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情難了,我是通靈師

第五十一章 生死薄上的人名

“蘇喜妹,你要上哪去?”

這聲音?

姥姥?!

我驚訝的瞪大眼睛仔細看,隻見姥姥不知道何時站在了我的身邊,一隻手死死抓著我的手腕,生怕我長了翅膀飛了似的。

不過眼下的姥姥和平常有點不太一樣,因為我能清楚的看見姥姥的腦袋上方和肩膀兩側,都像是點著蠟燭似的,那微弱的火光正一點點躥動著。

原來這就是老太太說的三道陽火啊!

姥姥見我不說話,急了:“我問你話呢!”

我趕緊解釋:“才剛看見了一個老爺爺,他說要帶著去我要去的地方。”

姥姥皺了皺眉:“這裏是啥地方?哪裏是你亂跑的?”

我從來沒見過姥姥這麽嚴厲的時候,我一直以為這種表情隻會出現在老太太的臉上,因為姥姥每次和我說話都是笑眯眯的,但是眼下……

我看著姥姥滿臉的淩厲,忽然發現,原來姥姥也有如此威嚴的一麵,怪不得金半仙那些人和姥姥說話的時候,都是好說好商量的。

老太太曾經就說過,每個人都是千麵的。

以前我不懂,但是現在我似乎有些明白了,當麵對不同人不同事兒的時候,每個人都會呈現出不同的態度。

就好像此刻站在我身邊的姥姥,走陰辦事兒的時候還真是威武,就好像換了個人兒似的,和平常笑眯眯說話的時候,簡直是判若兩人。

“這是你孫女?”一團黑影忽然圍著我不停的轉著圈,說話的聲音很粗,是個男人聲。

我仔細的想了想,忽然就想起來,這個聲音不就是剛剛姥姥發出來的男人聲嘛!

那個黑影圍著我轉了幾圈之後,停在了我的麵前,忽然直起身子靠近我,一股涼入心肺的氣體當即撲麵而來。

我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眯起了眼睛,隨著那黑影漸漸的在我的眼裏清晰了起來,我發現這黑影竟然是個頭頂生耳,屁股後麵長著尾巴的男人。

這男人長得倒是不難看,隻是一雙眼圈黑的嚇人,而且他的腦袋和肩膀上沒有三道陽火。

“明明是個毛還沒長全的小丫頭片子,身上竟然會帶著這種重的陰氣。”那男人斜著眼睛看著我,挑唇笑的邪佞,“有意思……有意思……”

我聽不明白:“你在說啥?我怎麽聽不懂?不過你長得還真奇怪。”

姥姥咳嗽了一聲,往自己的身邊拉著我:“喜妹不得無理,這是惡狗大仙。”

狗還能成仙?

這下我更新奇了。

惡狗大仙倒是無所謂:“鄧陰婆不用那麽緊張,我也隻是覺得你這孫女兒適合做你的接班人罷了,畢竟你……”

他並沒有把話說完,但姥姥卻聽懂了,不過姥姥卻搖了搖頭:“我這孫女兒對這些東西還是半懵半懂,做不得,做不得……”

惡狗大仙挑了挑眉,掃了我一眼,一雙渾濁的眼睛沒有一絲暖意和感情:“我也不過是給你一個建議,你知道的,既然當初你接了我惡狗大仙的牌位,咽氣之前就必須傳給你的至親接班,若是斷了香火,你知道這其中的結果。”

姥姥點了點頭:“我懂,這事兒以後再說也不遲,勞煩惡狗大仙了,我還有事兒要辦,就先走一步了。”

話落,姥姥緊緊握住我的手,拉著我往霧的深處走了去。

惡狗大仙不再說話,直直的看著我和我姥姥離開。

我不明白的回頭,心想著剛剛姥姥和惡狗大仙到底是在說啥啊?我咋一句也聽不懂呢?

惡狗大仙見我回頭,忽然就挑唇笑了,隻是那雙眼睛仍舊冰冷如霜,他動了動唇,小聲的說了一句什麽。

我定睛的看著,雖然聽不見,卻看懂了他的話,他說:小丫頭,我知道你是誰了。

啥叫知道我是誰了?

我聽不懂。

“姥姥,那個惡狗大仙到底是幹嘛的啊?”

“他是姥姥將下來的仙兒,想要到下麵來,必須要請惡狗大仙來幫忙,不然若是肆意往下闖,就算不是有去無回,也要損陰德的。”

原來,姥姥也將仙兒了啊。

姥姥拉著我的手,一路直走,路上霧氣森然,看不見一個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前麵就熱鬧了起來,人聲鼎沸的,好像很多人在說話,但又好像在竊竊私語,嘀嘀咕咕的我一句也聽不懂。

隨著眼前的霧氣漸漸散去了不少,我看見在我和姥姥的不遠處,立著兩尊石頭雕刻的石獸,凶神惡煞,雙目圓瞪。

石像的後麵是高高的台階,台階上站著四個穿著袍子戴著黑色高帽的男人,他們頭上戴著的帽子,低低的垂著,看不清楚他們的樣子。

而在那四個男人的身後,是一個很奇怪的房子,通紅的柱子,漆黑的屋頂,兩扇巨大的門大敞肆開著。

好多好多的人,正一步步緩慢的往台階上走著,男女老少都有,不過也都是沒有表情,等他們上了台階之後,就站在門口排隊,不知道在等什麽。

姥姥拉著我上了台階,見我左顧右盼的,趕緊小聲道:“喜妹千萬別左看又看的,這裏是土地廟,上麵的人到下麵的第一站。”

“姥姥,原來這裏也有土地廟啊?”

