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季北略

第十九卷(4)

二十六己卯

論兵部,淮陽為南北咽喉,宜有重兵防扼,著漕督鹽法二臣增募。南京地震。

二十八丁巳

始傳平陽之陷,都人大震。陳演揭救在獄中諸臣,命限十日審結,其方士亮、薑采、尹民興、龔鼎孳保出。

三十己未

晉王奏晉疆萬分危急。塘報賊陷閿鄉。

李自成偽封

二月初一庚申,上平旦視朝,忽得偽封。啟之,其詞甚悖。末雲:限三月望日,至順天會同館暫繳,一時相顧失色。

是日,命工部尚書苑景文、禮部侍郎丘瑜,並兼東閣大學士。諭吏部曾櫻,名城屢陷,革職提問。

初二日辛酉,大同總兵張報逆賊闖關。自成破汾州。

初三壬戌,兵科韓如愈,言晉寇訛傳,時晉已殘破,諸臣相戒不欲上聞。總兵周昌吉,奏保德嬰城固守,內省豪衿把持,懷慶夜變。福王同母走出東門,棄母兵間,狼狽走衛輝,依潞王。

初四癸亥,諭部院,言官論事,須明白直陳,近來多埋伏隱語,殊非告君之體,著嚴行警戒。薑采允予謫戍邊遠。蔣拱宸、方士亮、尹民與從輕擬杖。

初五甲子,命迎護益藩歸國。山西糧儲道程奏晉省鹽課,欠至七十餘萬。予劉之綸謚。

李自成偽檄

初六乙醜,賊圍太原。時餘應桂初聞平陽破,諸將皆遁,太原無一兵守城,賊圍三日,以數人上城,開門而入,賊移檄遠近。有雲:君非甚暗,孤立而煬蔽恒多;臣盡行私,比黨而公忠絕少。甚至賄通官府,朝廷之威福日移;利入戚紳,閭左之脂膏盡竭。又雲:公侯皆食肉紈絝,而恃為腹心;宦官悉齕糠犬豚,而借其耳目。獄囚纍纍,士無報禮之思;征斂重重,民有偕亡之恨。人讀之多為扼腕。而朝臣若處夢中,惟薦某人營某缺門戶苞苴是務。有識之士,無不寒心。

上諭戶部邊寇孔棘,外解不至,皆因有司急贓贖而緩錢糧,不嚴立賞罰何以勸懲,以後在內責成部科,在外責成巡撫,痛禁索耗,完足者陞四品京堂,未完九分者革職。中書張同敞秦楚豫偽官,多係紳衿從賊,宜示教官以諸生忠逆為功罪,下部酌議。

初七丙寅,總督餘應桂,報晉中瓦解,徽州鄉勇拒殺黔兵。

蔡懋德太原死節(附畢拱辰、應時盛)

初八丁卯,李自成陷太原。先是賊破榆關,長河二千五百裏之防,晉獨當之。賊眾耽耽窺渡,巡撫蔡懋德駐防蒲澤,且南北策應,頗挫賊鋒。癸未冬,保德州告急,歸鎮省城。守河道將聞警奔潰,巡按禦史汪宗友時糾其懦,奉旨革任聽勘。以郭景昌代之。未至,副將陳尚智投賊為前驅,總督餘應桂畏賊甚,遲回河上,一無所為。甲申正月二十九日,賊從沙渦竟渡,三晉遂成破竹之勢。既陷平陽,二月初六日,圍太原,太原無重兵為守,賊馬步號二十萬,或勸懋德移鎮候代,可以卸責。懋德不可,誓眾死守。登陴拒敵,矢石火藥,傷賊甚眾,遣牙下驍將朱孔訓、牛勇,督兵五千出戰。孔訓傷於陣,牛勇陷陣死。一軍皆沒,城中奪氣。賊攻圍三日。初八日丁卯,城東南角樓,迸裂焚燬,風沙陡作,對麵莫辨。守門將張雄為賊內應,賊以數人乘夜大風,從東北角登城,城遂陷。懋德草遺疏,授讚晝知縣賈士璋,間道奏京師,引佩刀欲自刎,為眾所奪。中軍應時盛,扶公上馬欲衛出城。懋德跳下馬曰:吾封疆之臣,應死封疆,汝輩自去,眾強之。懋德大呼曰:汝等欲陷吾不忠耶?遂至書院三立祠,惟時盛相隨懋德南向自縊,軀輕氣不絕,時盛解鐵甲覆其身,候氣絕,亦東向自勒死。時甲申二月初八也。蓋時盛以遼諸生,為懋德識拔,隸幕下,見草遺疏,即歸寓殺其妻妾與十四歲子,期以死殉。卒如所誌。文武將吏與懋德同死者,布政趙建極、巡按陳純德、按察副使毛文炳,及府縣各官四十六人。賊屍之於街。懋德,字公虞,號雲怡,蘇州崑山人。萬曆丙子舉人,己未進士,司理杭州,秩滿授儀曹郎,出為江右督學,備兵嘉湖。巨寇阿醜流毒四省,公授幕署許世威方略,擒之青石橋,分守湖南,以計擒湖賊齊天王等,烈皇帝知公才,召對稱旨,擢公巡撫山西。公既死,闖恨公,不驗屍,時加及斷頸,公標將段可達收公屍,掬土掩之。賊退,始入棺。公稱漢月師入室弟子,故在危城中語人曰:吾學道多年,已勘了生死。今日正吾致命時也。子方炳頗卓犖。甲申冬得旨,謚忠襄,予贈廕,與邑人王燾立祠,賜名雙忠。應時盛並附祀,燾事在戊寅二月。

