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果然,不出三日,京城各大布莊、飯莊紛紛退掉“川記”的訂單。更惡毒的是,李棟派人散布謠言,說王川為了討好李婉清,挪用錢款給她買字畫,導致醬菜偷工減料。
翠兒聽到謠言,臉色煞白。她想起王川最近頻繁出入李府,想起那幅《墨蘭圖》,心中的疑雲越積越厚。當晚,她看著王川唉聲歎氣地核對賬本,終於忍不住問:“那些錢……真的用在李小姐身上了?”
王川猛地抬頭,看到妻子眼中的不信任,隻覺得心口被針紮般疼:“翠兒!你怎麽也信那些謠言?我去李府是為了談生意,那筆錢是用來收購雲南香菌的!”
“是嗎?”翠兒別過臉,“可李棟說……”
“李棟是仇人!”王川激動地抓住她的手,“他想搞垮川記,才編造這些謊話!”
翠兒抽回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可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為什麽總是瞞著我?”
夫妻間的隔閡,像雨後的青苔,在猜忌的土壤裏瘋狂滋長。
就在王川焦頭爛額之際,雲南傳來急訊:李鐵柱的馬幫在茶馬古道遇襲,三百斤野生茶和香菌被劫,押運的夥計死傷慘重。
王川拿著信的手不住顫抖。這是“川記”下半年的主打產品,一旦斷貨,不僅損失巨大,更會讓本就搖搖欲墜的信譽徹底崩塌。他立刻意識到,這絕非普通的山匪搶劫——劫匪專挑“川記”的貨物,手法狠辣,顯然是有預謀的襲擊。
“李大哥怎麽樣?”王川抓住信使的手。
“李頭領中了箭,正在大理救治,”信使喘著氣,“他讓我告訴您,劫道的人馬蹄鐵上刻著鬼臉,像是‘山魈’餘黨,但裝備精良,不像以前的悍匪。”
“鬼臉馬蹄鐵?”王川想起在哀牢山遇到的“山魈”,心中一凜。李棟為了搞垮他,竟然勾結了滇南悍匪!
更讓他心驚的是,翠兒得知馬幫被劫,第一反應不是擔憂,而是冷冷地說:“又是為了李婉清吧?聽說她老家就在雲南,你是不是為了給她運什麽寶貝?”
王川隻覺得一陣眩暈。內憂外患之下,妻子的猜忌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猛地一拍桌子:“夠了!翠兒,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我心裏怎麽想不重要,”翠兒擦幹眼淚,聲音冰冷,“重要的是,現在川記沒了,茶葉沒了,你拿什麽還債?拿什麽接你娘來京城?”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穿了王川所有的堅強。他看著眼前陌生的妻子,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王川沒有時間沉溺於悲傷。他知道,要破局,必須先找到內鬼。他想起被劫的馬幫路線,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鋪子裏的夥計,發現一個叫劉三的夥計最近手頭突然寬裕,還偷偷去了趟“福安布莊”。
深夜,王川埋伏在劉三住處附近,果然看到他鬼鬼祟祟地接過一個錢袋。王川猛地跳出,抓住劉三:“說!是誰指使你的?”
劉三嚇得魂飛魄散,立刻招供:“是……是福安布莊的李掌櫃!他說隻要我提供馬幫路線,就給我一百兩銀子!”
王川心中最後一絲僥幸破滅。他押著劉三來到縣衙,卻發現縣太爺早已被李棟買通,竟以“誣告良善”為由,將王川也關了起來。
牢獄中,王川看著冰冷的牆壁,第一次感到了絕望。李棟的陰謀環環相扣,從造謠到封鋪,從斷貨到貨,甚至買通官府,顯然是想置他於死地。而翠兒的不信任,更讓他心如刀割。
就在這時,牢門被輕輕推開,李婉清提著食盒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焦急:“王公子,我托人買通了獄卒,你快吃點東西。”
王川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李小姐,你怎麽來了?這裏危險。”
“您救過我,”李婉清眼圈泛紅,“現在您有難,我豈能坐視不理?我已經讓父親去求他的好友,大理寺的周大人,應該能為您洗刷冤屈。”
王川心中一暖,卻又想起翠兒的話,苦笑道:“多謝李小姐,隻是我現在……”
“王公子,”李婉清打斷他,眼神堅定,“我知道翠兒嫂子誤會了,但清者自清。您先養好身體,外麵的事,我和父親會想辦法。”
看著李婉清離去的背影,王川握緊了拳頭。他知道,這場商戰已經不是簡單的利益之爭,而是你死我活的較量。他必須活下去,不僅為了“川記”,為了翠兒,更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
而此刻的“川記”醬菜鋪外,翠兒站在封條前,看著空****的鋪子,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想起王川深夜核對賬本的身影,想起他說起雲南老家時眼中的光芒,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李棟的謠言,自己的猜忌,差點將丈夫推入深淵。
“王川哥,對不起……”翠兒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著的。”
京城的夜色深沉,“川記”的危機遠未結束。王川在獄中能否洗刷冤屈?翠兒又將如何補救?李棟的陰謀是否還有後招?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京城的商海中醞釀。