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情難了,我是通靈師

第二十六章 槐樹底下冤魂多

我正納悶著呢,站在前麵的老太太,忽然扯起了嗓子:“停!”

我們一隊人停了下來。

緊接著,老太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景言,點燈!”

“悉悉索索……刺啦……”前麵傳來了輕微的響聲,應該是小舅舅按照老太太的交代劃著了火柴。

我點著腳尖趁著脖子的看著,前麵還是白花花的一片,不過很快,那白色的霧氣裏忽然透出了一點點微弱的光亮。

“有光,有光了——!”我身邊的楊樹林高興的喊著,估計他和我的想法一樣,很怕和村子裏的人走散了。

那高高舉起在前麵的光亮,跟活的似的,它一閃一閃的亮著,就好像是在呼吸一樣,漸漸的,周圍的白霧減輕了不少,又過了一會,白霧徹底的散開,那些原本被白霧隱藏起來的村兒裏人,終於顯露了出來。

小舅舅還站在最前麵,伸出手臂高高舉著手中的走馬燈,而那原本一動不動的走馬燈,竟然在小舅舅的手中飛快的轉動了起來!

我瞪大了眼睛清楚的看見,在那燈裏麵,有一個小孩正拿著一根鞭子抽一匹馬,而那馬竟然在鞭子的揮舞下肆意奔跑著。

這燈也太好玩了!

我所有的注意力早就被這燈給吸走了,把金戒指的事情直接給忘得一幹二淨。

“走馬燈指著的是一條死路。”小舅舅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仍舊是沒管我家老太太喊“媽”。

我跟著大家夥兒一起朝著走馬燈馬跑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那是一條被山堵死的山壁,根本就沒有路。

“雕蟲小技。”老太太上前一步站在了小舅舅的身邊,哼哼一笑,隨即閉上眼睛,口中振振有詞的念叨了起來。

“人死為鬼,精氣離體,各歸其真,鬼有所不歸乃為逆天,人鬼殊途,互不侵犯,方相安無事,若不然吾將以蟒仙,與天相逐,光耀八極!”老太太的聲音特別洪亮,震得那些棲息在山上的烏鴉成群成群的飛著,叫著。

大群大群的烏鴉,密密麻麻的徘徊在後山的天空上遲遲不散,一聲接著一聲的悲啼叫的人耳根子生疼。

老太太全然不顧,睜開眼睛,忽然冷冷地笑了:“既你如此不識相,我就陪著你練練。”

老太太說著,忽然從懷裏掏出了一張黃色的紙符,掏出懷裏揣著的毛筆和朱砂,飛快的寫了一個什麽,隨後彎腰猛地將符咒貼在了地上。

“轟隆——轟隆——”原本平平穩穩的後山,忽然劇烈的晃動了起來,像是地震了一樣。

“這,這是地震了?”

“趕,趕緊跑吧……”

就在村子裏的人想要轉身跑的時候,隻見原本被山體封死的山壁,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一條彎彎延延的小路,漸漸浮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村子裏的人集體傻眼,楊樹林手抖得跟有癲癇似的,隻有我睜大眼睛的瞧著,心裏覺得有意思。

老太太直起腰身,很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又道:“今兒這山路我楊家老婆子是走定了,你若是讓一步讓我平安上下,我便也讓一步找完我找的之後就再不來打攪,若是你當真咬死理兒的不肯讓步,就別怪我老婆子血灑你山頭,切斷你山尾,就算我死也要拉著你一起陷到下麵去!”

那些盤在空中的烏鴉,隨著老太太的話音落下之後,不知道怎麽的,忽然就散了,周圍安靜了下來,就跟啥事兒都沒發生過似的。

村子裏的其他人看得大眼瞪小眼,沒一個人能說出來話的,就連站在人群中間的我都驚訝的直眨巴眼睛。

老太太淡定的跟啥事都沒發生似的,喊了一句:“走!”