畢拱辰,字星伯,號湖日,萊州衛人,萬曆丙辰進士,曆仕至按察使僉事,改山西分巡,冀寧賊入太原,執公至偽將軍劉所,脅之降。公山立不動,遂遭害。與蔡恩德、趙建極三屍,同棄晉王府西墀下,越八日,賊去,材官段可達以牆土覆之。公無子,無人為請卹者。丁雄飛與陳皇士雲,公生平最好書,官南曹時,相遇輒屏騶從同,至書廊,簡閱書史,或從街口地上攤殘籍中偶得數葉,則大喜。署中無事,終日讀古,嚐以書相餉,受人餉者,必以其人所未見者報之。家中積書幾萬卷,惟清執不善視上官,以故通籍二十年,尚浮沈郎官,尤通曆法,所著有義俠紀事等書。

啟禎錄一刻方伯朱忠須考。

張履旋投崖(此應入初二日內)

張履旋,舉人,吏部尚書張慎言之子也。為官至山西汾州陽城縣,賊執履旋拷銀,履旋義不受辱。貽書父曰:與其虧體辱親,不如殺身明誌,遂投崖而死。弘光朝贈禦史。

初九戊辰,劉澤清移鎮彰德。錄陳郡屠戮,贈開永傑等少卿。

初十己巳,閣臣蔣璟德以病召對,不能趨赴。

十一庚午,諭吏部平陽副使李士焜等七人先逃後返,已經革職,著戴罪立功自贖。

十二辛未,順天撫揚奏饑民焚掠。諭刑部張國維中樞溺職,一徒豈足以蔽辜。又諭吳昌時依律處斬,馮源等附近充軍,財產並罪輔周延儒贓產籍沒充餉。又諭周延儒見賄忘法,本當全沒財產,量追二十萬,著周正儀、周奕封完納。吳昌時量追五萬,俱免籍沒。高傑縱兵東下,鳳督馬士英迎駐徐州。

十五甲戌,賊探馬至大安驛,傳達京師。賊遣偽官於山東、河南州縣,各處代任,每官先遣牌至州縣士民各苦征輸之急,痛恨舊官,各借勢逐之,執香迎導,遠近風聞若狂。

山西全陷

十六日乙亥,李自成至忻州,官民迎降,進攻代州。五台知縣投降,地方官有載牛酒以迎者,有備子女以獻者。總兵周遇吉守代州,出奇奮擊,連戰十餘日,殺賊萬餘。自成令諸路賊進攻,遇吉兵少食盡,退守寧武關,賊陷懷慶,抵固關,分取真定、保定。上至是始聞山西全陷,命跡訪諸王,分遣太監高起潛等十人,監製寧前、通津各鎮。張縉彥疏言:今日糧餉中斷,士馬虧折,督撫各官,危擔欲卸,若一時添內臣十員,不惟物力不繼,抑且事權分掣,反使督撫藉口,上不聽。

上諭院部,寇氣方熾,畿輔戒嚴,固圉安民,全在察吏。該撫按將所屬官嚴加甄別,必清謹循良素,為民戴者,可許留任。責令募鍊鄉勇整備城守,如貪殘及闒冗者,勒令去職,另擇賢能推補。

