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傻子的內心獨白
“你怎麽來了?你來幹什麽?!”孫桂琴質問我。
我深呼吸一口氣,朝著屋子邁進了一步:“我來,是因為我有事要告訴你,周琳琳被捕了。”
孫桂琴不相信的看著我:“不可能……我剛剛才給她打了電話的。”
“那她有和你說話麽?”
孫桂琴就沉默了。
我更加朝著她靠近:“孫桂琴,別再執迷不悟了,不要再去找那些為自己開脫的借口,其實你知道的,我爸爸根本就沒有愛過你,不管你怎麽樣,他不愛你就是不愛你,收手吧,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不可能的,景賢是愛我的,他一直最愛的那個人都是我!!”
孫桂琴怒瞪著我,舉起了身邊放著的水果刀,像是一個無理狡辯的孩子:“他怎麽可能不愛我?就算!他不愛我了,也是你的錯!你就是個喪門星!你是個妖怪!!”
“好……”
見孫桂琴激動了,我趕緊緩和了語氣:“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對,但你想沒想過,你要真的像是周琳琳那樣走火入魔了,我爸爸就算死也不會原諒你的,你現在還有回頭的機會,孫桂琴,別再做傻事了好不好?你把刀放下,先放下……”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孫桂琴看著我忽然就哭了,她哭的是那麽的傷心卻又無可奈何:“你看看我的臉都變成什麽樣了?景賢不會再喜歡上我了,她不會了……”
孫桂琴的臉,確實變得比上一次趙淳生日會傷的時候還嚴重了,那一塊一塊的屍斑,像是胎記似的幾乎要把她的整張臉給覆蓋上了,而且隨著她的激動,她身上竟然開始散發出了濃重的屍氣!!
可饒是如此,我卻沒有放棄,我對她說:“可以的,孫桂琴我可以救你的,你相信我。”
孫桂琴迷茫的看著我:“相信你?”
我點頭,想要伸手去搶下她手中的水果刀:“對,你相信我,以前我們在村子裏的時候,不是一直都是我在你身邊陪著你嗎?你難過的時候,你開心的時候,你被別人欺負的時候,不都是我嗎?孫桂琴,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也知道你恨我,但是你能不能給我一次可以彌補你的機會?我爸爸不愛你沒有關係,我會陪著你慢慢變老,無論是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永遠愛你……”
孫桂琴的眼睛閃爍出了動搖的光,我知道她就算現在好了,不瘋了,但以前發生過的事情她還是記得的。
“嗯……”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爸爸醒了過來,他猛地一睜開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麽,起身的同時就想跑。
“瘋子,孫桂琴你就是一個瘋子!!”
我估計,應該是孫桂琴給我爸爸吃安眠藥的時候,就讓我爸爸發現了她不懷好意,不然我爸爸現在也不會這麽拚了命的想要逃。
“景賢,不是我的,你別走,你聽我解釋,我不想傷害你的……”
孫桂琴朝著我爸爸衝了過去,她想要攔住我爸爸的腳步,但我爸爸應該是被她嚇壞了,見她衝了過來,咬緊了牙關,像是看著一個與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伸手就朝著孫桂琴推了過去。
“噗——!!”
孫桂琴手中握著的尖刀,在我爸爸的推動下,一下子就插在了她的胸口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服……
“不,不!孫桂琴!!!”
我瘋了似的朝著孫桂琴撲了過去,大腦一片空白,摟住孫桂琴,隨著她的身體漸漸發沉,我抱著她癱坐在了地上。
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流,就好像是不停往外冒著泉水的泉眼一般。
我爸爸見孫桂琴這樣,也傻了,直勾勾的看著已經被鮮血浸染的孫桂琴,不停地搖著頭:“和我沒關係,是你自己不好,是你自己不小心,不是我,不是我……”
我爸爸說這,竟然轉身想要跑!!!
冷思遠見此,趕緊撥打了120,見我爸爸朝著門口跑了去,他收起電話的同時,將我爸爸降服在了地上。
我看著我爸爸那驚慌失措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的疼痛和不舍,我的心忽然就疼了起來,幫孫桂琴疼。
就是這麽一個沒有擔當,自私自利的男人,卻讓孫桂琴用她的整個人生在狠狠地愛著,且無怨無悔。
愛情,到底是什麽呢?究竟是兩個人的緣?還是兩個人的債……
“孫桂琴,你和我說說話,你別閉上眼睛,別……”
我不停的和摟在自己懷裏的孫桂琴說話,可她卻對我拚命的搖頭,我不知道她想要表達什麽。
我伸手,想要按住她那不斷流著鮮血的傷口,可無論我怎麽按,那鮮血還是不停地往外湧,連我的手都被染紅了。
孫桂琴看著我,忽然就笑了,她笑的是那麽的解脫,她動了動唇,輕呢著什麽,而一向耳力驚人的我,去在這一刻什麽都聽不見了……
“孫桂琴,你別閉上眼睛,別……”
眼看著孫桂琴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我無能為力的渾身顫抖了起來,見她最終在我的擁抱下沒有了任何反應,我再是忍不住抱著她漸漸涼卻的身體,嚎啕大哭了起來。
“啊————!!!”