站在隊伍前麵的小舅舅當先邁出了步子,其他的村民也跟著走了起來,大家一步步緊緊挨著不敢落後的進了後山。

“蘇喜妹,你說後山是不是真的鬧鬼啊?”楊樹林在我身邊小聲的嘀咕,“我以前聽我媽就說過,後山有專門吃人的老妖怪。”

“楊樹林兒你害怕?”我扭頭看著他那全是虛汗的臉和白白的唇。

楊樹林拉緊了我的手幾分:“蘇喜妹你不害怕嗎?”

“怕啥?”我搖了搖頭,“楊樹林兒你才剛的爺們勁兒呢?怎麽才進山就變成娘們兒了?”

我和老太太在一起經曆的多了去了,挑出來一個都比現在這座破山嚇人。

楊樹林看著我愣了愣,隨後垂著麵頰不說話了,好像是生氣了,也不再搭理我,不過那緊緊握著我的手卻沒有鬆開的跡象。

還真生氣了?

我撇了撇嘴,也不搭理他了,轉眼朝著附近看了去。

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後山,明明山下花草遍地,蝴蝶成群的,可這山上卻走到哪裏都光禿禿的,跟入了冬似的,一陣陣的涼氣往我的脖領子裏鑽,就跟誰趴在我身後往我脖子裏吹風似的,又冷又癢。

我正要伸手搓搓脖子,忽然聽見耳邊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就好像有很多人在我的耳邊說話,但因為聲音太小了,我又啥也聽不清楚。

這種感覺特別難受,明明心癢的要死,可就是聽不清楚那些徘徊在耳邊的聲音說的是啥,賊煩人。

我鬧心的擰眉,用心聽,可不但啥都聽不清楚,腦袋還迷糊了起來……

“喜妹,別仔細去聽,會被迷住的。”耳邊,小嘀咕的聲音異常清晰。

我在心裏想:可是這些聲音好煩人啊,它們到底是在說啥啊?

“這是鬼話連篇,全是蒙騙人的胡言亂語,你千萬別仔細去聽,你想想其他的事情,想想你覺得好笑或者是難過的事情。”

難過的事情?

我撓了撓頭?啥是難過啊?

好笑的事情?

我又想了想,也沒有啊,啥是笑啊?

我真的是很認真的想了半天,雖然我沒想到好笑或者是難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啥是好笑啥是難過,但那一直在我耳邊叨叨的聲音確實是沒有了,我的腦袋也不再是暈乎乎的了。

“哎呦!我的大寶啊!大寶你別跑!”村長忽然扯起了嗓子,緊接著人就跟發了瘋似的,張牙五爪的就要跑,還好走在他身邊其他的村民眼疾手快,一把給他按在了地上。

“你們別拉著我,大寶在喊我呢,大寶說冷讓我去接他回家!”村長紅著眼睛趴在地上,死死地朝著一個方向伸著手。

我好奇的朝著那個方向看了看,空空****的啥也沒有啊!

“我看著我家小磊了!小磊媽這就去,你別怕!”

“哎呀!那不是我家的文峰麽?文峰你別跑,爸現在就帶著你回家!”

村長是被壓住了,但村子裏其他丟了孩子的家長,不知道咋的都跟村長一樣,也是發了瘋的要跑。

村子裏的其他村民趕緊往回拉,你拽一個,我壓一個的,一時間原本鴉雀無聲的隊伍亂成了菜市場。

前行的隊伍停了下來,一直走在前麵的老太太走了過來,擰眉看著那些揚言說看見了自己家娃的村民們。

“這隊伍擺的是波若陣,髒東西怎麽會衝進來迷惑人?”

老太太說著,慢慢比起了眼睛,五根手指頭聚攏在一起,快速的動彈著,好像是在算著什麽。

我不知道老太太在算著什麽,好奇的朝著四周看去,隻見剛剛散去的白霧漸漸又將我們包裹了起來。

“壞了!有人站錯了地方!”老太太忽然扯起了嗓子,“是哪個站錯了?趕緊出來!”

老太太的話音剛落下,我模模糊糊的看見,一個清瘦的身影快速的從隊伍的尾巴溜走了。

隨著那個身影的跑遠,那些才剛聚攏在周圍的霧氣,又慢慢地散開了,原本被村民們壓在地上的村長等人也漸漸地消停了。

老太太好像沒看見跑開的影子,站在原地雙手插腰的喊著:“是哪個沒長心的站錯了位置?趕緊自己走出來,我再說一遍,屬馬的打頭,屬狗的斷尾,其餘的站中間!”

