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情難了,我是通靈師

第二百一十九章 搶人風波

三天,轉瞬即逝。

正常來說,村子裏死了人,村子裏要很熱鬧的,因為我們這兒辦白事兒和辦紅事兒一樣的麻煩。

隻不過因為老太太臨死前交代了要一切從簡,所以我們家算得上是村子裏最消停的一家了,雖然村子裏有很多人想不明白,但因為幾乎家家都受到過老太太的恩惠,所以也沒有人多嘴,我們家咋辦,前來送行的人就跟著照辦。

這幾天,我們家每天都充斥著哭聲,雖然大舅和劉鳳還有矮冬瓜的嗓子也啞了,眼淚也快幹了,但前來送行的人卻都是哭著來哭著走的。

我就站在我們家院子的角落,看著那些哭哭啼啼的人,很明顯,他們有的並不是真的傷心,但卻哭得那麽悲慘,我想,也許這就是師傅說的,有的人哭,但並不見得是傷心。

因為是辦喪事的最後一天,到了中午的時候,我們按照提前算好的時間,把老太太的棺材移出了我們家,由大舅出麵找的人,一起抬著老太太沉甸甸的棺材,一步一緩的朝著我們家的祖墳走了去。

“喜妹啊。”大舅神神秘秘的湊到了我身邊,“千萬別和別人說你奶沒送去火化,直接就下葬了,要是給別人問起來,就說是火葬完了,這棺材裏裝著的是骨灰盒,聽見沒?”

我點了點頭:“知道了,大舅。”

近幾年,我們附近的幾個村兒也開始普遍火化了,不過這個習俗一般人都不太接受,因為我們這邊的人覺得人死後不但要落葉歸根,還必須要保留個全屍,這才是有頭有尾,四四方方放個骨灰盒下去,說白了就是一堆的白灰,擱我們村兒這偏僻的地方,誰也接受不了。

這事兒,其實就算我不說,大家心裏也都明白,算是個公開的秘密吧。

不過我倒是覺得,是全屍還是骨灰都無所謂了,隻要人是全屍的時候死的,那麽等魂魄離開了之後,這肉身其實就已經沒有多大的用處了,活著的人想留下個全屍,不過是圖個心理安慰罷了。

“唰唰唰——唰唰唰——!”

我們送喪的隊伍不過是才剛走到山腰下,一排排黑色的小汽車就把我們給圍住了,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誰也不知道這是咋的了。

就在大舅想要上前去問話的時候,那大頭的小汽車裏走出來了一個人,我一看,這人竟然是我爸爸!

“喜妹,你通知的?”劉鳳小聲問我。

我搖頭:“不是。”

因為老太太過年的時候就交代過,她死的時候不想看見兒女哭,那不吉利,她走的也不安生,而且她也不好什麽兒女相送,所以讓我爸爸和我小舅舅都別來送她,這事兒我們都知道,所以老太太走了,我根本就沒有打電話通知淮城的爸爸和小舅舅。

“你來幹啥?媽說不用你送!”

大舅一看下車的人是我爸,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他本來就看不上我爸,如今又加上我家老太太的交代,他自然是理直氣壯的攔著。

我爸皺眉瞅著我大舅,明顯口氣也不咋客氣:“那是我媽,和你有什麽關係?媽生前的時候我不願意和你計較,是因為我顧忌著媽,現在媽都走了,你以為我鬥不過你個農村人?”

“你——!”

大舅聽了這話,擼胳膊挽袖子的就要上,卻被劉鳳一下子給拉了回來:“桂田啊,你這是幹啥啊?難道還想在咱媽的棺材前打架啊?這鄉裏鄉親的可都看著呢,再說了,你就是不顧忌媽,也要顧忌桂琴啊,桂琴可在你妹夫那住著呢!”

一句話,成功讓大舅愣在了原地。

不情願的咽了口氣,大舅直勾勾的瞪著我爸:“你要想送媽上路行,跟在隊伍的後麵。”

我爸卻沒動彈:“我不是來送媽的,我要帶媽走,這是我媽,死也要死在我們蘇家的祖墳裏。”

“你腦袋有毛病吧?!”

大舅是真的怒了,但我爸卻不再看他,朝著身後的一排排小汽車揮了揮手:“給我把棺材拿過來。”

隨著我爸一揮手,從那後麵的小汽車裏走出來了三五十個男人,清一色的黑西服黑墨鏡。

“姐,姐啊,我姑父是幹會社會的啊?”矮冬瓜嚇得縮在了我的身後。

我握住矮冬瓜的手,示意他別說話,眼下這事兒確實有點亂,就連那吹奏哀樂的七陰子都停了下來。

“你們都看著我媽被搶走?”

大舅眼看著那些穿著西服的人走了過來,轉頭朝著身後的村裏人看了去,“我媽可是咱們村兒的人!”

“桂,桂田啊!你到底不是楊婆婆親生的,如今人家親生兒子來要人,合情合理啊!”

“是啊桂田大哥,我看不如就把人給人家吧。”

“桂田,人家才是楊婆婆念想的兒子,再說這事兒我們也幫不了啊,我們都是外人不是?”

隨著村子裏的人七嘴八舌的一通嘚啵,我家老太太原本被抬起的棺材都被放在了地上,那些村子裏的人紛紛後退著,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就隻剩下了張盛叔自己站在我大舅的身邊。

我大舅氣得怒紅了眼睛,剛要開口指責那些村子裏的人,就聽盛叔小聲說:“桂田啊,咱們村兒裏的人都收了人家的錢了,你就是再喊也沒有用。”

我咬了咬唇,原來我爸爸竟然提前給村子裏的人錢了,怪不得他會知道我家老太太啥時候下葬!

