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八十六章 自盡

關清月裝作一副疑惑的樣子,“您不知道?是貴府的五少爺,要和我們袁府的三小姐成親,這幾日我們老夫人一直都忙著這事呢....”

薄紗一下子被人掀開,五少奶奶穿著裏衣衝出來,“他要納妾?”

關清月連忙低下頭,“原來五少奶奶不知道?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奴婢先恭喜五少爺了。”

五少奶奶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關清月的目的達到了,便起身說道:“奴婢還要趕著將胭脂送去其他府上,就先告退了。”

從太傅府出來,關清月的心砰砰直跳,如果不出她所料,這樁婚事就會被五少爺的正妻攪黃。

關清月回到袁府後,特意繞道南廂房去,想著同袁芳離將這事說清楚,叫她不必擔憂。

南廂房偏僻得很,與袁府其他的建築格格不入,覺得像是荒廢許久了一樣,院子裏雜草叢生,磚瓦也破爛不堪的,關清月在院子裏便聽見屋裏哭喊的聲音,快步推門進去。

隻見楊嬤嬤站在屋子中間,袁芳離跪著擋在床頭,榻上的婦人一臉病態的握著袁芳離的手。

聽見門口的動靜,楊嬤嬤回頭去看,皺眉道:“怎麽是你?”

關清月一怔,說道:“奴婢是來給三小姐送胭脂水粉的。楊嬤嬤,這是....”

袁芳離如看到救星般撲到關清月身邊說道:“清月,你快救救我和我娘....”

楊嬤嬤不悅道:“三小姐,你一個大家千金怎可這樣低聲下氣的同一個丫鬟說話?”

關清月扶起袁芳離,看向楊嬤嬤,“楊嬤嬤,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楊嬤嬤說道:“我是奉老夫人之命,將江姨娘挪去青園。”

青園也是袁府的院落,隻是並不在袁府裏,而是在鄴城的郊外,那裏冷清的很,幾乎見不著人影,關清月從前還聽人說那裏還時常鬧鬼,一般都是犯了錯誤的下人或者姨娘才被關在那裏自生自滅。

袁芳離喊道:“我娘重病,青園荒涼孤僻,還望老夫人發發慈悲,別將我娘送出去!”

楊嬤嬤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輕描淡寫的說道:“三小姐,您就別為難奴婢了,奴婢也隻是奉命行事罷了,有什麽問題,你去找老夫人說去。”她給旁邊的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兩個婆子立刻來到塌前想要將江氏拉起來。

袁芳離立刻擋在她們麵前,兩個婆子直接將她推到一旁,榻上的江氏孱弱的喊著自己女兒的名字。

“等一下!”關清月出聲,兩個婆子停手,楊嬤嬤不解的看著她,“我說清月,你到底要做什麽?這是老夫人的命令,你就別跟著蹚這趟渾水了。”

關清月笑道:“楊嬤嬤,雖是老夫人的命令,可是三小姐即將出嫁,若是這個時候將她的生身母親搬去青園,難免會叫旁人非議,再者說....”關清月頓了頓,問道:“這事老爺知道嗎?”

楊嬤嬤說:“老爺事忙,這樣的小事也不必叫他知道。”

關清月挑眉,拉過楊嬤嬤道一旁,壓低聲音道:“嬤嬤這話可不能亂說。”

楊嬤嬤對關清月還算客氣,因為知道關清月並不是什麽軟柿子,且在大少奶奶和老夫人麵前說話有一定的分量,“這話怎麽說?”

關清月說道:“這江氏如今雖臥床不起不得老爺寵愛了,可她既然能生下三小姐,想必從前在老爺心中也是有一定分量的吧?”

楊嬤嬤沉默了,的確如關清月所說,江氏曾是袁老爺在街上路見不平救下的,一家子務農,當時江氏的老爹病死了,沒有銀子安葬,隻能賣身葬父淪落街頭任人欺淩,袁老爺見她可憐,又生的楚楚動人,便給了銀子安頓了她的家人,將她留在身邊做了姨娘。恩愛了兩三年,江氏卻生了場重病,當時府上還有其他姨娘,她一日兩日的不見好,時間長了袁老爺便將她拋之腦後了,再見她,她已經是麵黃肌瘦,原本一頭烏黑的長發也如枯草般,讓袁老爺大為失望,之後便一直將她撂在這裏,不管不問了。

關清月接著說:“奴婢聽聞前些日子老爺還命郎中來給江姨娘診治過,為了這事,還與老夫人大吵了一架。若是老爺日後發覺江氏被暗中送了出去,他會作何反應?”