我見老太太喊得可費勁兒了,似乎底氣不足,正想開口說那個站錯位置的人好像是跑了,手忽然一緊,緊接著我整個人都被拉扯出了隊伍。

楊樹林拉著我的手,像是沒什麽東西追似的,沒了命的跑。

我想甩開他的手,卻咋甩都甩不開:“楊樹林兒你幹啥啊?沒聽我家老太太說不能瞎跑嗎?”

楊樹林拉著我的手頭也不回的繼續跑,就好像根本沒聽著我說話似的。

我喊我家老太太,可一張嘴就被灌了滿口的涼風,噎得我上不來氣,轉頭想要伸手招呼老太太,卻發現那白霧並沒有完全散去,我已經看不見我家老太太和原本的村民了。

這下可壞了!

我喊也喊不出來,又看不見了其他人,著急的要死隻能拉起楊樹林的手,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可能是咬得太使勁兒了,楊樹林的手背當時就破了,一縷鮮血直流進了我的嘴巴裏。

這血的味道和周寡婦的味道可像了,就是比周寡婦的鹹了一點。

原來,每個人血的味道都是不一樣的啊!

原本想要甩開楊樹林手的我,一喝到血就啥都不記得了,就這麽捧著他的手背不停地吸啊吸的。

“喜妹你別喝了,趕緊用手拍他的後腦勺啊!”小嘀咕急惶惶的在我耳邊喊。

我不要。

我扭頭不聽小嘀咕的話,我正喝的開心,楊樹林樂意跑就跑唄,反正他跑他的我吸我的。

“喜妹……他是被鬼話迷了耳朵,又被髒東西遮住了眼睛,你要是不拍他的後腦勺,你和他都會給活活累死的!”

死?

我不要……

小嘀咕這話是真的把我給嚇著了,我從小到大雖然沒覺得自己特別怕啥,但我卻不想死,因為姥姥曾經說過,要是死了就再也看不見太陽了,我那麽喜歡曬太陽,才不要死。

我照著小嘀咕的話,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楊樹林的後腦勺上,力氣大的我手都麻了。

楊樹林身子往前一傾,一個狗吃屎的就啃在了地上,抬起頭滿嘴的土,氣喘籲籲的道:“蘇,蘇喜妹……你,你咋往,往死裏打……打我呢你?”

我蹲在他身邊也沒比他好多少:“楊,楊樹林兒,要,要不是我打……打你……你就……累死了!”

楊樹林吐掉了嘴巴裏的土,起身坐在地上,還在喘著:“啥,啥累死了?我……我剛剛看見一個小孩兒,蹲在不遠處擱那摳東西……我正……正好奇呢,他就對我招手,讓我過去瞧瞧。”

摳東西的小孩?

我撓了撓腦袋:“是不是他一直低著頭啊,然後說話涼絲絲的?”

楊樹林眼睛放光的看著我:“你也瞧見了?”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看見是看見過,但不是剛才,是……”正說著話,楊樹林忽然又拉住了我的手。

“蘇喜妹你看啊,那孩子又蹲在那摳呢!”他說著,伸手指著我身後的不遠處。

我順著他的目光回頭這麽一看,嘿!可不是麽,就是那個在我家門口蹲著的小孩。

還沒等我和楊樹林說話,那小孩先轉過了身子,不過腦袋還是低低的,聲音也是涼涼的:“大姐姐,我喜歡你,我想跟你玩……”

我得意的看向身邊的楊樹林:“楊樹林兒你聽見了麽?他說他喜歡我。”

除了小舅舅總是說喜歡我之外,這個樂意摳東西的小孩兒還是第一個說喜歡我的,我特別想要告訴我家老太太,終於有其他的人喜歡我了,那是不是代表著我就不是喪門星了?

楊樹林一張臉擰巴巴的,他起身把我拉到他的身後,對著那小孩兒道:“你喜歡蘇喜妹幹啥啊?喜歡別人去!蘇喜妹不喜歡你!”