張盛叔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人聽的清楚,那些村民都跟著垂下了臉,不敢與我大舅對視。

不過我爸帶來的那些穿西服的人卻不含糊,已經走到了我家老太太的棺材邊,伸手要打開我家老太太的棺材。

大舅想要上前攔著,劉鳳怕我大舅人多吃虧,死死的用手拉著:“桂田啊,你別衝動啊……”

我看著大舅那又氣又不舍的紅眼睛,沉了口氣,等再次提氣的時候,大聲喊了出來:“誰敢動我家老太太的棺材?!”

“姐啊姐,你別激動啊,你這小胳膊小細腿的……”

矮冬瓜擱我身後想拉我,卻被我一下子甩開了,我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到了老太太的棺材邊。

我爸一看我出頭了,這氣也跟著硬了起來:“你別忘了你自己姓啥!”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我知道我自己姓啥,就算我和你一個姓,你今天也帶不走我家老太太!”

其實,不過就是一個沒有了靈魂的肉身而已,這肉身在哪都是一樣的,可既然大舅那麽不舍得,我隻能出麵留下,因為我很清楚大舅的性子,要是今天老太太被我爸給帶走了,我大舅是要埋怨自己一輩子的。

“你……”我爸似乎是懶得和我廢話,對著那些穿西服的人說,“給我打開棺材把人拿出來!”

那些穿著西服的人見我爸都用這口氣和我說話了,也不管那麽多了,一把把我推倒在了地上,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板子之類的東西,就要打開我家老太太的棺材。

“喜妹啊,你咋樣啊?”劉鳳衝過來,把我往起扶。

“我去和他拚了!”

大舅說著就要往上衝,我趕緊拉住了他的胳膊:“大舅,這事兒不用你,我來就行。”

大舅愣愣的看著我:“他們那麽多人,你咋弄啊?”

我低頭看了看我被磕破皮,往下緩緩流下出血的手心:“有些事情,不是人多就肯定會贏的!”

趁著大舅呆愣還沒回神的時候,我拿過劉鳳一直端在手裏的碗,那碗是一會要放在墳頭前,給老太太點香用的。

我拿著碗,抬頭看了看天,陰沉沉的天沒有一絲的陽光,烏雲蔽日,是個大白天見鬼的好天氣。

心裏默念起奇門遁甲的口訣,然後按照口訣找到現在陰虛的地方,把碗扣在地上,用我流出來的血,在碗的周圍畫下一個十字的形狀,代表十字路口,緩緩蹲下身子,閉上眼睛,伸出食指敲打起了那扣在地上的碗。

嘴皮子輕動,心裏默念:“春秋寅子貴,冬夏卯未辰,金木馬卯合,水火雞犬多,土命逢辰巳,為我至靈莝……”

“呼呼呼……呼呼呼……”

原本隻是陰沉的天氣,忽然刮起了一陣陣陰冷的寒風,隨著我敲擊在碗底的手指不停地加快,那風刮得就越來越大。

原本那些要開棺的西服男沒有看我,我爸爸也不屑看我,但隨著風越來越大,隨著我在心中默念的口訣慢慢從口中念了出來,所有人都朝著我的方向看了過來。

“嗚嗚嗚……嗚嗚嗚……”

“媽媽呀,聽沒聽見啥玩意兒哭呢啊?”

“那,那邊有黑影,那,那是啥東西啊?!”

“鬼,鬼……有鬼!!”

周圍的人叫喚了起來,我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他們的驚恐,驀地,我睜開眼睛,一收手,把扣在地上的碗正道了過來,周圍風平浪靜,好像啥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在那些人驚慌失措的表情中,我冷冷的笑了:“十八年前,我家老太太自願來到這個村子,照顧我,照顧我媽,她既然來了,就沒有死後再離開的道理,剛剛那些不過是給你們這些遠道而來客人的見麵禮,若是你們想要送我家老太太一程,我雙手歡迎,但若是你們再趕插手我家的事兒,別說我讓你們橫著從這山上出去!!!”

“蘇喜妹這是要反天啊!竟然敢大白天招鬼!!”村子裏的人,有反應過來的,吵吵把火的喊著。

我站在原地目光清冷的看著我爸,沒有說話,招鬼怎麽樣?別給我說那麽多規矩,那是大先生的忌諱,和我沒有關係,我就是個通靈師,既然通靈是的頭銜,招個鬼而已又犯了誰家的規矩?

我爸氣得不輕,咬牙切齒的看著我:“蘇妃,你以為我怕鬼?”

我笑了:“爸你怕不怕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樣你肯定是忌諱的,忘了告訴您,我已經給薑莊打了電話,他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你,你……”

我爸被我氣得直哆嗦,我卻不再看他,轉身對著七陰子喊了一聲:“哀樂起——!”

隨著哀樂震耳欲聾,村子裏的人再次扛起了我家老太太的棺材,那些收了我爸錢的人,可能是怕我再招鬼嚇唬他們,也都不敢說話了,跟著大隊伍繼續往山上走。

人群前用後擠著,我走在所有人的身後,臨上山之前,瞥了我爸一眼,剛巧看見我爸爸正在那些穿著黑色西服男人的攙扶下,憤恨的瞪著我。

我知道,他現在是恨死了我,其實也無所謂,他本來也沒喜歡過我,抬眼,朝著前麵麵帶緩和的大舅看了去,我心說,恨就恨吧,我現在隻想我在意的人舒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