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八十四章 大丫鬟不也是丫鬟

關清月問:“大少奶奶是想現在就試妝?”

寧香蘭坐到梳妝台前,說道:“上次就是用了你的香粉,袁安南才回心轉意。”

關清月說道:“奴婢給大少奶奶上妝當然沒問題,隻是....”

“隻是什麽?”寧香蘭回頭看她。

關清月說:“隻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大少爺身邊有了杜姨娘,大少奶奶若是想將大少爺拉回來怕是不能隻在妝容上下功夫了。”

杜夕雖說沒有寧香蘭生的好看,可卻別有一番風情,又比寧香蘭年輕幾歲,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動物,怎麽可能就這樣扔下杜夕來這邊?

寧香蘭惱道:“那你什麽意思?難不成我就這樣無動於衷?”

關清月說道:“大少爺之所以對您這麽冷淡,可能還是因為之前杜姨娘的事和您慪氣,大少爺也是抹不開麵子,大少奶奶又不給她台階下,這就讓杜姨娘有了可乘之機。”

“可那事分明就是他不對在先!難不成還要我去給他主動認錯?”寧香蘭喊道。

關清月笑道:“奴婢的意思自然不是讓您去給大少爺道歉之類的,這夫妻之間也沒什麽對錯。大少爺一直覺得您對他和杜姨娘有敵意,那大少奶奶不如在大少爺麵前對杜姨娘好些,平日裏溫柔體貼些,想必大少爺就會回心轉意的。”

寧香蘭將玉扇擱在下巴處,“你是說,叫我去討好袁安南和那小賤人?”

關清月說道:“大少奶奶是這暖香閣的主母,杜姨娘便如同是您手裏的一個下人,不過就是幫著服侍大少爺罷了,何必與她一般見識?還傷了和氣?大少爺喜愛柔弱撒嬌的女子,那大少奶奶便投其所好,反正如今杜姨娘有著身孕,大少爺也不能總是在她那處待著。”

寧香蘭仔細的想了想,最終點頭,“隻是讓我帶著笑臉去麵對那個小娼婦,我真是有些做不來。”

關清月說:“大少奶奶不必擔心,奴婢會幫您的。”

寧香蘭抿唇一笑,拉過關清月的手,說道:“清月,你可真是貼心。”

關清月覺得渾身不自在,寧香蘭什麽時候用這麽好的態度對她說過話,總覺得這背後有什麽預謀。

“嗬嗬,這些都是奴婢分內的事情。”關清月說。

翌日。

關清月命下麵的丫鬟和小廝將暖香閣主院的雜草清理一下,並從庫房拿來了許多鮮花,種在土壤裏,遠處一看格外的好看。

傍晚,袁安南照例在杜夕在的側屋用晚膳,寧香蘭麵對著一大桌子的菜,瞪著關清月,“你瞧我說什麽來著?那小狐狸精肯放他才怪呢!”

關清月吩咐旁邊侍立的丫鬟,“你將大少爺喜歡吃的幾樣菜裝在食盒裏,再把廚房今日煎的安胎藥也一並裝進食盒裏。”

寧香蘭挑眉,“安胎藥?你做什麽?”

關清月接過丫鬟手中的食盒,說道:“奴婢去一趟側屋。”

寧香蘭迷惑的看著關清月走了出去,嘲諷一笑,將筷子扔下,喊道:“都端下去!看著就頭疼!”

側屋裏,袁安南正坐在杜夕身旁用膳,儼然一副好丈夫的模樣,那杜夕的身子如沒有骨頭般,就差貼在袁安南身上了,見關清月來,才收斂了些。

袁安南皺眉問道:“你來做什麽?”

關清月將食盒放下,說道:“大少爺,大少奶奶知道您這幾日都在杜姨娘這兒用膳,有些放心不下,所以叫奴婢送些您平日愛吃的菜。”

杜夕說道:“我這裏什麽都不缺,真是叫大少奶奶費心了。”

關清月從食盒中拿出幾樣菜擺在袁安南麵前,她又偷瞄了幾眼桌上原本的菜色,大都是對孕婦有好處的,但袁安南這人平時喜歡吃些油大的,但他寵著杜夕,所以這幾日都是隨著她的喜好來的。

袁安南一瞧見關清月帶來的麻辣海魚便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讚歎道:“這菜還真是不錯。”

關清月笑道:“大少爺,你猜這菜是誰做的?”

“誰做的?”袁安南狐疑道:“不是新來的川菜師傅?”

關清月搖頭,見袁安南猜不出,說道:“這菜是大少奶奶和廚房的師傅學了好久,才做給大少爺吃的。”

“香蘭做的?”袁安南有些驚訝。

關清月有時候真佩服自己,撒謊都不帶臉紅的,接著說道:“大少奶奶嬌生慣養慣了,想要為丈夫洗手作羹湯,這幾日都是捧著菜譜入睡的,幾日下來,眼圈都黑了,才算做出差不多的菜,大少爺再嚐嚐,大少奶奶叫奴婢過來就是想讓奴婢瞧瞧大少爺對這才的評價,哪裏不足她再改正。”

袁安南眼神有些動容,似乎是相信了。

杜夕見不對勁,摟著袁安南的胳膊撒嬌道:“安南,這魚真的這麽好吃嗎?那我也要嚐嚐!”

