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結局
袁安.南在寧府的門口足足等了兩個時辰,之後他再也支.持不住走了。不過這對於像他這樣一出生便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來說實在是很難得了。
這下袁安.南對寧香蘭徹底死心了,他回到暖香閣發了好大的一通脾氣,那幾個從前寧香蘭給他安排的通房見這情景都不敢上前勸說,隻能縮在角落裏,有一個膽子略微大些的,上前想要安撫袁安.南,卻被他一腳踢開,之後便對那女子拳打腳踢,一麵在嘴裏咒罵道:“不知好歹的賤人!本少爺給你這麽大的台階你竟然看都不看一眼,賤人!”
袁安.南打累了,氣喘籲籲的坐在地上歇氣。而地上的女人早已遍體鱗傷的昏死過去了。
門口的小廝連滾帶爬的從外頭跑來,說道:“大、大少爺!不好了!店鋪出事了!”
袁安.南紅著眼,喊道:“又出什麽事了?!”
那小廝膽怯的說道:“店鋪名下的所有股東都紛紛退了股,還有一些將手裏的股份賤賣了出去!眼下袁府怕是要空了!大少爺該怎麽辦啊!”
袁安.南也蒙了,他揪起那小廝的衣領,喊道:“父親呢?父親在哪兒?!”
小廝說道:“老爺一得知這個消息,就一病不起了,郎中說....郎中說....怕是回天乏術了。”
一時間袁安.南的腦袋像是被炸開了一樣,他踉蹌了兩步,若不是扶著門框險些摔倒,“安北在哪兒?”
小廝搖搖頭,“二少爺也不知蹤影了。”
東苑。
老夫人坐在床頭唉聲歎氣的看著床.上的人,一夜的功夫,袁老爺便衰老了許多,仿佛整個人身上的元氣被抽走了,生下的隻是皮包骨。
“老夫人....”楊嬤嬤擦了擦眼角,剛剛郎中的話還回**在每個人的腦海中。
“香料鋪怎麽樣了?”老夫人強打起精神來。
楊嬤嬤搖搖頭,“袁府名下的所有商鋪都關門了。”
“怎麽會?”老夫人捂著胸口,眼中露出悲痛。
楊嬤嬤吸了吸鼻子,說道:“奴婢聽說那些股東將股份賤賣出去,很快就有一個人將袁家的全部股份買了過來,眼下....袁府已經是...外強內幹了...”
老夫人仿佛支撐不住般身體傾了一下,她用手臂支撐著身體,說道:“究竟是誰....這些事情到底是誰做的.....”
話音剛落,兩扇大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一束光照進來,謝白昕長的身影從外麵走進來,臉上麵無表情,眼中帶著凜冽的光。
老夫人蹙眉,“你做什麽?”
謝白開口:“我就是你們口中的那個人。”
“你說什麽?”老夫人仿佛不明白謝白在說什麽。
謝白直接越過老夫人,站在袁老爺的床頭,就這樣俯視著他。
袁老爺痛苦的低吟了一聲,微微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臂,卻又無力的垂了下去。
袁老爺仿佛感覺到了麵前的人,他艱難的抬起眼皮,看著謝白,眼中帶著震動,“小婧....”
謝白嘴角浮上一抹冷笑,“真是難為你還記得那個被你騙得團團轉的女人。”
“你是.....你到底...到底是誰...”袁老爺掙紮著想要起來,可是身體仿佛不是他自己的。
謝白勾起嘴角,“你現在看著我的樣子,還是想不起我是誰嗎....”
“你....你是小婧的...”袁老爺眼中帶著恐懼。
謝白說:“沒錯,我就是謝婧的兒子,也是你當年拋棄的那個棄子!”
此刻謝白的聲音如同鬼魅,讓袁老爺瑟瑟發抖,“你、怎麽會....小婧怎麽會生下你....”
聽到他這麽說,謝白的眼神變得殘酷,“怎麽?原來你以為她不會生下我嗎。”
袁老爺看著眼前的人,他的臉頰同二十幾年前謝婧的臉重疊在一起,讓他毛骨悚然,他原本以為當年他直接拋下謝婧離開,謝婧一定會打掉腹中的孩子,可是,如今謝白卻活生生的站在他麵前。
“小婧她...小婧她.....”
謝白慢慢的俯身靠近他,幽幽的開口:“她死了,生下我的第五年就死了,臨死前她都一直念著你,而你呢,躲在這裏娶了別的女人,安心的做起你的老爺,這些年來,午夜夢回時你不怕她來找你索命嗎?”
