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米鋪路把冤伸
老沈叔還一個人在屋子裏神叨叨的,但並不是很和諧,他好像哭了,我離近了一聽,隻聽老沈叔說:“娟啊,你別走啊,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後關於孩子的事兒我都不問了行嗎?你不說就不說了,可你要是走了的話,咱們這個家還怎麽過啊?剩下我自己活著也沒意思啊!”
我站在門口想了想,深呼吸一口氣走了進去,老沈叔一看見我,就忙和我說:“孩兒啊,你幫我勸勸我媳婦兒啊,我說啥她都要走啊,你讓她別走了啊,我不管了,不管那孩子是誰的,我肯定都好好的對他啊!我不問了,我啥也不問了啊……”
不讓她走?現在這好像也不是我能說的算的。
但我心裏是這麽想,可話卻不能這麽說,我瞄著老沈叔瞅著的方向,輕輕開了口:“你應該能察覺到我和別人不一樣,正常來說你這個時候早就已經該走了,但你沒走,你肯定就有事兒沒交代完,要是你相信我就留下來,我會盡我最大的能耐幫你,要是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孩兒啊,你說啥呢啊?”
老沈叔一聽我這麽說就毛了:“早知道啊,我當初就不該回來問啊,你說我問啥啊問,我和娟從小就認識,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啊,就算她對不起我也好,咋的都好,可我就是舍不得她啊,你得和她說啊,別讓她走啊……”
先不說這件事情是誰對誰錯,我忽然覺得人辦事的時候真的不能夠衝動,因為在很多事情在衝動的情況下就算是解決了,也會留下很多的後遺症。
就好像現在的老沈叔,如果他當初就想到了自己會這麽的不舍,又何必在知道兒子不是自己的時候把話說的那麽絕?現在他是後悔了,但隻怕是想留也留不住了……
“蘇妃啊,你要的東西我都弄來了!”
隨著外麵的紗門被撞開,李夢竹捧著,拎著好多的東西走了進來,我趕緊翻騰她那堆捧回來的東西,仔細的數了數,都對!
來不及時間解釋,我對李夢竹說:“你先去給我弄三碗水,記得一碗開水,一碗冷水,一碗溫水,然後你回來之後,記得把大門和窗戶都鎖死了!”
“啥?”
“快點!”
“哦,好。”
李夢竹跑出去弄水了,不知道是被我嚇的,還是被這屋子裏的氣氛給嚇得,一向內向辦事磨磨唧唧的她,難得的今天出奇的撒冷,沒多大一會就把三碗水拿了進來,放在了桌子上之後,就去鎖窗戶和門了。
我拿出黑布開始比量起了窗戶和門的高度和寬度,等我把黑布裁剪完了之後,李夢竹也鎖好了門窗。
暑伏的天氣,門和窗戶一關上,屋子裏麵悶的簡直上不來氣,我卻也顧不了那麽多,讓李夢竹給我搬來了一個凳子,踩著凳子用黑布把窗戶和門都遮了起來。
一下子,屋子裏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李夢竹有些害怕:“蘇妃啊,你這是要幹啥啊?我咋總覺得我舅媽平時用的香水味兒更濃了呢啊?”
“別害怕,沒事兒的啊,有我在呢你怕啥,沒事兒的,一會就好了。”
我安慰著李夢竹,摸黑拿起了炕上的蠟燭,老沈叔還擱那哭呢,我沒辦法,隻好打開了自己的手機,借著手機的光亮找到了打火機,點燃了蠟燭。
我把兩根白蠟燭點燃之後,分別放在了門的一左一右,然後轉身招呼李夢竹,把剛剛老沈叔吃飯的桌子擺到了正對門口的地方。
先把紅紙放在自己的右手邊,然後把盛滿白米的米碗擺在自己的麵前,最後把三碗水放在自己的右手邊,我彎腰拎起地上那已經被捆綁嚴實的老母雞,雙手掐住它的脖子,深呼吸一口氣之後,緩緩閉上了眼睛,嘴皮子快速的嘚啵了起來。
“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髒玄冥,青龍白虎,隊仗紛紜,朱雀玄武,侍衛我捍——!”
這一次,我沒有借般若的氣,借的是下麵惡狗大仙的氣,因為我現在在走陰,用般若的恐怕不妥。
隨著我閉上了嘴巴,我感覺有一團黑氣朝著我撲麵而來,驀地,我睜開眼睛,李夢竹借著門口拉住的光亮朝我看來,隻是一眼就後退了一步,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
“蘇,蘇妃,你,你是蘇妃嗎?”
