,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哎呀老姐姐啊,你總是有諸多借口,照你這麽說來還是我們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