袁老爺瘋狂的搖頭,僵硬的身體拚命的往床幃裏麵躲。
旁邊的老夫人也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怎麽也想不到跟在袁老爺身邊這麽久這麽忠心的人竟然是袁老爺的親生兒子!同時老夫人也覺得自己被欺騙了。
“怎麽?你怕了?”謝白譏諷的看著他。
袁老爺仿佛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出不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二十幾年前謝婧身懷六甲,站在一片荒地中,就這樣麵無表情的,靜靜的看著自己,那雙眼睛同謝白的眼眸一模一樣。
“不!不!不不!小婧!你原諒我!你原諒我!”袁老爺嗚咽著,口水混合著眼淚流的哪裏都是,他身上散發出一種病入膏肓的氣息,讓人作嘔。
謝白胸膛起起伏伏,此刻他的內心翻湧著,他報複性的說道:“你睜開眼睛看看,你費盡心機大半輩子打拚來的袁府,如今已經樹倒猢猻散了,袁府倒了!”
袁老爺垂在床.上,仿佛沒有了生氣。
關清月趕到時,袁老爺已經在床.上斷了氣,他手裏緊緊攥著棉被,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謝白.....”關清月擔憂的看著身旁的男子。
謝白卻踉蹌的走出了屋裏,背影十分的落寞。
關清月看見老夫人癱坐在地上,用帕子捂住嘴巴,但還是有嗚咽聲流出來。
關清月跟著謝白來到院子,見謝白立在樹下,關清月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袁老爺死了。”
謝白沒有任何反應,關清月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冷的不像話,死死的攥成拳頭,關清月將蜷起來的手指一根一根剝開。
“不要去想了,都過去了。”關清月輕聲說。
謝白歎息了一聲,“我原以為,我看見他親眼死在我麵前,我會覺得很痛快,可為什麽.....為什麽我的心這麽痛....”
關清月隻能抱住謝白,給他一絲溫暖,嘴裏一直喃喃著:“別怕,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
*
袁家散了。
曾經富可敵國的貴商,就這樣在幾日內垮台了,原本袁府的府邸此刻已經人走茶涼,物是人非。老夫人她們被迫搬走了。
關清月早已拿到了賣.身契,於是向寧夫人請求離開寧府。
寧香蘭自然是不願意的,可是如今賣.身契在關清月手中,她也沒什麽可阻攔的。
這日關清月剛從寧府告辭出來,路上便遇見了袁芳雪,遠遠的看著她,若是看不清臉倒真的看不出來是她。
袁芳雪正在路邊的餛飩攤吃餛飩,瞧見關清月,馬上把臉轉了過去,似乎很厭惡關清月。
關清月主動上前,坐在她身邊,說道:“四小姐?”
“別再小姐小姐的叫我了!我早就不是什麽小姐了!”袁芳雪凶狠狠的說。
小二將餛飩端上來,袁芳雪悶著頭飛快的吃了起來。
關清月看著她如今一身樸素,同普通百姓家的姑娘沒什麽兩樣,不由得歎息了一聲,“對不起,芳雪。”
袁芳雪抬起頭,瞪著她,“你對不起我什麽?我可擔不起你這一聲對不起!我娘親說,都是你和那個叫謝白的人害的!”
關清月搖頭,“芳雪,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但是總之我絕對沒有想過傷害你。”
見關清月說的誠懇,袁芳雪看著她,語氣也緩和了,“真的嗎?”
關清月點頭。袁芳雪說她們現在一家子在葉城的郊區一處房子裏住著,和原先的生活簡直是天差地別。
關清月默默了良久,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回到了她和謝白的“新家”,其實就是曾經謝白和母親一起住過的地方。
吃飯的時候,關清月猶豫的開口:“今天我看見了芳雪....不如....”
謝白悶頭吃飯,語氣淡淡的說道:“讓他們回原先的袁府住吧。”
關清月驚訝的張大了眼,“你、你怎麽知道我要說這個?”
謝白寵溺的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什麽心思能瞞過我?”
“可是....這樣....你不會覺得對不起你母親嗎....”關清月小心翼翼的開口。
謝白放下碗筷,說道:“我想,母親應該已經放下了。”
關清月看見謝白眼底的清澈,兩個人相視而笑,空氣都是甜膩的。
三年後。
涼城不久前新開了一家美妝店,店麵很小,但是裏麵販賣的香粉都是獨特的,涼城大街小巷的婦人幾乎都買過他家的化妝品,一傳十十傳百,名氣逐漸大了起來,也有不少人想要同這間店合作,將店鋪開大,但是這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卻說隻是想開一家這樣溫馨的小店。
店裏人悠閑的時候,關清月就站在櫃台前麵發呆,門口謝白一身粗布麻衣,卻遮擋不住他的挺拔俊朗。午後的餘光斜斜的落在男子的肩頭,一如從前他刻意路過香料鋪,隻為看裏頭的姑娘一眼。
關清月暖心一笑,朝著自己的丈夫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