我急了:“楊樹林兒你幹啥啊?我啥時候說……”

楊樹林也不搭理我,對著那小孩兒又道:“你趕緊涼快呆著去,以後離蘇喜妹遠點!”

我急的一腳踩在了楊樹林的腳麵上:“楊樹林兒你啥意思?好不容易有個喜歡我,樂意跟我玩的,你咋這樣呢?”

楊樹林捂著腳麵,疼的原地直蹦:“蘇喜妹你踩死我得了!”

我這邊和楊樹林兒正吵著呢,那小孩忽然又開了口:“大姐姐,我很快就能和你一樣了,你等著……”

啥?啥玩意兒?啥叫和我一樣了?

根本不等我再問,那孩子一溜煙就跑沒了影,我追都來不及。

這下我徹底不幹了:“楊樹林兒你也太不講究了,我長這麽大,好不容易有個小孩兒樂意跟我玩,你咋就這麽給我攆跑了?你誠心的是不?我白給你媽把病看好了!”

楊樹林從來沒見過我這樣,嚇得有些哆嗦:“蘇,蘇喜妹你幹啥啊這是?我怎麽看你要揍我呢?”

“揍你?我撓死你!”我說著就對著楊樹林張牙五爪了起來。

這種感覺我有點似成相識,跟當初周寡婦當著我的麵打了孫桂琴一樣,整個胸口

就好像被一把火點了個鋥亮,一股熱氣接著一股熱氣的往上湧。

楊樹林抱著腦袋一邊躲一邊嚷嚷:“不就是一個小孩兒麽,你別撓了,可別撓了……以,以後我陪你玩還不行嗎?”

我不信:“楊樹林兒你除了罵我喪門星,掃把精之類的,還知道啥?你陪我玩?我才不信!”

楊樹林疼的直哼哼:“不罵了,不罵了,以後都不罵了,蘇喜妹你別生氣了,我保證以後都跟你玩!”

生氣?

我被楊樹林的話弄得愣住了,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快速跳動的心髒,忽然就想起了前幾天,老太太和我說喜怒哀樂也能跑偏的事情。

當初我並不能理解老太太的話,因為我當時咬周寡婦的時候,大腦是空白的,啥也沒想,但是現在不同,我清清楚楚的感覺那燃燒在胸口的一把火,很熱,很燙,刺激的我想要打人。

原來……這就是生氣啊!

“蘇,蘇喜妹……”楊樹林拉了拉我的袖子。

“你別搗亂”我甩開他的手。

我正感受生氣呢,我要記住生氣到底是啥感覺,然後回家好給老太太說,老太太聽了肯定高興,因為從我記事開始,老太太可沒少因為我不知道喜怒哀樂是啥而歎氣。

“不,不是……”楊樹林再次拉住了我的袖子,“那,那個蘇喜妹……你,你看那邊是不是有,有好多人啊?”

“楊樹林兒你好煩啊。”我抬頭朝著楊樹林看了去,卻見他整張臉都可白了,嘴唇也擱那哆嗦著。

順著他的目光,我轉頭朝著遠處望去,隻見周圍的霧又散了不少,已經能依稀看見附近的枯樹和小路了,而就在我和楊樹林的正前方,有好多的人正背對著我們往一顆大樹底下走著。

“是村子裏的人吧?”我說著,拉住楊樹林的手,朝著那些人跑了過去,“老太太!老太太!我在擱這呢!我和楊樹林兒都擱這這呢!”

楊樹林還在哆嗦著,聲音不穩的小聲說:“蘇,蘇喜妹啊,那,那些是村兒裏的人嗎?我,我怎麽瞅著不像呢?”

我懶得搭理他,拉著他的手繼續跑,一心想要找到老太太,告訴老太太我知道啥是生氣了。

可是跑著跑著,隨著離那顆大樹越來越近,我也覺得不對勁兒了,不由得拉著楊樹林停了下來。

我和楊樹林現在距離那顆足以遮天的大樹差不多二十步的距離,而就在我們和那顆大樹的中間,站著好多好多的人,他們一個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聳搭著腦袋,一圈一圈無聲的繞著那大樹轉悠。

我好奇的瞅著:“他們這是幹啥呢?”

