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老夫人的教育
杜夕委屈的靠在袁安南懷裏,說道:“清月這話便是覺得我在說謊?我之所以把下人們支開,是因為我想給大少奶奶一張我們老家的安胎秘方,這方子是祖傳,不能給旁人看的,如此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說完,杜夕委屈的抽泣起來。
關清月看著她,“杜姨娘,你....”
“夠了沒有?”袁安南突然朝著關清月大喊,“怪不得是大少奶奶的丫鬟,如此的咄咄逼人,夕兒身為姨娘是你一個賤婢能質問的嗎?”
關清月低頭,“奴婢不敢,隻是覺得事有蹊蹺,大少奶奶就算再妒忌她,也不至於這麽急切的將杜姨娘的孩子除去。”
寧香蘭看向老夫人,“婆婆,你是知道我的,我、我的確是看不慣杜夕,可我犯得著冒這麽大的風險去害她的孩子嗎?況且,是她親口對我說,她根本就沒有懷孕。”
老夫人默不作聲,臉色陰沉,“有誰能證明你說的這些?”
“我.....這就是賤人的計謀!”寧香蘭道。
老夫人說:“清月,先扶你家主子回寢屋歇息。”
老夫人不痛不癢的態度也讓關清月一怔,她原本以為她會盛怒的。
“大少奶奶,先回去吧。”關清月扶著寧香蘭輕聲道。寧香蘭狠狠的瞪了眼丈夫和他懷裏的杜夕,甩開關清月走了出去。
袁安南氣道:“母親,難不成就這樣放過香蘭?那夕兒和我的孩子就這樣枉死了嗎?她已經害死了我一個孩子,如今又害了一個.....”
“你給我閉嘴!”老夫人訓斥道。
袁安南嚇了一跳不敢作聲,他懷裏的杜夕也不敢哭出聲來,怯怯的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冷眼看了她一眼,“孩子沒了也就沒了,反正也不急得這一時半刻,往後再生便是。安南,你跟我出來一趟。”
袁安南鬆開杜夕,低著頭跟著老夫人走了出去。
花蝶見他們走遠,才敢跑過來,小聲道:“小姐。”
杜夕抻著脖子觀察了一下窗欞外,從枕頭底下拿出來一包金元寶,說道:“告訴那郎中,若是敢把這事透露出隻字片語,便叫他人頭落地!”
花蝶接過金子,揣進懷裏,“小姐放心吧。”
庭院裏。
袁安南道:“母親將我叫出來做什麽?夕兒還在裏麵等著我呢。”
“啪!”
老夫人回身給了袁安南一記耳光,袁安南震驚的捂住臉頰,“母親為何打我?”
“我若是再不打你,你就要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老夫人喊道。
袁安南不服氣的別過臉,“母親還是因為夕兒的事?我知道母親不喜歡夕兒,可香蘭您不是也不喜歡嗎?”
“杜氏能和寧氏相提並論嗎?糊塗東西!”老夫人說:“寧氏再不濟也有母家在後麵支撐著,你卻為了個妾氏的孩子要當眾懲戒正妻,若是被旁人知曉,還不笑你?”
袁安南道:“難道夕兒腹中的孩子不是母親的親孫兒嗎?夕兒自過門以來畢恭畢敬,母親到底哪裏不滿意,她也是杜家正正經經的千金小姐。”
“瞧瞧,”老夫人冷笑,“如今你都肯為了個妾氏這樣頂撞自己的母親了。”
“母親我沒.....”
老夫人擺手,“今日這事就此作罷,若是你再聽那杜氏的挑唆做些沒腦子的事,我便將她逐出門去。”
“母親,那夕兒的孩子....”袁安南說。
老夫人歎道:“她們各執一詞,也不知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就當你與這孩子無緣,別放在心上。”
袁安南有些意難平,老夫人輕撫剛剛被她打的臉頰,柔聲道:“安南,母親同你說的都是好話,你不能不聽。”
“母親,兒子知錯了。”袁安南說道。
老夫人點頭,“當初叫你娶杜氏,也不過是形勢所迫,安南,既是妾氏,那便不必認真,往後同你共度後半輩子的,還是寧氏,雖說她品行不大好,母親也不喜歡她,可她到底是袁府的大少奶奶,寵妾滅妻的事,不可發生在袁府,記住了嗎?”
袁安南緩緩地點頭,“母親,兒子記住了。”
老夫人這才滿意的點頭,拍了拍袁安南的胳膊,“回去吧,至於今日這事,你若是真的心中有氣,就晾著寧氏幾日。”
暖香閣。
寧香蘭來來回回的在屋子裏渡步,一把拽住關清月的衣裳,說道:“這個賤人當日我就該殺了她!”
關清月往後退了幾步,扯了扯嘴角道:“大少奶奶你先別激動,老夫人不是也沒把你怎麽樣嗎。”
“她敢?”寧香蘭道:“她若敢動我,我們寧家可不是好惹的!”