我哭的淚眼模糊,肝腸寸斷,這種疼痛像是牽連著我每一根的神經,快速蔓延的速度讓我的身體迅速緊繃了起來。
周圍漸漸地亂了起來,好像有警察來了,又好像是趙淳和烏梅回來了,冷思遠好像是朝著我走了過來,他蹲在我的身邊和我說著什麽,可是我卻聽不見,我什麽都聽不見了……
“蘇喜妹!”
亂成團的周圍,好像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再喊我,我傻傻的抬起頭,一個欣長的身影就顯現在了我的眼前。
薑莊……
看見他的同時,我的眼睛裏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我看著他邁著長腿朝著我這邊快步走了過來,然後蹲在我的身邊,伸手將我繃緊且顫抖的身子摟在了懷裏。
鼻息間,是他熟悉的味道,耳邊,是他熟悉的聲音。
“喜妹,放手吧,過去了,都過去了……我帶你回家,跟我回家。”
回家?
回家……
我在薑莊的擁抱下,漸漸失去了力氣,鬆開了緊緊摟在孫桂琴身上的手,冷思遠見機,趕緊招呼法醫過來,將孫桂琴的屍體抬上了擔架。
薑莊緊抿著唇,攔腰將我抱了起來,我靠在他的懷裏,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累,我真的好累。
我以為我睡了一覺就能好的,因為我是堅強的,因為我是打不敗的,因為我是蘇喜妹,可是我沒想到,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傻了。
“姐,你醒了啊?口渴嗎?”
睜開眼睛,就看見矮冬瓜坐在我的床旁邊,看他那一雙黝黑的黑眼圈,應該是很多天沒有睡好了吧?
我想要和他說話,問問他事情怎麽樣了,可是我的嘴巴卻動彈不了,不但嘴巴動彈不了,就連我的整張臉也沒有辦法動彈,我就像是一個活死人一樣,隻能直勾勾的看著矮冬瓜。
矮冬瓜似乎是看出來了我的不對勁兒,轉身對著門外就喊:“姐夫啊,姐夫,你快來看看我姐啊!”
很快,薑莊就走進了屋子,他看著躺在**的我,難得的眼睛就紅了。
“喜妹……”
我看著薑莊,還是做不出任何的反應來。
薑莊見我沒有反應,就挨著我坐了下來,伸手緩緩撫摸上了我的麵頰:“喜妹,我知道你難過,但是還好,你還有我不是嗎?我會陪著你的,一直陪著你,累了就繼續睡,放心,我不會離開。”
我覺得,薑莊的話對我是有魔力的,在他的安撫下,我再次閉上了眼睛。
可我明明睡著了,卻不停的在做夢,而在我的夢裏,全都是孫桂琴的影子,這樣的夢,讓我不停地自責,漸漸地,我開始相信,孫桂琴恨我其實是對的,我原本就是一個喪門星,我克了身邊的所有人,包括她。
而這種自責,讓我的病情更加的嚴重,往後的日子裏,我睜開眼睛和閉著眼睛是一樣的,因為無論怎樣,我都沒有一丁點的表情。
我的腦袋裏麵,無時無刻不想著自己對孫桂琴的虧欠,而這種虧欠,讓我屏蔽掉了外界一切的幹擾,我不接受任何人和我說的話,我隻一心想著對孫桂琴的虧欠,和孫桂琴對我的怨恨。
薑莊沒少帶著我跑各大醫院,看各種權威的心理醫生,可沒有人能看好我,沒有人能救我。
後來,我在淮城漸漸出名了,因為淮城有頭有臉的人基本都知道,在薑莊的身邊有一個拖後腿的我,每次他們在看見我的時候,眼裏總是充滿著各種憐惜,我知道,這種憐惜是因為他們覺得我無藥可救了。
可不管別人怎麽看我,薑莊總是不放棄,他在每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薑莊總是抱著我,在我的耳邊輕聲對我說:“喜妹,沒事的,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那一刻,我聽著他柔軟似水的聲音,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