馬嘉植疏

十七丙子,吏科馬嘉植言:皇上亦知孫傳庭僨事之□乎?守關原自有餘;大言一鼓**平,明知不可為而僥幸為之,以塞前言。是以進退失據,今不複以覆轍為戒,而空拳徒膺。萬一晉陽與淮北俱震,則為禍愈激,非知彼知己著數也。台臣陳丹有借兵土司之說尤當商酌,以數世豢養之兵,尚不能必其用命,而向蠻夷責大義,此實難矣。況不能裹糧景從,則搜括不加倍乎?百姓見兵過尚搖手閉戶,狼兵一來,保無驚竄?狼子驕悍,兩粵之間,又增多事矣。

戶科介鬆年言,士節不振,廉恥風微,倡逃迎降,出自衿紳,深可痛憤,亟宜崇獎節烈,以收拾人心。上甚是之。

十八丁醜,河南巡撫蘇京報賊窺懷慶。賊騎已叩固關,將逼真定。真保之間,全憑道路之口,京中嚴戒妄言。

堪任督撫諸臣

十九戊寅,吏部題堪任督撫諸臣,沈迅,魏公韓、孫肇興、朱家仕、萬元吉、馬鳴騄、楊毓楫、何楷、聶明楷、周光允、許譽卿、汪心淵、毛九華、蔣允儀、王道純、詹爾選、黃宗昌、鄭之尹、王守履、李長春、毛羽某。

二十己卯,太康伯張國紀進銀一萬兩,命進封侯爵。二十一庚辰,驟寒大雪,凍死人無數。兵部塘報太原分州潞安連陷。諭亟訪各藩諸王下落。諭河南總兵土國寶加意整頓,立功自贖。命內宮閻國輔等,賚餉往薊寧等處分給。又諭吏部,朕念豫楚殘破,州縣料理需人,各撫按官自行挑選,不拘科目雜流生員布衣,但才能濟變,即與填用,有能倡義募兵,恢複一州縣者,即授知州知縣,功懋懋賞,朕不爾靳。分敕內宮監製各鎮:寧前高起潛、通津臨德盧維寧、真保方正化、宣府杜勛、順德彰德王夢洵,大名廣平閻思印、衛輝懷慶牛文炳、大同楊茂林、薊鎮中協李宗化,西協張澤民。兵部報鄒魯之間土寇團聚。二十二辛巳,差內官王坤、科臣韓如愈,巡曆地方,催解京邊正項,並改折贓贖。及周延儒、吳昌時、朱大典等贓銀督解。諭刑部,張國維附和罪輔,朦蔽君上,本當重治,念方士亮等輕擬,著免罪候用。河南巡按蘇京報賊逼澤州,催任濬速到任。

賊陷真定

二十三壬午,賊陷真定。先是,知府邱茂華,聞賊警,先遣家眷出城。撫臣徐標執茂華下獄,標麾下中軍官,伺標登城畫守禦,劫縛出城外殺之。劈獄請茂華出。茂華遂檄所□州縣,豫叛待賊數日,而賊始以數騎入城,收帑籍地,距京城止三百裏,寂然無言者。

徐標,號鶴洲,濟寧人,天啟乙醜進士,巡撫保定右副都禦史,守真定,斬賊使,碎偽牌。

二十五甲申,兵劉澤清請於青登諸山開礦,前銀著巡按設法。

二十六乙酉,進魏德德禮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總督河道、屯練。進方嶽貢戶部尚書、兼兵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總督漕運、屯練往濟寧。旋以敵報甚急,或言名官不可令出,出即潛逃,遂止藻德等不□遣。

禮部奏桂、惠二藩同走粵,著賚璽書慰問。

李邦華議南遷

先是,都察院左都禦史李邦華,與左庶子李明濬,私議南遷,上親行與東宮孰便?明睿曰:太子少不更事,稟命則不威,專命則不敬,不如皇上親行為便。至是上命府部大臣各條戰守事宜,上候於文華殿,邦華、明睿與少詹事項煜,各言南遷,及東官監撫南京。上驟覽之,怒曰:諸臣平日所言若何,今國家若此,無一忠臣義士為朝廷分憂,而謀乃若此,夫國君死社稷乃古今之正。朕誌已定,毋複多言。