楊樹林在我的身邊哆哆嗦嗦:“蘇,蘇喜妹咱倆走吧,我怎麽瞅著他們這麽不正常呢。”

“啥不正常啊?”我愣愣的看著,忽然就瞧見了趙大寶和村子裏其他的幾個孩子也在那些人的中間,正垂著腦袋圍著那大樹轉圈呢。

“那不是趙大寶麽?”我伸手指著,“楊樹林兒你快看啊,真是趙大寶!”

楊樹林順著我指著的方向踮腳看了看,小聲嘀咕:“看著像,可他低著頭,你咋就這麽肯定是趙大寶?”

我也不知道我咋就認定了是趙大寶,但心裏有個聲音就是在肯定的說,那個人除了趙大寶沒別人。

想著趙大寶說要來後山尋寶的事情,我拉著楊樹林的手往人群裏麵鑽了去:“肯定是趙大寶找到寶了,楊樹林咱倆也瞅瞅去。”

楊樹林往回拉我的手:“蘇喜妹,咱倆別去了……”

我回頭,看著他那白刷刷的臉蛋,甩開了他的手:“楊樹林兒虧你還是個爺們,膽兒怎麽比耗子還小?行,你不去我自己去。”

我說著就要走,楊樹林卻再次拉住了我的手,主動往前走:“誰,誰膽小了?我,我就是不稀罕找什麽寶貝!你,你要是非要去,那我就跟你去唄。”

楊樹林拉著我的手竄梭在那些圍著大樹轉圈的人其中,不管我和楊樹林怎麽在他們的眼前晃悠,他們就根看不見我倆似的,就一直垂著腦袋圍著那大樹轉圈。

一陣陣的涼風變成了冷氣凍得我一抖一抖的,等我和楊樹林終於走到趙大寶的身邊時,我冷的腳趾頭都蜷縮在了一起。

我的腳腕子不知道咋的忽然疼了起來,一下一下的,像是誰拿著小木槌敲我腳腕上的骨頭似的。

“蘇喜妹,你咋的了?”楊樹林緊張兮兮的看著我。

我搖了搖頭,跺了跺腳,擋在了趙大寶的麵前:“趙大寶你找到啥寶貝了?”我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大樹,“難道這顆大樹就是你的寶貝?”

趙大寶不搭理我,慢吞吞的繞過我,繼續圍著大樹轉悠。

我撓了撓頭,跟在趙大寶的身後:“趙大寶你咋不搭理我?你不知道,你爹帶著全村兒人來找你了,這下你完了,你爹回家肯定給你一頓皮鞭子燉豬肉。”

趙大寶還是不搭理我。

嘿!

我也急了,拉著楊樹林追著趙大寶的背影:“趙大寶你咋不搭理我呢?是不是怕我搶你的寶啊?你放心,我才沒你那麽多的壞心眼子呢,你給我看看就……”

“哎呦!”沒等我把話說完,楊樹林就摔在了地上,“噗通!”一聲,摔的可實誠了。

我被楊樹林扯的一趔趄,差點也沒趴在地上,回頭瞅著楊樹林擰巴在一起的臉,著急的問:“楊樹林兒你有沒有事?沒事就趕緊起來,我還要追趙大寶呢,看看他到底找到了啥寶。”

楊樹林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腳脖子,忽然一愣,磕磕巴巴的說:“這樹根怎麽都跑出來了?”

經楊樹林這麽一說,我才發現,原來這地上密密麻麻盤著好多好多的樹根,橫七豎八的,而那些圍著大樹轉圈的人,每個人的腳脖子上都纏著一根樹根。

我正看得好奇,楊樹林忽然就叫了起來:“鬼,有鬼……”

楊樹林不知道看見了啥,一雙眼睛瞪得賊大,那汗珠“劈裏啪啦”的往下落。

我撓了撓頭,不明白:“楊樹林兒你到底看見啥啦?”

驀地,楊樹林又叫了起來:“臉……他們的臉……鬼!有鬼啊——!”然後就雙眼一翻白的直挺挺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