楊嬤嬤眼中劃過慌亂,卻還說:“那這也是老夫人的意思,我們也都是奉命行事,無可奈何罷了。”

關清月拍著楊嬤嬤的手,說道:“楊嬤嬤,你平時這麽聰明的人,怎麽今日如此糊塗?雖說是老夫人的命令,可老爺若是知道了,不會拿老夫人怎樣,頂多是拌幾句嘴,他會問是誰將江氏送出去的,老爺隻會拿親自送走江氏的那個人撒氣。”

楊嬤嬤眼珠微晃著,扯了下嘴角,“你有所不知,三小姐不肯嫁人,老夫人也是沒法子,想著江氏在她身邊三小姐怎樣都不會安心嫁人的,便要送走她。這事老夫人既然吩咐我了,我自然應當辦好她,至於事後老爺會不會怪罪,這我也管不了了。”

“誒,楊嬤嬤.....”

楊嬤嬤重新來到塌前,對江氏道:“江姨娘,這是老夫人的命令,奴婢也沒法子,你要怪就隻能怪自己命不好。”

“趕緊動手,天黑之前必須送出袁府。”楊嬤嬤對兩個婆子說。

“不.....離兒...離兒....”江氏嘴裏不停的喚著袁芳離的名字,瘦弱的身體已經被兩個婆子抬了起來。

“不!你們放開我娘!”袁芳離淒厲的喊道。

說罷,她跑到茶桌前猛地將茶盞摔在地上,拾起地上的一片碎瓷片,抵在自己的脖頸上,“你們放開我娘!否則我立刻死在你們麵前!”

楊嬤嬤道:“喲,三小姐你這是做什麽?趕快放下!”

關清月嚇了一跳,柔聲勸道:“三小姐你別衝動,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你別想不開啊!”

袁芳離眼中帶著絕望,大有破釜沉舟的架勢,她將瓷片又往脖頸處推了一份,已經能看到有血珠滲出來了,“你們再不放了我娘,我立刻死在這兒!”

楊嬤嬤半信半疑,“好好好,我們不動你娘,你先將那東西放下。”

袁芳離眼中帶著動搖,卻見楊嬤嬤給那兩個婆子暗中使了個眼色,袁芳離儼然決然的將碎瓷片割向自己的脖頸。

“啊!”

關清月第一時間衝了過去,扶著袁芳離讓她靠在她身上,捂著脖頸的手指縫裏已經淌出鮮血,關清月大喊道:“趕快去叫郎中來!快去啊!”

“離兒!離兒!”江氏掙紮著跌在地上,艱難的朝袁芳離這邊爬來。

袁芳離意識逐漸模糊,關清月回頭朝兩個婆子喊道:“還愣著做什麽?幫我搭把手,把她抬到**去。”

兩個婆子嚇傻了,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和關清月合力將袁芳離抬到旁邊的榻上。

關清月看了眼她脖子上的傷口,好在沒有擱到動脈,她趕快找來幹淨的紗布,捂在傷口上來止血,直到郎中趕來,關清月才從塌前離開。

楊嬤嬤站在院子裏一臉懊惱,“這三小姐怎麽這麽軸呢?竟然用自盡來威脅我!”

關清月冷著臉從屋裏出來,手上的血還未來得及洗下去,楊嬤嬤說道:“清月,你可得跟我回趟東苑,剛才那場麵你也瞧見了,是三小姐自己要死的,可不是我逼著她的,你、你可得幫我作證啊。”

關清月長舒一口氣,捏了捏眉心,“楊嬤嬤你也別害怕,剛才那場景誰也沒料到,我這就同你去趟東苑。”

東苑。

老夫人訓斥道:“讓你辦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幹什麽吃的?”

楊嬤嬤道:“這....奴婢也沒想到三小姐會這麽激動....”她瞥了眼關清月,關清月說道:“老夫人,當時奴婢也在場,事發突然,也不能怪楊嬤嬤,大抵是成親這事對三小姐刺激太大,她這才心灰意冷了,不過好在剛才郎中來說傷口不深,沒有大礙。”

楊嬤嬤稱是,說道:“老夫人是沒瞧見當時,三小姐整個人像是瘋了一般,奴婢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可怕,她倒真像是不想活了。”

老夫人冷笑:“她倒是貞烈,郎中不是說她沒大礙嗎?那便叫她歇息幾日,下個月還要成婚。”

關清月抬頭看了眼老夫人,說道:“老夫人,今日三小姐這事鬧的這麽大,老爺那邊估計是瞞不住了,若是老爺知道,怕是會怪罪老夫人。老夫人不妨趁這個時候將三小姐和江氏挪出南廂房,搬去好一點的庭院,也好堵住眾人的口舌,免得老爺怪罪。”

老夫人滿是褶子的臉垂著,問道:“哪裏有合適她們母女居住的院子?”

楊嬤嬤說道:“西苑應該還有幾處小別院。”

“西苑?”老夫人斟酌著,“我記得東苑前段時間打掃出一間院子,如今還空著呢?”

楊嬤嬤點頭,“是是是,是上個月整理出來想給四小姐做書房用的,老夫人是要讓江氏母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