附記南遷得失

或問南遷得失何如?予應之曰:當自成踰秦入晉,勢已破竹,惟南遷一策,或可稍延歲月,而光時亨以為邪說,其事遂寢。天下恨之。然景泰時,也先入寇。徐有貞亦倡此說,時未之從,卒能固守卻敵,宗社晏然。時享亦持是見耳。使以時亨之說為非,則國君死社稷之義謂何?必以邦華之說為非,則徽欽羅係組之辱可乎。二者得失,必有辨之者,似光說稍長,然問今日將相,果能如於忠肅輩否?不能則遷國圖存,末始非救變之一策。而時享目之為邪,過矣。且先帝身殉社稷,假令時亨罵賊而死,雖不足以贖陷君之罪,尚可稍白始誌之靡他,而竟躬先從賊,雖寸磔亦何以謝帝於地下乎?是守國之說,乃欲借孤注以邀名,而非所以忠君也。邦華以身殉國,是南遷之議,乃所以愛君,而非以避死也。獨是明睿南行之說,亦有未盡善者。使上驟行於賊未至時,則人心駭懼,都城勢若瓦解,後世必謂輕棄其國。上若遷於賊之將至時,則長途荊棘,未免為賊所伺,而有狼狽之憂。故為上計,不如死守社稷,得古今君道之正。若太子者,天下之本,宜及賊未近時,令大臣默輔南行,以鎮根本之地,以係天下之心,設北都有,急亦可號召東南,為勤王之舉,即不然,亦不至父子一網打盡,且非獨太子宜南,即永,定二王,亦宜分藩浙、粵,伏意外之圖。奈何一堂聚處,如燕巢於幕,禍及而不知也哉。且明睿謂太子之行,有專命、稟命之礙,不知天下事,有可權者,昔唐元宗避蜀,即使肅宗收兵靈武,雖欲克複兩京,亦以安史勢急,恐一旦不測,父子同盡耳。今日之事,何以異此?竊謂上宜守北,太子宜南行,似為兩便。雖然,謀之善不善,事之成不成者,人也,亦天也。

餘應桂請調諸將

薊總督陝西餘應桂上言,賊眾號百萬,非天下全力勦之不可,請調天下鎮將如左良玉、吳三桂並高傑、唐通、周遇吉、黃得功、曹友義、馬科、張天祿、馬岱、劉澤清、土國寶、劉良佐、葛汝芝及副將邱磊、惠登相、王光恩、孔希賢、金守亮等,齊赴軍前,會師真保之間,督撫之外,加一督師。如史可法、王永吉其人者,賜以尚方,懸公侯之賞,以鼓勵之,庶賊可滅也。

賊勢甚盛,諸臣終日呶呶未曾說著痛癢,惟此疏切要可用,惜乎已晚。

二十九戊子,大學士陳演麵陳引退,許之。先是,上憂秦寇,演謂無足慮。至是不自安,故求去。止賜路費五十兩,馳驛歸,時道路梗塞,演以貲豐,不敢出京,延半月而及禍。

批餘應桂疏,應桂既不入秦,又不防河,何故往來介霍間,中軍鼓譟,庸怯可知。諭兵部,寇氛孔棘,秦所式不候交代,輒自離任,任濬久報赴任,一味退縮,俱著革職。濬充為事官管事。

三月己醜朔張某請監國南京

李自成入畿輔,京師滿城洶洶,傳賊且至。而廷臣上下相蒙,政府中樞,終日會官群訟,揚揚得意如平時。上命部院廠衛司捕各官譏察奸宄,申嚴保甲之法,巷設邏卒,禁夜行,巡視倉庫草場。魏藻德請自出京議餉,諭以在閣佐理兵餉,著黃希憲、路振飛加意,召前兵部尚書張國維、庶吉士史可程、進士朱長治、陳川、諸生張某,來中左門,某言三策,首請太子監國南京,擇重臣輔之。諭府部寇氛孔棘,戒嚴城守。昌平民譟,焚劫官民舍一空。宣府告急,命鎮朔將軍王承允偵賊所向。命遣戍有罪內官朱晉等,俱釋罪閑住。