我記得以前我們村兒口就有一座土地廟,不過從我記事開始,就沒有人去土地廟供過香火,現在那土地廟破的四處漏風。

姥姥走這高高的台階似乎很是吃力,不停的喘著:“上麵的土地廟是保佑一方平安的,可這下麵的就不是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土地保一方人,一個靈魂的出生和死亡都要經過當地的土地廟的,隻有土地爺認可了,被鬼差送進來的靈魂才能進下一站。”

沒想到這下麵竟然如此的有秩序。

我攙扶著姥姥爬上了最後一層的台階,姥姥說要先去找守門的鬼差辦事兒,叫我在原地等著。

我目送著姥姥離開了之後,一個人站在高高的台階上,好奇的看著那些在門口排著對的人。

他們都沒有開口,但我卻能聽見有好多人在竊竊私語,這聲音就跟在後山的時候是一樣的,當時小嘀咕說這叫鬼話。

隨著那些排隊的人一一走進那間奇怪的屋子,有兩個一黑一白的影子從裏麵飄了出來,周圍那些排隊的人似乎很害怕他們,一看見他們出來了,紛紛讓開了身子。

那黑色的影子手裏拎著一張泛黃的單子,開口說的卻是人話:“這上麵是最近幾天要下來的人。”

白色的影子湊過去看了看,一一念出了那單子上的人名,可念著念著,他忽然就頓了一下,似想了想才又道:“丙寅年,閏五月,廿五日,申時,鄧金枝,這個人……好像是被惡狗大仙將仙的人。”

鄧金枝?

我愣住,這不是姥姥的名字嗎?

黑色的影子點了點頭:“沒錯,就是她,不過貌似聽聞她還沒找打接替香火的人,所以她的魂抓下來之後先壓著,至於是走左關還是走又關,還要等惡狗大仙的通知。”

眼看著這一黑一白的影子飄下了台階,我隻覺得我更冷了,雖然他們說的東西我聽不太懂,但他們說要下來,那不就是,是……死?!

姥姥要死了?!

不可能,怎麽會呢?

姥姥一直都好好的,剛才還和我說話呢,怎麽會還有幾天就要死了呢?

“喜妹。”姥姥走了回來,握住了我的手,“發啥呆呢?”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更不知道該說啥,心裏堵的像是塞了一個巨大的石頭。

仔細看了看姥姥身上的三道陽火,還在,我這才稍稍放了點心。

姥姥並沒有在意我的表情,拉著我進了那許多人都在排隊的屋子,可奇怪的是,我和姥姥並不用排隊,那守在門口的鬼差見了姥姥都紛紛點頭,然後示意姥姥可以進去了。

我被姥姥拉著,看著那些還在門口排隊的人,心想:姥姥在下麵還真是厲害,都敢跟鬼插隊。

進了那紅門黑頂的屋子,是一個很寬敞的大堂,地麵光亮的可以反光,但此刻那跪在正中央的‘人’卻根本就沒有影子。

而在那個跪著的‘人’的對麵,是中間一張棕紅案桌,上麵擺放著一本書。

奇怪的是,我根本就沒看見那桌子後麵有人坐著,但那本書卻在自己翻動著,特別神奇。

姥姥見我疑惑,耐心的告訴我,那本書是本地的《戶籍冊》,記載著本地的山川河流、人口牲畜、人員多少等等,而我之所以看不見正在翻書的土地公,是因為我的陰德還不夠。

“喜妹,跟好了,出了這土地廟就是黃泉路了。”姥姥拉著我的手忽然開了口。

我其實根本就沒仔細聽姥姥說了啥,因為心裏一直想著剛剛那一黑一白影子說的事情,隻擔心著姥姥會不會真的不出幾天就要死了。

姥姥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也不再開口,而是握緊了我的手,拉著我走出了土地廟,不過是才剛邁步出了門檻,迎麵就是一陣狂風襲來。

我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馬平川,荒涼到不長一根草一朵花的地方,心不知道咋的忽然就沉了下去,悶的難受。

“姥姥,我難受……”

姥姥拉著我的手繼續走:“喜妹,深呼吸,啥也不要想,就是往前走。”

我聽著姥姥的話,一直在深呼吸著,雖然不像剛剛那麽憋挺了,但還是有些難受,側眼看著姥姥,卻跟沒事兒人似的,忍不住好奇。

“姥姥你都不難受的嗎?”

姥姥淡淡的笑了:“姥姥不難受,姥姥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