我雖然回答不了她的問題,但我卻知道她在害怕什麽,是我的眼睛,或者說是我的眼神兒,就算此刻沒有鏡子,我也能感覺到我的眼神出奇的冰冷,沒有溫度,沒有感情,就像是兩顆能看見東西的石頭子似的,冷冰冰,硬邦邦的。
對於這雙眼睛,我並不陌生,這是惡狗大仙的眼睛。
雖然我天生鬼眼,但在白天陽氣旺盛的時候,我是看不見髒東西的,所以我隻能走陰借惡狗大仙的氣,讓他的氣覆在我的眼睛上。
也正是借了這口氣,我才能夠看清楚,此刻在門口站著一大一小兩個人……或者說是兩個鬼,我從來沒有這麽清楚的在上麵見過鬼,第一次發現原來用惡狗大仙的眼睛看見的鬼魂竟然是實體!
可能也正是因為實體的緣故,我發現那此刻站在門口的一大一小很是慘不忍睹,大的是個女人,她腦袋垂得低低的,灰白灰白的臉透著死氣,她的嘴順著一撇像是被刀子豁開了似的,正張嘴顯得特別大,都咧到了耳根子,似乎是發現我能看見她,她緩緩對著我抬起了頭……
就在她即將與我對視的時候,她脖子上的腦袋忽然顫悠了起來,然後“嘎啦!”的一聲,那脖子竟然斷開了!
那個女人的腦袋直直的垂到了自己的後背上,剩下一個被切了一半的脖子,血管啥的都露在了外麵。
那個小的,被這女人抱在懷裏,身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瘀痕,脖子出奇的係,腦袋出奇的大。
那個腦袋掉在後背上的女人,似乎發現看不見我了,在我的注視下,慢慢轉動起了自己的身子……
此情此景,繞是我是個通靈師,也有些反胃了。
那女人轉了差不多幾分鍾的時間,終於又能看見了我,可能是因為她腦袋倒垂在後背上的緣故,腦袋裏麵的積血順著她的七竅就開始往外流,她動了動僵硬的唇,似乎想要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說出來話是嗎?
我幫你!!
猛地提起一口氣,我擰斷了手中老母雞的脖子,將血分別淋在麵前的三個水碗裏之後,我將老母雞的身子扔在了一旁,隻是把它的腦袋正正道道的擺在了米碗的前麵。
口中再次朗朗有詞:“悲夫長夜苦,熱惱三塗中,猛火出咽喉,常思饑渴念……”
我說著話的同時,舉起了第一碗涼水,灑在了地上:“一灑甘露水,如熱得清涼!”
放下第一碗,舉起第二碗溫水:“二灑法界水,魂仲生大邏!”
放下第二碗,舉起第三碗熱水:“三灑慈悲水,潤及淤一切!”
放下第三碗,我猛地雙手一拍桌子,抬手指向那個吊著腦袋的女人:“開口——!!”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一瞬間,女人的哭聲,孩子的哭聲灌進了我的耳朵,這刺耳的哭泣聲,聽得我五髒六腑都跟著擰成了一根麻花。
我彎下身拍了三拍麵前的桌子,抓起碗裏的米,朝著那個女人的方向灑了一把,看著那個女人說:“我念你悲,讀你怨,若你應我,尋米而來!”
那個抱著孩子哭的女人朝著我的方向動了動,雖然不大,我卻不敢怠慢,趕緊又抓起了一把米,朝著那個女人的腳下灑了去。
“吱嘎吱嘎……吱嘎吱嘎……”
那個女人就這樣,慢吞吞的踩在我用米給她鋪好的路上,一步一步朝著我靠近著。
“這,這是幹啥啊?這是要幹啥啊?娟啊,你,你……”
老沈叔現在有點崩潰,想想也是,眼看著自己的媳婦兒腦袋瓜子吊在後背上,他沒有抽過去已經算是膽子大了。
可是我現在沒有辦法和他說話,我不能分神,不然借的氣就會散掉,還好李夢竹反應了過來,小聲和老沈叔說:“大舅啊,你別打攪蘇妃,她好像會算啥,我估計她現在是在算我舅媽和糖果在哪呢!”
也難怪李夢竹會這麽說,因為她根本就看不見。
不過也多虧了李夢竹的打岔,那個已經站在我麵前的女人,緩緩朝著我伸出了雙手,我看著那雙直挺挺,硬邦邦的手就有些鬧心,不過現在我卻後退不得,憋住一口氣,我身子慢慢前傾,眼看著那個女人抱著孩子一點一點鑽進了我的身體裏。
冷!怨!恨!!
一瞬間,那個女人所有的思緒都占據在了我的腦袋裏麵。
我不能去排斥這個女人帶給我的負麵感受,不但如此我還要接受,接受。
漸漸的,我的眼前模糊了起來,我看見了一間破舊的屋子,這屋子裏麵有炕,有鏡子,斑駁的牆麵上貼著褪色的掛曆,然後我看見一個男人緩緩朝著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