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九十四章 你不會

關清月想著,今日這事算是徹底的與杜夕撕破了臉,今日若非顧著自己往後還要靠袁家這棵大樹,她大可不必在聖上麵前救下杜夕,隻是如今杜夕沒死,她這次設計陷害關清月又不成,往後還指不定要出什麽陰招。

要不要趁著杜夕還未下手之前先下手為強?

“你想什麽呢?”寧香蘭見關清月遲遲未出聲,挑眉問道。

關清月回過神說道:“奴婢在想,今日杜姨娘雖說是吃了苦頭,差點害了全府上下,可是老夫人也隻是看在大少爺的麵子上杖責了她,並未做什麽大的處罰,隻怕往後.....”

寧香蘭撂下茶盞,精致的臉頰上浮現出一絲狠戾,“袁安南也不知被那小賤人灌下了什麽迷魂湯,連殺頭的死罪都要包容!”

關清月一麵拿起竹骨扇,一麵慢悠悠的說道:“奴婢覺得大少爺對杜姨娘也就是一時的新鮮,畢竟當初納她為妾費了一番周折,人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妨大少奶奶找些個良家女子給大少爺多添幾房,也好分奪杜姨娘的寵愛?”

寧香蘭美目轉動,纖細蔥白的手指無意的勾勒著袖口上的鳳凰雲線邊,“添房....”

她從前便想讓關清月去做通房丫鬟,可惜關清月死活不肯,如今關清月成了她身旁的錦囊,她自然是斷斷舍不得將關清月送出去的。

寧香蘭勾起唇角,“今日你立了功,往後西域的使臣恐怕還要見你,不過你記得,你始終是我的丫鬟,若是沒了我,你便什麽都不是。”

關清月低眸恭順的說道:“大少奶奶說的是,奴婢不敢忘本的。”

夜晚,關清月躺在**,透著月光望著旁邊的窗欞,屋外頭的枝丫影子一晃一晃的,這個時節,桂花應該早就謝了吧。

不知道謝白這會兒在做什麽,不知為什麽,她腦海中總是突然跳出她前些日子與謝白在茅草屋時朝夕相處的日子。

關清月迷迷糊糊間望見窗外一道修長的身影,她夢遊般坐了起來來到窗欞前,將窗子推開,竟真的是謝白!

關清月頓時睡意全無,揉了揉眼,確定麵前的人就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人,磕磕巴巴的說道:“你、你來了?”關清月說完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什麽叫你來了?說的好像是她一直期盼著他來一樣。

皎潔的月光打在謝白棱角分明的側臉上,連帶著他的目光也柔和了許多,見謝白看了看她身上,關清月才想起自己此刻穿著睡袍,臉頰泛起了紅暈。

“不打擾你歇息了。”說罷謝白轉身要走。

“誒?”關清月下意識的握住謝白的手臂,“你、你就這麽走了?”

謝白回頭挑眉,關清月望著他,心頭如同羽毛掃過,癢癢的,讓人心情愉悅。

“今日的事我都聽說了。”謝白說。

關清月點頭,謝白看著她,接著道:“你覺得我會怪你嗎?”

關清月看著他的眼眸,露出兩顆酒窩,“你不會。”

謝白仿佛沒有料到關清月給出這樣的答案,“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會。”關清月笑道。

老實說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但是好像隻要在謝白身邊,關清月就覺得前所未有的心安,仿佛有了依靠般,做什麽都有了底氣,她知道今天這樣做有些魯莽,但是她知道,謝白會理解她的,她就是知道。

謝白一怔,低頭看著麵前的女子,明眸皓齒,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關清月眼中的星星,他不住地喃喃道:“清月....”

但下一瞬間,謝白似乎如同被一盆冷水潑了一樣,有些狼狽的收回目光,幹咳了一聲道:“你今日在皇宮出彩,往後少不了召見,府裏的人也不是那麽好應付的,你往後小心。”

說罷,便轉身消失在夜色中了。

翌日。

大少奶奶果真挑選了兩個姿色出眾的丫鬟來做通房丫鬟,杜夕有傷在身,暫時還沒工夫得知此事。

寧香蘭斜靠在金絲軟塌上,一雙玉足隨意的搭在紫檀矮幾上,嫵媚的眼眸瞥著麵前拘謹的兩個丫鬟。

“你們兩個的容貌算是出挑的,知道為什麽找你們過來嗎?”

兩個丫鬟不敢抬眼,小聲道:“奴、奴婢不知....”