關清月心中的疑問還未散去,問道:“大少奶奶,當時奴婢退下後杜姨娘都同你說了什麽?”
寧香蘭沒好氣的說道:“我都說了多少遍了,還叫我重複?是她親口告訴我,她肚子裏什麽都沒有,根本沒有什麽身孕!”
關清月點頭,“然後她就自己摔倒,再裝出一副疼痛難忍的樣子?”
“這個賤人!”寧香蘭拍了一下茶幾。
關清月說道:“奴婢瞧見剛剛老夫人並未責備大少奶奶,臨走時又把大少爺叫走,應該心裏也是明白大少奶奶是被陷害的,想來這麽久都沒有動靜,應該是沒什麽事了。”
大少奶奶說:“你是說,那老太太早就看出來杜氏是裝作流產的?可她卻什麽都沒說。”
關清月說道:“奴婢也隻是推測,覺得老夫人心裏也是清楚的。”
寧香蘭冷哼,“她既然明白我是被人誣陷,卻還是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真真是惹人討厭。”
“想必這樣的事老夫人也沒有辦法當眾揭穿,畢竟還是要給大少爺一些顏麵的。”關清月說。
她想起前些日子撞見花蝶鬼鬼祟祟的捧著一包衣物朝後院走,被她碰見了慌得不行,關清月記得那包袱裏掉出來的衣服上都帶著血跡,當時花蝶解釋說是她來大姨媽弄髒了衣裙,要去後院扔掉。
還有今天杜夕來正堂等大少奶奶的時候,毫不避諱的端起茶水就喝,當時關清月還覺得奇怪,現在想來一切都說得通了,正如寧香蘭所說,杜夕可能根本就沒有身孕,但凡有了身孕的人都知道不能喝茶,飲食上也要避諱。
袁安南回到杜夕的臥房,杜夕從榻上爬起來,孱弱的叫道:“安南....”
袁安南坐在塌邊,背對著她,杜夕環住他,“安南,我心裏難受.....”
袁安南握著她的手,“好好歇息。”
杜夕一愣,抬頭看她,“可我們的孩子....”
袁安南說道:“這事就這樣算了吧,香蘭也不是有意的,別和她計較了。”
“是老夫人叫你這樣說的嗎?安南?我受了這樣大的委屈,難道就隻這一句話便將我打發了嗎?”
袁安南猛地站起來,喊道:“那你要我怎麽樣?我說也說了,罵也罵了!可這孩子還是沒了,你要我如何?”
杜夕哭道:“安南,你別生氣,我不說就是了,都是我不好....”
袁安南看著她,最終煩悶的拂袖而去。
他一走,杜夕立刻變了臉,叫來了花蝶,“究竟是怎麽回事?”
花蝶道:“奴婢也不知,大少爺從老夫人那回來心情便一直不好。”
杜夕問:“那大少奶奶那邊呢?他可有什麽處罰?”
花蝶茫然的搖頭,“主臥那頭一直沒有動靜。”
杜夕錘了一下床榻,花蝶說道:“小姐,奴婢覺得會不會是老夫人聽信了大少奶奶的話,知道了這事是....”
“怎麽會....”杜夕喃喃道。
花蝶說:“小姐先歇息吧,明日再看看狀況。”
翌日。東苑派人叫關清月去一趟,說是老夫人要見她。
關清月同大少奶奶說了一聲便去了東苑,卻沒有瞧見側屋門口杜夕和花蝶正看著她,花蝶小聲道:“小姐,清月去東苑會不會是向老夫人說昨日的事?”
杜夕回到屋子裏,“不會不會,就算她認準了我是陷害寧香蘭,可她空口無憑也沒有證據。”
花蝶躊躇的看著她,“小姐.....”
“怎麽?”杜夕回頭看她。
花蝶跪在地上,說道:“小姐,奴婢該死!那日....小姐叫奴婢去將那些帶血的衣褲處理掉,我出去的時候正好撞見清月,還不小心被她看見了衣服上的血,雖、雖然奴婢當時說自己來了月事搪塞了過去,可是、可是卻不知道清月事後會不會再懷疑....”
“這麽大的事你竟然拖到現在才同我說!”杜夕指著她喊道。
花蝶帶著哭腔:“小姐,奴婢錯了,可現在該如何是好....清月會不會將這事告訴老夫人?”
“你問我我問誰去?!”杜夕喊道:“沒用的東西!那包衣服你最後扔在哪裏了?”
花蝶道:“奴婢記得當時是埋在後院的一處大樹下了。”
“等下趁著沒人的時候再去後院看看,這次要是再被人瞧見,我便把你賣到窯子裏去!”杜夕訓斥道。
半個時辰後,花蝶神色慌亂的回到側屋,杜夕立刻迎上來,“怎麽樣?”
“小姐,我將樹底下挖了個遍,可就是沒找到那包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