初二日庚寅

上召府部錦衣詹翰科道等至中極殿,問禦寇之策,奏對者三十餘人,有言守門乏員,當今之急,無如考選科道,餘皆鍊兵加餉,套語賜茶而退。命內監及各官分守九門,稽出入,京城武備積弛,禁兵皆南征,太倉久罄,至是命襄城伯李國禎,提督城守。守西直門,各門勳臣一、卿亞二,諭文武輸助。初議僉民兵,魏藻德曰:民畏賊,如一人走,大事去矣。然上之,禁民上城。全晉之破陷始聞。何謙以兵變聞,命謙帶罪安職。淮撫路振飛,練義勇,各保坊村。

初三辛卯李建泰請南遷

李建泰上書,請駕南遷,願奉太子先行。上召對平台,諭閣臣曰:李建泰有疏,勸朕南遷,國君死社稷,朕將何往?大學士範景文、都禦史李邦華、少詹項煜,請先奉太子撫軍江南,給事中光時亨大聲曰:奉太子往南,諸臣意欲何為,將欲為唐肅宗靈武故事乎?景文等遂不敢言。上複問戰守之策,眾臣默然。上歎曰:朕非亡國之君,諸臣盡亡國之臣爾。遂拂袖起。

命福建撫按,送益王回藩。時韓王亦避地屬縣,令速返國,以資屏障。先是,詔諭藩王,捐貲守國,乃益府寇未薄城,長史推官,輒敢倡議,護藩遠遁,而撫按不發兵助守,且令權避。益府暫駐邵武,地方官宜供應護送回國,毋致失所。命張國維催督浙直兵餉。

甲乙史載李邦華之請在初六日。

初四日壬辰帝星落、封諸將

欽天監奏帝星下移,詔百官修省。詔封各總兵吳三桂平南伯,左良玉寧南伯,唐通定西伯,黃得功靖南伯,給敕印。劉澤清實陞一級,劉良佐、周遇吉、高傑、馬岱、馬科、薑宣、孔希貴、高蜚、葛汝芝、高第、許定國、王承允、劉芳名、李棲鳳、曹友義、杜允登、趙光遠、卜從吉、楊禦藩各陞署一級。督撫馬士英、王永吉、黎玉田、李希沆,分別應實署。福、周、潞、崇四王,各棄藩南奔。衛師卜從吉,南奔駐宿遷。

初五日癸巳

上命李國禎練京營兵,守西直門。封疆重犯,俱許蠲贖,又設黃綾冊,募百官蠲助。

初六日甲午

始棄寧遠,征吳三桂、王永吉率兵入衛。又召唐通、劉澤清率兵入衛。澤清前命移鎮彰德,因縱掠臨清南奔。惟唐通以八千人入衛,命太監杜之秩,協守居庸關,賞通銀四十兩,大紅蟒衣紵絲二表裏。其官兵八千八十二人,內庫發銀四千五百兩,每兵五錢。甲乙史載,初七唐通陛見,上慰勞再三,協守雲雲。

大同告急,命內官謝文舉火速赴任。諭部院近來庶績廢弛,治功罔奏,總由上不官行料理,司官祗聽吏胥,積蠹相仍,惟賄是視,以致流弊不可勝言。今後堂官務要正己率屬,左右侍郎分任料理,不得優遊藏拙,如司官闟冗,一任吏書及假手濟貪,賄跡有據者,即指參拏問。

周遇吉寧武大戰

李自成薄寧武關,傳檄五日不下,且屠。總兵周遇吉悉力拒守,大炮擊傷萬餘人,會火藥盡,或言賊勢重可歎也。遇吉曰:戰三日,殺賊且萬,若輩何怯邪?然勝之一軍皆為忠義,萬一不支,縛我以獻。若輩可無恙。於是,開門奮擊,殺賊數千人,賊懼欲遁。或謂賊策曰:我眾彼寡,但使主客分別,以十擊一,蔑不勝矣。請去帽為識,見戴帽者擊之,遁出戰。不二日可殲也。賊引兵複進,迭戰脫帽以自別,我兵大敗,遇吉闔室自焚。揮短刀力戰,被流矢,牙兵且盡,見執罵賊,縛於市磔焉,遂屠寧武。嬰幼不遺。自成既殺遇吉。歎曰:使守將盡周將軍者,吾安得至此。遺聞雲:遇吉夫婦臨陣,殲賊無數。抄本雲:遇吉設奇製敵,每戰必勝,自成懼。遇吉,夜率壯士二百,縋城入賊營,賊大敗,退二十裏,持半月,而薑瓖等救兵不至。三月初一,城陷,遇吉率民兵巷戰,手殺數百人,力竭被獲,不屈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