寧香蘭給關清月遞了個眼色,關清月麵帶微笑的說道:“杜姨娘惹了事被老夫人罰了,這些日子想必也沒有辦法再繼續侍奉大少爺了,大少奶奶體恤,看著你們如花的年紀不想看著你們落寞凋零,這才叫你們來服侍大少爺。”

兩個丫鬟身形一晃,都很難以置信,一時間竟不知是該露喜還是悲了。

“不過你們也別得意忘形,別忘了你們的命還有你們的家人都在我手裏,若是你們之中哪一個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懷上了什麽野種,就別怪我不客氣!”寧香蘭瞪著她們。

兩個丫鬟跪下,說道:“奴婢謹遵大少奶奶吩咐。”

寧香蘭將頭靠在後麵的軟枕上,閉著眼懶懶的吩咐道:“清月,帶她們下去看看住處,再給她們講講規矩。”

“是。”

兩個丫鬟亦步亦趨的跟在關清月身後,將她們領到各自的住處後,關清月裝裝樣子的說道:“剛才大少奶奶說的話想必你們也明白,就不需要我再重複了吧?”

兩個姑娘仿佛還雲裏霧裏的,問道:“清月姐姐,這、這是真的嗎?大少奶奶真的要奴婢們去做通房?”

“這還有假?”關清月道。

當晚,袁安南便去了其中一個丫鬟的房裏,翌日清晨,那丫鬟便來叩謝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心裏雖不悅,但終歸主意是自己想出來的,隻能強忍著酸意,“你倒勤勉,不忘來請安。”

這丫鬟名喚黃鶯,說道:“奴婢怎敢忘記少奶奶的提攜。”

“那便好。”大少奶奶將旁邊桌上的藥碗推了推,揚了揚下巴道:“這碗藥喝了吧。”

“這.....”黃鶯看著藥碗一愣。

關清月將藥碗端到黃鶯麵前,說道:“這是避子藥。”

“怎麽?不願意?”寧香蘭蹙眉。

黃鶯立馬接過藥碗,“奴婢樂意奴婢樂意。”說罷便將藥汁一飲而盡。

袁安南因為這兩個通房,連帶著對寧香蘭也柔和了許多,杜夕的傷也大好了,聽聞袁安南連續幾晚都去兩個通房那裏,自然有些沉不住氣。

“寧香蘭這個賤人果真這般不折手斷,竟趁著我病了這幾日便生生的勾走了安南!”杜夕躺在**氣的拽著帕子。

花蝶忙勸道:“小姐別氣,身子剛好,不易動氣的,大少奶奶也不過是用幾個新人才能抓住大少爺,等過些時日大少爺膩了,自然還會想起小姐的。”

杜夕卻說,“這主意定不是寧香蘭那個蠢婦想出來的,定是關清月!這個小賤人!費盡心思想要將她除了,可她像是專程與我作對一般!”

花蝶彎著腰說道:“那不妨小姐再在清月的飯食裏下一些藥,讓她徹底消失...”

杜夕說道:“哪有那麽容易的事?上次的事情她已經知道是我做的了,依照她的心性,必定不會這樣善罷甘休,這個節骨眼神再下藥害她,不是正中她的下懷?”

花蝶恍然大悟,“那小姐以為該怎麽辦?”

“當下最要緊的,是大少爺的心。”

因為有了西域使臣的支持,關清月的化妝品品牌馬上就創立了起來,因為關清月終歸是袁府出來的丫鬟,所以“素妝”這個牌子還是以袁府香料鋪為地點,在旁邊建了一個隔間,專門擺放“素妝”的商品。

如今鄴城大街小巷都傳遍了,說西域夫人用了關清月製作的化妝品,美的不可方物,所以素妝的專櫃這幾日都快被人踏破了門檻。

再加上西域使臣臨走之前親自給素妝按的金招牌,一下子把素妝又上了一個高度,連帶著袁府的其他產業也跟著賺了不少。

這幾日關清月一直在店裏幫忙,客人都是奔著她來的,所以她忙的不可開交,人都瘦了不少,麵色卻紅潤極了。

關清月正俯身幫客人化妝,從外頭進來的小二湊過來小聲說道:“清月姐,對麵如意胭脂鋪的老板娘來了。”

“如意胭脂鋪?”關清月一麵擺弄著手裏的粉撲,一麵道:“咱們和他家沒有來往啊。”

小二搖頭,“不知道,想必是看見咱們家這麽多客人,想來取取經?”

關清月看了看銅鏡裏的人,呼出一口氣,“成,那我見見。”

如意胭脂鋪的老板娘是個風韻猶存的婦人,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一顰一笑間透露著韻味,穿著也講究,一進來便掛著笑,“這裏好生熱鬧啊。”

關清月匆匆從裏屋走出來,朝她福身說道:“不知道夫人要來,招待不周了。”

“哪裏,我也是閑得無聊,來坐坐罷了。”她優雅的坐在軟椅上,小二奉上茶水。

見關清月站著,她疑惑道:“姑娘怎麽不坐?”

關清月笑道:“我原本就是袁府的丫鬟,原是不配與夫人同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