關清月插嘴道:“杜姨娘,大少奶奶特意給您煎了安胎藥送過來。”她將黑乎乎的藥汁端在杜夕麵前。

杜夕掩住鼻子,訕笑道:“多謝大少奶奶了,隻是,我今日都喝過安胎藥了。”

袁安南說:“那就多吃些飯,叫我兒子也多吃些。”

杜夕笑道:“安南怎麽知道這腹中的還男孩?真是討厭.....”

瞧著這兩個人打情罵俏的樣子,關清月真是強忍著惡心站在那裏。

她將食盒收起來,福身道:“那奴婢就不打擾大少爺和杜姨娘用膳了。”

袁安南看著關清月離去的身影,有些晃神,杜夕搖著他,“安南想什麽呢.....”

“沒什麽.....就是覺得香蘭好像和平常不大一樣了。”袁安南喃喃道。

杜夕翻了個白眼,靠在他懷裏,喂了他一口菜,說道:“大少奶奶有什麽不一樣的?哎呀我還沒吃飽呢,安南你快陪我一起吃飯啊。”

接下來的幾日,關清月每晚都回去側屋給袁安南送些吃食,並且在從廚房要來了食譜擺在主臥的案桌上。

這日袁安南回府,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關清月特意在院子裏等著,見袁安南上前,立刻迎了上來,福身道:“大少爺。”

袁安南這才瞧見院子裏有許多螢火蟲,且花香四溢,問道:“這螢火蟲是怎麽來的?怎麽從前沒有?”

關清月笑道:“許是這院子裏種了許多花,才將這些螢火蟲招來的。”

袁安南點頭,問道:“大少奶奶呢?”

關清月說道:“大少奶奶這幾日身子有些不適,不過沒什麽大礙,吃了郎中開的藥,先下正準備用晚膳呢。”她抬眼試探著問袁安南,“大少爺今晚是還準備去杜姨娘那用晚膳?”

袁安南覺得這空氣中飄散著若有若無的香氣,比花香更加沁人心脾,他抬腳朝主臥走。

關清月比了個耶,理了理衣裙,跟著袁安南來到主臥。

關清月事先便給寧香蘭用了她調製的香粉,還有香水,袁安南是個外貌協會,且從小出身香料世家,對香水之類的很敏感,像他這樣的公子哥,在杜夕那裏待了那麽多日,難免會有些膩,正好借坡下驢。

之前關清月便已經囑咐過寧香蘭了,一定要一改平常的脾氣,要溫柔些。

所以一見袁安南,寧香蘭立刻上前福身道:“安南,你來了。”

袁安南扶起她,有些暗黃的燭光下顯得寧香蘭比從前更加動人了,看得袁安南有些癡了......

這邊好事將近,而側屋這兒的氣氛卻跌倒了冰點。

花蝶無措的站在杜夕麵前,說道:“奴婢親眼瞧見大少爺朝主臥那邊去了.....那個清月也跟在身後.....”

杜夕妒忌的看著桌上的菜肴,“我就知道這個關清月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若是不除了她,她日後定會礙我的路!”

花蝶害怕的說道:“可清月是大少奶奶身邊的大丫鬟.....”

杜夕眼中帶著毒惡,“大丫鬟不也是丫鬟?怕什麽?”

寧香蘭心想事成,對關清月的態度也好了許多,坐在梳妝台前,身後的丫鬟用發油梳理著她的長發,她從紫檀匣子裏拿出一顆鵪鶉蛋般大的明珠,說道:“這事你做的不錯,我這人一向是賞罰分明,賞你了。”

關清月忙說:“大少奶奶抬舉奴婢了,奴婢、奴婢也沒做什麽,實在要不起這麽貴重的珠寶。”

“得了,知道你想什麽。”寧香蘭眼珠一翻,“你做的好,我這個做主子的自然要打賞你,但你若是有一日背叛我,那我也絕不繞你!”

什麽跟什麽啊?

關清月接過明珠,心裏還是美滋滋的,沒有人和錢過不去啊,關清月到希望往後寧香蘭多拜托她些事情,她也好多賺些銀子傍身。

一個丫鬟端著藥碗來到寧香蘭身邊,寧香蘭接過藥碗,一口氣將裏麵的藥汁喝了下去,苦的五官擰在一起。

關清月有些吃驚,看來寧香蘭是真的想要個孩子留住袁安南了。

外頭有人通報,杜姨娘來請安。

寧香蘭得意的勾起唇角,叫她在外頭等著。

關清月一麵給她上妝,一麵說道:“大少奶奶雖然看不慣杜姨娘,可是大麵上也要過得去,不能讓她有機會向大少爺告狀說大少奶奶欺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